“啧，排场真大。”
伊凡徳嘀咕。
那些圣骑士每一个都比伊凡徳要强大许多，实力也差不多在白银左右。
“碎片！是碎片的气息！”瑟薇娅的声音突然在伊凡徳脑子里炸开，听起来无比兴奋。
“哪儿？”
“那辆马车里......左边那个红木箱子，对，就那个镶金边的。里面有东西在召唤我！”
伊凡德眯起眼睛。
车队缓缓停下，一个穿白袍的老头从马车上下来，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根镶嵌宝石的权杖。
旁边有人小声说那就是雷纳德主教。
罗兰王国的使臣已经站在门口，菲奥娜也站在行馆门口迎接，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裙子，伊凡德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主教走到菲奥娜面前，微笑着。
两个圣骑士抬下两口箱子。大的那个有半人高，小的那个刚好能抱在怀里。
“圣光在上。为庆贺勇者诞生，圣王国献上国宝圣光王冠，愿勇者与圣女候补菲奥娜携手，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主教的声音洪亮，整条街都能听见
人群里响起掌声。
佐藤开斗从队伍中里跑出来，盔甲穿得歪歪扭扭，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太谢谢了！这怎么好意思......”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小箱子。
主教笑了笑，让人打开箱盖。
金光一下子涌出来，晃得周围人眯起眼。
王冠躺在红色天鹅绒上，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石，周围缠绕着精致的银丝花纹，美得有点不真实。
伊凡德感觉到脑子里的瑟薇娅在颤抖，不是害怕，是那种饿了好几天的人看见美食的反应。
“就是它！吸收它！我需要它！”
“你冷静点。”伊凡德在心里说，“那玩意儿现在被几百个人盯着，还有两个圣骑士守着。”
“我不管！你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我现在冲下去抢？你嫌我死得不够快？”
瑟薇娅不吭声了，但那种渴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搞得伊凡德有点头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看楼下时，主教已经让人把小箱子重新盖上了。
大箱子没打开，直接抬进了行馆。
菲奥娜跟在主教身后往里走，背影看起来有点僵。
晚饭时间，气氛有点怪。
饭厅里摆了两桌，主教和佐藤开斗坐主桌，其他人坐另一桌。菜倒是丰盛，烤鸡、炖肉、蔬菜汤，还有白面包。
“所以，三天后那个庆典，我要穿什么铠甲比较帅？银色的会不会反光太强？要不换个暗色系的，显得深沉......”
佐藤开斗一边撕鸡腿一边说。
“勇者大人只需要表现出最平常的一面就可以了。”主教微笑着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
伊凡德坐得离主桌远，埋头喝汤。艾莉娅坐在他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包，刀叉一点声音都没有。尤娜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吃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伊凡德一眼。
卡米拉和伊莎贝尔在聊明天训练的事。
主教忽然开口：“菲奥娜，你吃完饭来我房间一趟，有点事要交代。”
叉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菲奥娜手里的叉子掉地上了。
“对不起。”她弯腰捡起来，脸有点白，“我马上就去。”
“不急，吃完饭。”
......
伊凡德回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关上门，走到窗边。外面街上还有几个圣骑士在巡逻，铠甲碰撞声零零星星。
瑟薇娅这时候才敢出来说话：“王冠上有魔法印记，我感应到了。应该是特殊的魔法印记，跟主教本人绑定的，任何其他人接触都会触发魔法。”
伊凡徳：“所以偷是不行了？”
“除非你能在偷到的瞬间让我吸收掉，印记自然失效。但那个时间窗口......可能也就一两秒。”
伊凡德盯着窗外的月亮：“还有其他办法吗？”
“让碎片离开王冠。”瑟薇娅说，“比如......砸了它。”
“砸了它？那你等于让我被被圣王国和罗兰王国一起追杀。”
“我知道啊。”瑟薇娅听起来有点烦躁，“所以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伊凡德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过方案。
偷，不行。
抢，更不行。
骗......怎么骗？主教看起来不是傻子。
瑟薇娅忽然说：“要不，你去找菲奥娜聊聊？她看起来跟主教关系不一般，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现在？”
“不然呢？等王冠被送到你门口？”
伊凡德坐起来，叹了口气。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上的烛台每隔几步亮着一小团光。
他往菲奥娜房间走，脚步放得很轻。但走到一半，看见她房间门缝里透出光。
伊凡徳抬手刚想敲门，门自己开了。
菲奥娜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看见伊凡德，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有事吗？”她声音有点哑。
伊凡德犹豫了一下：“想找你聊聊，关于......王冠的事。”
菲奥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王冠？还是先进来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摆着个木头做的圣光神像，前面点着根蜡烛。烛光摇摇晃晃。
菲奥娜坐到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想问什么？”她问。
伊凡德没坐，靠在门边的墙上：“主教让你三天后戴那个王冠？”
“嗯。”
“然后呢？”
菲奥娜低下头：“然后......宣誓效忠勇者大人，成为他的......妻子。”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你愿意吗？”伊凡德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菲奥娜抬起头，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我小时候，住的村子被哥布林袭击。房子烧了，父母没了，我躲在井里才活下来。是主教救了我，带我去圣王国，给我吃的穿的，教我识字和魔法。”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欠他一条命，主教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该做什么。”
听到这里，伊凡徳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没办法说服对方，于是伊凡德换了个话题：
“那个大箱子里面是什么？”
菲奥娜的脸色更白了。
“......是一些工具。用来......纠正错误思想的。”
纠正错误思想？
伊凡德大概明白了。
他站直身体：“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不用戴那个王冠呢？”
菲奥娜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不用戴那个王冠？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说。”伊凡德实话实说，“因为我自己还没想好。但三天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他看见菲奥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点点头，轻声说：“好。”
从菲奥娜房间出来，伊凡德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瑟薇娅在催：“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办？说大话谁不会啊。”
“我没说大话。”伊凡德在心里回她，“我只是说会有办法，又没说办法一定能成。”
“你这叫耍赖。”
“这叫留有余地。”
他往自己房间走，经过拐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艾莉娅。
她穿着睡裙，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个空杯子，看样子是要去接水。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了几秒。
“这么晚还不睡？”艾莉娅先开口。
“睡不着。”
“从菲奥娜房间出来？”
伊凡德没否认：“聊了聊。”
艾莉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伊凡德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力，这精灵又在诱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