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信？”
“就说，我想和她们谈一笔交易。”
乌鸦领命而去。
石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伊凡徳还捂着头，脸色苍白。
“看来，你那个老情人要嫁人了，你很伤心啊？”瑟薇娅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她不是我老情人。”
“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我只是......觉得那个名字很熟悉。”
“只是熟悉？”
瑟薇娅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额头。
第150章 教义
“只是熟悉？”
瑟薇娅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伊凡徳的额头，感受着他那因为剧烈头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别装了，我的小信徒。你的灵魂在尖叫，它在告诉我，你很在乎那个叫菲奥娜的小丫头。”
“我没有......”
伊凡徳明明根本记不起，但心里却莫名难受。
“啧。”
瑟薇娅收回手，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算了，你那点破事我懒得管。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搞到更多的正能量。”
她走到石室中央，看着那块已经变得暗淡的巨大紫色水晶。
“这个东西，还有丽丝那个穿越者老爹，是打开门的关键。魔王想用他当电池，乌鸦想救他。而我......”
瑟薇娅笑了笑，“我想把他变成我们这边的人。”
“变成......我们的人？”
丽丝的意识在瑟薇娅脑海里弱弱地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怎么？心疼你爸爸了？”
瑟薇娅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不......我只是想知道，您到底想做什么？”
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害怕这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魔女，但她更害怕自己的父亲会出事。
“我想做什么？”
瑟薇娅重复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很简单，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魔王偷走了我的权柄，勇者封印了我五百年，那个该死的教会......更是把我唯一的信徒害成了这副德性。”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火。
“我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丽丝沉默了。她能感觉到瑟薇娅那股滔天的恨意，那不是装出来的。这个魔女，似乎和所有人都是敌人。
“那......那您会伤害我爸爸吗？”丽丝小心翼翼地问。
“看情况。”瑟薇娅的回答很模糊，“如果他愿意合作，我可以考虑救他。如果他不愿意......那他就只能继续当魔王的电池，直到被吸干为止。”
“我......”
“闭嘴，小丫头。”瑟薇娅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家庭伦理剧。伊凡徳，过来。”
伊凡徳已经缓过来了，他走到瑟薇娅身边。
“教义，想得怎么样了？”瑟薇娅问。
“......还没。”
“废物。”
瑟薇娅骂了一句，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支鹅毛笔和一瓶墨水，塞进他手里。
“听好了，我给你个方向。”
瑟薇娅踱着步，像一个正在授课的老师。
“我们的教派，不拜神，不拜魔，只拜自己。”
“拜自己？”
“没错。”瑟薇娅点头，“我们的核心教义就一句话：取悦自己，才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这......这是什么教义？”
伊凡徳觉得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享乐主义宣言。
“这叫悦己主义。”瑟薇娅随口编了个词，“我们的目标，就是帮助世人发掘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然后满足它。”
“无论是食欲，情欲，还是对权力、金钱的欲望。只要是能让你感到快乐的，就是对的，就是我们应该追求的。”
“这......这听起来太......”
“太堕落了？太邪恶了？”瑟薇娅笑了，“不，这才是人性。教会那套禁欲、奉献的说辞，不过是统治者用来束缚你们这些凡人的枷锁罢了。”
她看着伊凡徳，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蛊惑的光。
“你想想看，那些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的平民，那些被贵族压迫的奴隶，那些在战场上随时可能死掉的士兵......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死后上天堂吗？不，他们想要的，只是今天能吃上一顿饱饭，晚上能抱着老婆睡个好觉。”
“而我们，就是要给他们这个希望。”
“告诉他们，你们的欲望是正常的，是神圣的。来信奉我们吧，我们会教你们如何更好地享受生活，如何取悦自己，如何......活得像个人。”
伊凡徳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瑟薇娅的这套歪理邪说，非常有煽动性。
尤其是对那些生活在底层、看不到希望的人来说。
“那......我们要怎么帮他们？”
“很简单。”瑟薇娅打了个响指，“比如，我们可以开一家全王都最顶级的面包店，做出让所有人都欲罢不能的面包。或者，我们可以写一本......嗯......《取悦指南》，教那些笨拙的男人女人如何俘获心上人的芳心。”
她说着，瞥了伊凡徳一眼。
“这方面，你应该很有经验吧？毕竟连勇者小队的女人都能被你搞定。”
“我没有！”伊凡徳再次反驳。
“行行行。”瑟薇娅摆了摆手，“总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套教义给我润色一下，写成一本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稿。”
说完，她就把伊凡徳一个人扔在石室里，自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伊凡徳看着手里的笔和纸，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写教义？
伊凡徳对着空白的笔记本，冥思苦想了半个晚上，最后只在第一页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标题：
《第一版草案（待定）》。
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瑟薇娅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废物。”
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然后一脚踢在伊凡徳的椅子腿上。
伊凡徳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教、教义......”他手忙脚乱地想把笔记本藏起来。
“拿来。”
瑟薇娅一把抢过笔记本，翻开。
当她看到那孤零零的一行标题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一晚上，你就写了这么几个字？”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伊凡徳小声辩解，“您说的那些......太惊世骇俗了。”
“惊世骇俗？”瑟薇娅冷笑，“这叫解放人性。”
她把笔记本扔回伊凡徳怀里：“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那只梦魇兽。今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给你找点灵感。”
瑟薇娅带着伊凡徳，在乌鸦的掩护下，悄悄地离开了下水道总部。
她们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北区最混乱的贫民窟。
这里比丽丝之前住的地方还要破败。
街道上到处是垃圾和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很多房屋都已经倒塌，剩下的也都摇摇欲坠。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梦游者，像幽魂一样晃荡。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伊凡徳捂着鼻子问。
“看。”
瑟薇娅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分发食物的摊位。
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些面黄肌瘦的穷人。
分发食物的，是几个穿着白色牧师袍的年轻女孩。
她们的袍子上，绣着圣光教堂的太阳纹章。
而在她们中间，一个穿着华丽的白色圣女裙，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女，正亲手将一块面包递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是菲奥娜。
圣王国的候补圣女。
伊凡徳看到她的瞬间，脑袋又开始疼了。
那些模糊的画面再次闪过。
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温暖的笑容。
“伊凡徳先生，谢谢你。”
“你怎么了？”瑟薇娅注意到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