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艾莉就在棚屋的储藏室里,他们角鲨帮绑架男爵女儿的行为已经成为了事实,总督府那边很快就会给这个‘断眉’标上赏金。”
“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人提着他的脑袋过来领赏。”
可能是觉得夏南担心对方报复,海茵走近主动安慰道。
“况且就他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高等级的职业者,在南方群岛根本掀不起风浪。”
“等回去之后,我让船长她多注意,以后出海做任务的时候说不定能打听到相关消息。”
夏南没有回话,一双眼睛依旧凝视着远方逐渐飘远的木船。
脚下,却蓦地往后退了几步。
海茵并没有掩饰自身音量,海岸旁围聚的冒险者们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语声。
“男爵女儿被找到了?”
“角鲨帮?是他们干的!?”
“咱们商量一下,让我先把情报酬金给领了,你们再交人怎么样,三七分账!”
不过半天时间,法罗男爵的委托便因为其高昂的报酬而在梭鱼湾的冒险者群体当中炒得沸沸扬扬。
眼下听海茵这么说,周围的冒险者们纷纷围了过来。
虽然碍于德鲁伊身旁一眼职业者的战士戈登而不敢靠得太近,一时间却也让岸边喧闹非常。
闹哄哄的模样,令亲眼看着敌人跑脱的海茵心中不由觉着烦躁。
挥了挥手,刚想说什么。
昂——
狂风席卷。
骤然迸发的狼啸令耳膜震痛。
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站在海岸边上的夏南,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后方。
额前碎发剧烈摇曳,漆黑劲气好似实质化的阴影,在其身体周围的空气中蔓延扩散,并随着愈发高昂的啸响勾勒成型,化作一头散发恐惧的幽邃狼兽。
冥冥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海茵瞳孔骤缩!
神色愣怔地望着夏南,嘴唇翕动:
“不会吧……”
……
……
在梭鱼湾,一个称号的诞生有很多种原因。
有些时候源自外形,就像是“断眉”和“血鼻鼠”,一个眉毛被刀疤截断,一个鼻梁被砸歪流血;
有些时候则来源于其所属的组织,比如“飞鱼油桶”的船长“油手”伯恩,和“角鲨帮”的“角鲨”莱利。
这些称号不一定悦耳,有些甚至可以说是下流粗鄙。
但它们却都联系着称号拥有者本身,如镜子般折射着他在周围人群当中的形象。
今天,奥法历1020年11月9日。
当那头黑狼踏着海面,随涌动的浪脊奔行。
以轻盈流畅的姿态驰骋于广袤海洋之上,四足起落,纵跃在浪花之间,借着向上托举的无形引力,在轰鸣声中以凛冽罡风撕碎浪峰;
好似浓雾般舞动的虚幻黑鬃,拘束着狼兽形体,在高速腾挪间拖曳漆黑残影。
当它那明灭赭红光芒的黑灰狼牙,跨越海水阻隔,将那位懦弱逃跑者的头颅,连带着脆弱木船一同咬碎的时候。
来自河谷镇的“灰剑”,于穿越将近两年之后,获得了他在艾法拉大陆上的第二个称号:
——“海牙”。
感谢盟主“Anchovy”的打赏!
第446章 收尾,名声发酵
“艾莉……我的小艾莉……”
法罗男爵单膝跪地,把身前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眼眶通红,无比憔悴的面孔之上肌肉颤抖,显示着其内心毫不掩饰的激动情绪。
相比之下,反倒是男爵千金,那位艾莉小姐,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只是睁着她那对晶莹而懵懂的眼眸,神色空洞地越过父亲的肩膀,凝望着后面的墙壁。
代入她的视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一方面,眼下这位少女刚刚从大剂量的睡眠药剂中恢复,连脑袋都尚未清醒,还处于长时间昏厥过后的迷糊状态,大脑运转滞涩,没有弄清楚眼下情况。
另一方面,虽然对于男爵来说,自己女儿的失踪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哪怕到现在也没有二十四个小时,自身心力却在忧虑中被大幅消耗,身心俱疲。
但从艾莉的角度出发,这场事件的整个过程当中,她所受到的最大刺激,也不过就是昨天傍晚回家路上自己所乘坐的马车遭到袭击。
而后便在药剂作用下陷入昏迷。
对她而言,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前一秒还待在马车里,再睁眼,后一秒便已经被情绪激动的父亲抱在怀中。
完全感受不到其中波折。
夏南一行人被男爵府的管家格雷斯无比感激而热情地招待着,完全不在意他们身上尚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鲜血和雨水,几乎是半强迫着让他们坐在一旁客厅里的松软沙发之上休息。
低头抿了一口旁边女仆恭敬递上的茶水,夏南望着那边正上演父女重逢感人场景的两人,心中却觉着有些奇怪。
毕竟满打满算,这位男爵千金被绑架的时间也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法罗男爵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有些过于激烈了?
不过毕竟不管现在还是前世,自己都没有当过父亲,难以感同身受,再考虑到梭鱼湾如此混乱的环境,估摸着法罗男爵在发现自己女儿失踪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眼下艾莉在被绑架后还能够全须全尾地回到家,对方如此表现倒也还算能够理解。
良久,直到男爵肩膀起伏的频率逐渐放缓,内心情绪稍微得到平复,才身体摇晃着起身,紧紧握着身旁女儿的手,来到他们身前。
几人也顺势放下手中热茶,礼貌起身。
“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法罗男爵的嗓音更沙哑了些,但面孔之上的焦虑与担忧却已经消散一空,“你们帮我带回了最重要的宝物。”
担任着梭鱼湾特许审批官的特职,场面话他说过不知道多少,如今却显得有些词穷,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用那些无谓的言语,浪费彼此的时间。
“请各位放心,该给的报酬,一枚铜板都不会少。”
男爵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诚恳,话语声无比真挚。
“或许我做不了什么,但从今日起,在梭鱼湾,你们永远是我的朋友。”
他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夏南就能够借此向对方无止尽地索求。
在他的理解中,这相当于除了任务本身的报酬,一个额外的,在男爵这边限度极高的人情。
如何使用,或者说,在什么时候使用,都还需要仔细斟酌。
但不管怎样,也算是为夏南接下来在梭鱼湾的生活增添了一个不错的保底。
如果他是那种安于现状,沉溺在酒桌和赌场中的底层冒险者,只要不太过分,说不准单靠着这个人情就能相对体面地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心中思忖着,被法罗男爵紧紧牵着手的艾莉,也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
一双明亮晶莹的眼眸,带着好奇与来自身旁父亲的感谢,望着对面的夏南。
从女孩的视角来看,前不久才在裁缝店偶遇的陌生冒险者,如今却成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实在奇妙。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夏南稍稍回神,也朝着女孩礼貌地咧了咧嘴角。
对此,艾莉回以明朗灿烂的笑容,而屋子两边来自总督府的卫兵们,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却突然稍微紊乱,神色微妙。
毕竟……这位男爵千金是被从棚屋的储藏室里救出来之后,在回到男爵府的马车里才从昏迷状态醒来;
而这些总督府护卫们,却是正儿八经在堆满角鲨帮成员尸体的棚屋里走了一遭,亲眼望见了那些千疮百孔看不出原样的模糊碎肉,以及被完整削下,面孔残余恐惧表情的人类头颅。
哪怕知晓这些都是平日里坏事做尽的帮派分子,面对造成如此惨烈场面的夏南,还是忍不住心中发怵,把那张五官凌厉的面孔深深记在心里,标记为需要格外注意的危险人物。
夏南等人在把艾莉送回到她父亲身边之后,并没有在男爵府停留太久,毕竟人家父女在危难后重逢,还是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己更好。
任务报酬肯定不会少,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等男爵那边处理完收尾工作,调整好心情再深入沟通也不迟。
且具体的报酬分配也有讲究,夏南在这场行动中功劳最大,队伍中所有人都认可其在战斗中的卓越表现,但海茵那边也非常关键地根据“血鼻鼠”杰里的尸体帮助队伍追踪到了角鲨帮的老巢,有相当的贡献。
真要说的话,他们能够找到杰里的尸体,作为幸运女神神眷的阿尔顿是不是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最后还要再加上助阵的双胞胎战士,如果单纯用金币作为任务奖励,分配的时候还需要几人仔细商量。
除此以外,角鲨帮那边的战利品同样需要处理。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眼下,一行五人在离开男爵府邸之后,已是回到了三足海狗酒馆。
能明显感受到,伴随着几人走进大门,屋子里原本喧闹的氛围不由微微一滞,然后才又恢复原状。
但不经意间,无数道视线已是自四面八方扫过,而主要停留的对象,自是在夏南身上。
下午海岸边的情景,除了他们自己几人,许多本就在附近活动,听到动静赶来的冒险者也目睹了全程。
几乎是亲眼看着那头好似来自深渊的漆黑狼兽越过海面,将那艘已经飘远的小木船连带着其上所载着的逃跑者一同撕碎。
角鲨帮棚屋中的惨烈现场,众人没有掩饰的意思,甚至到现在,那些断肢碎肉仍然浸泡在雨水当中,还没来得及收拾。
而作为导致了这一切的核心人物、“罪魁祸首”,夏南的形象、事迹,乃至新外号,也逐渐在梭鱼湾的冒险者群体当传播。
当然需要时间发酵。
但眼下,哪怕具体事情过去不过几个小时,在“三足海狗”酒馆这种梭鱼湾内情报汇集之地,他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在酒精催化下,被许多有心人知晓。
对此,夏南很是产生了一种回到河谷镇“白山雀酒馆”的既视感。
自然清楚其中原因。
棚屋内的一战,虽然战斗后的场面确实邋遢了那么一点,但说实话,里面的角鲨帮成员都是人类,又不是什么绿皮地精,他完全没有折磨享乐的意思,那些被干脆利落砍掉的脑袋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夏南是将其当作一场正经战斗的。
只是不得不承认,【牙狩】本身所附带的凛冽劲气,在这种敌人平均实力相对较低的群战当中非常好用,能够帮他省下许多力气,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升自己的收割效率。
为此即使战后现场看上去邋遢那么一点,夏南也认了。
至于那头奔行海面之上的黑狼……则完全是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巧思了。
早在刚刚来到梭鱼湾的时候,夏南就琢磨着如果自己在战斗中意外掉进了海里,或者必须要在水中与敌人交战,他应该如何处理。
而后峭岩屿鲨兽一役,更加深了他的这种忧虑。
毕竟倘若当时那头魔物直接逃跑潜入海中,他还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方才,面对乘着小船逐渐远去的敌人,来自内心深处,对对方未来可能报复的焦虑,以及来到梭鱼湾这段时间心中对海上作战的考量,让他抓住了在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将一身所学结合到极致。
以【引力掌控】减轻自己身体所受重力,虽不至于到飞行,亦或者短暂滑翔的程度,却也足够让他达到宇航员月球漫步那般效果;
然后,以已经来到lv5精通级别的【牙狩】作为核心,将自身力量与敏捷属性完全发挥,在刹那间把水平速度拉到极致;
最后,再利用【潮汐定形】专长所赋予在不稳定平面的敏捷加成,让自己在高速移动中仍旧保持着身体重心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