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重度依赖 第528节

  毕竟“血鼻鼠”杰里那边的线索是夏南发现的,眼下在法罗男爵面前,海茵便也就将主动权交给了他。

  微微颔首,夏南在心中稍微组织语言,然后才又开口道。

  “男爵先生,我们发现了一些或许有用的线索。”

  毕竟也只是猜测,有跑偏的可能,因此他说得比较模糊。

  但即使如此,仍然能看到法罗男爵那双疲惫焦虑的眼眸,随话语声骤然一缩。

  “继续说。”

  “我今天早上拜访朋友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帮派分子,为首的是一个绰号叫‘血鼻鼠’的混混……”

  夏南的回答言简意赅,在没有省略关键信息的同时,把他们所遭遇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告知给了对方。

  “角鲨帮!?”

  法罗男爵低吼着,在房间内急促踱步,皮靴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请问你得罪过他们吗?”

  “不,没有!”男爵猛地摇头,“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咸水区小帮派的名字,平日里不管在生活还是工作方面都没有交集。”

  那就非常奇怪了。

  问题再一次回到夏南最开始的疑惑之上。

  倘若确实如眼前法罗男爵所说的那样,和角鲨帮没有交集,那像这么一个小型帮派,又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绑架一位男爵兼特许审批官的女儿?

  为钱,梭鱼湾里有无数更好而风险更小的选择,没那么高地位的富商比比皆是;

  为名,法罗也毕竟只是一位男爵,在整个梭鱼湾也称不上多么有名,更何况倘若连命都没了,名声对于这些帮派分子又有什么用?

  但不管怎样,对于眼下的法罗男爵而言,这也已经是他所能够获得的,少有的足以推进搜索进度的线索了。

  猛地顿步,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碧蓝眼眸死死望着会议室内的众人。

  “不管是金币,还是其他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

  “只要能够帮我找到女儿……”

第440章 阴沟老鼠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淅沥雨水滴答下落,许久没有打理,本就凌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狼狈贴着头皮。

  “血鼻鼠”杰里朝身后两位的小弟招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身前幽暗逼仄的小巷。

  他要回窝里拿钱。

  方才遇见的那两名冒险者肯定留了手,毕竟按照正常情况,如果像自己这种小混混在无意中得罪了他们那样的大人物,基本上都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没有人会在乎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死在某个阳光找不到的角落,他们也同样如此。

  而自己眼下却依旧能呼吸到巷子里脏臭却美好的空气。

  “赞美伟大的幸运女神!”

  杰里在心中不由感慨着,同时决定今天晚上带着白天好不容易从几户人家手中榨出来的“安全金”,找一家赌馆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虔诚。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给自己那两名被折断了手臂的兄弟花钱疗伤。

  当然,说是“疗伤”,实际上也就是去某个开在巷子里的无证诊所缠两圈绷带,痊愈后下半辈子估摸着都得带上后遗症。

  关于这点,杰里心中非常清楚。

  毕竟如今他这根已经彻底歪掉的鼻梁,当初就是在这家诊所治疗的。

  杰里当然也想要去鸬鹚区,乃至白崖区里那些干净明亮的大型诊所,甚至教会里看病。

  但他没钱,也没资格进去。

  眼下好歹能接受一些看上去还算靠谱的治疗,花费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就算有点后遗症也总比落下一辈子残疾要好。

  杰里的老鼠窝位于咸水区一条名为“鳗鱼巷”的街道深处,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就像是鳗鱼那样滑溜阴暗,贴着最脏的墙角喘息苟活。

  脚下是不知道堆了多少年,外表仿若烂泥的垃圾和腐朽木板,空气中永远飘散着一股潮湿的尿骚味,此刻在雨中逐渐发酵,显得更加刺鼻。

  杰里却早就已经习惯,矮小瘦弱的身影就像是穿梭在垃圾当中的老鼠,逼仄巷道中的每一个分岔,每一个拐角都被他牢牢记在脑中。

  没一会儿,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前。

  说是“小屋”,实际上只是一堵歪斜发霉的木墙和隔壁石屋的墙壁所夹出的死角,“大门”是一面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舱板,此刻正用满是锈迹的铁链牢牢锁住。

  杰里在裤裆里摸索着,取出一柄同样不起眼的小钥匙,靠近大门捣鼓了两下,开锁,解下铁链。

  随即身体贴在门前,膝盖抵住木门左下角,右手插入门缝,手脚同时向上发力,再用身体顶着把门往里推。

  伴随着“咔嚓”一声滞响,木门这才敞出了一条足够人通行的开口。

  屋子里没有任何灯光,幽暗狭小,雨水自房顶裂隙处渗落而下,滴在地面杰里出门前就已经准备好,此刻已经存满了一小层雨水的瓦罐当中。

  里面自然也不可能有多么豪华的摆设,一张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简陋木床、一件脱线打着补丁的斗篷、一个倒扣着充当桌子的木桶,以及一个表面裂缝,同时有着夜壶和防雨两种功效的瓦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绝对称不上体面,与舒适安全更沾不上边。

  但却也是这只自小在咸水区的巷道中长大的小老鼠,在这片天地唯一的栖身之所,唯一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出于谨慎,走进屋内的杰里并没有当即开始行动,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耐心等待了几秒,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转身把脑袋探出门外,左右观望,确定没有尾随者。

  这才快步来到他那张破床前,匍匐下地,双手伸进用霉烂稻草和臭烘烘的羊毛破布搭成的铺盖深处。

  稍微摸索,取出一个外表看起来有些干瘪的钱袋。

  又不放心地回头往门口的方向确认了两眼,这才用身体挡着,从钱袋里倒出几枚闪烁着金光的钱币。

  将几枚金币塞到内衣深处,杰里把钱袋塞回原处,还颇为仔细地整理了一下上面的稻草和布料,让床铺恢复原样。

  才又重新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杰里的储蓄不多,或者说,以他的生活习惯,哪怕想要存钱,也根本攒不下来。

  就这么几枚金币,都是他多年来偶尔靠着运气碰上肥羊,才辛苦存下。

  换做以往,怕是根本舍不得用。

  但眼下情况却是不同。

  一方面,自己眼看着就要混出头,好不容易有了两位小弟,当然要担上“老大”的责任。

  看着自己花钱为他们疗伤,按照他曾经在吟游诗人口中听过的那些大人物的崛起经历,自己这两位小弟理应能明白他为两人付出了多少,而后彻底归心,成为自己最忠诚的手下。

  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是角鲨帮的编外成员。

  等这件事情一过,杰里就算是正式有了组织。

  以后单靠着帮大哥们收取安全金,捞到的油水就足够自己在酒馆里彻夜潇洒,舒服得不行。

  一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杰里便不禁咧开了嘴巴,连带着阴雨天鼻梁的隐隐作痛都好似舒缓许多。

  沾着污泥的不合脚皮靴忽地一顿。

  “血鼻鼠”杰里站在自己的木屋前,身体骤然凝固。

  鼻翼翕动间,眉头下意识皱起。

  虽然在雨水的稀释下非常微弱,但他却嗅到了一股好似铁锈般的血腥味。

  得益于在混乱巷道中长大的经历,杰里对这种气味尤其敏感。

  心中不由警铃大作。

  大脑急速思考着现下情况,脸上表情却在几个呼吸间恢复了原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也就在他想着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向前迈步的时候。

  来自身体侧后方巷道深处的阴影,倏地一阵蠕动。

  “哧啦。”

  锋锐金属寒光一闪而过。

  冰冷的大手从后方的雨水中探出,紧紧堵着了杰里的嘴巴,让随之迸发的惨叫声只剩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呜咽。

  滚烫血水自喉管中喷涌而出,与冰冷雨滴交融在一起,给本就已经湿透的衣领多添了几分血红。

  双脚胡乱蹬地,双手向上扒着那根仿若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臂,生机却正在悄无声息间随着喉咙伤口处迸涌的鲜血快速流逝。

  原本在剧烈痛楚中挣扎的身体逐渐痉挛。

  一双眼眸先是收缩充血,而后随着无力下垂的手臂而扩张失焦。

  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当杰里身体重心逐渐后移,被放倒在泥地上的时候,他也真正成为了一具尸体。

  “呼……”

  轻轻吐了口气。

  体内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一个身材瘦长的中年男人站在杰里的尸体旁,指间、匕首刀刃上还沾着鲜血。

  他面容阴鸷,一道刀疤自前额斜落而下,切断了半根眉毛。

  皮靴表面还残余着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影能量。

  确认脚下这个小混混已经彻底死去,断眉男人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蹲下身,满是茧子的宽大双手在杰里身上摸索着什么。

  像是相关经验非常丰富,被杰里藏在内衣深处的几枚金币不过几秒钟便被那双手给夹了出来。

  但显然,这位职业游荡者的目标并非这几枚简单的财物。

  当他把杰里浑身上下全部都搜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所想之物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了一抹阴戾的光芒。

  屋内早在之前就已经完全搜过,同样一无所获。

  不藏在身上,也没有藏在窝里。

  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只小老鼠又能把东西放在哪里呢?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他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完成,让“血鼻鼠”彻底咽了气。

  确认未曾遗漏。

  面容阴鸷的断眉男人又低头瞥了眼脚下的尸体,和前方的简陋小屋,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和鄙夷。

  阴影蠕动,消失在原地。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老旧的船板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半敞开着,冷风刮入,摇曳间发出凄厉的“嘎吱”声。

  血水蔓延。

  杰里就躺在那里,和此刻咸水区角落那无数只已经死去的老鼠没有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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