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点点头,把手稿从魔法结界中拿起,也不需要火把,就凭借猫药水带来的黑暗视物的能力,直接阅读起来。
「我的名字是卡斯蒂,是济世药师团的团长」
「我留下了这些手稿,希望能够用来警示后来者」
「如果发现这些手稿的是我的同行,请你们务必仔细阅读完所有的手稿,希望我的手稿能够帮助你们战胜矿坑深处的恶灵」
「如果不是,那就赶快逃,离开这里,有多快跑多快」
「897年11月6日,我和我的团员接到奥托大长老的请求,来到玛哈坎,我们的目标是清除在玛哈坎山中肆虐的大瘟疫」
「897年11月10日,通过调查,我发现大瘟疫的来源并非疾病,而是来自一个产出精金矿石的矿坑,可能是瘟疫妖灵或其他某种类似的存在,只有解决掉它,才能消除玛哈坎的大瘟疫」
「握笔的手在颤抖,这是害怕吗?的确,在亲眼目睹那些染上瘟疫的矮人,是何种惨状后,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比起死去,自己更害怕的是变成那副凄惨的模样死去吧」
「但是,即使是年龄最小的艾尔玛也没有退缩,身为团长的我又怎能打退堂鼓?」
「济世药师团的宗旨是“尽可能多救一人”,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897年11月12日,千万要当心矿洞里的东西。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对于活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友善的存在」
「畸变者——我暂时这样称呼它们」
「在被我们杀掉一个后,我和我的团员检查了尸体」
「看得出来,这东西生前是在这矿洞里工作的矮人,但现在,有某种恐怖的东西改变了他」
「在我们杀死他之前,他体内的大部分器官早已严重受损,还有出血热的症状」
「那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897年11月14日,我和我的团员都被感染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女术士是不会生病的。」
「可问题是,我们都出现了类似于出血热一样的症状,就跟被我们杀死的畸变者一模一样」
「我们必须离开」
「897年11月15日,我低估了奥托大长老对大瘟疫的恐惧,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自从我和我的团员进入矿坑以后,奥托大长老就下令将矿坑入口封死,无论我怎么说,他们都不肯开门」
「——因为这样做就得开门,而按照那些该死的、愚笨的、比茅坑里最臭的石头还要又臭又硬的矮人卫兵的说法是,他们不确定把大门打开,看到的会是一位女术士,还是用女术士的声音蛊惑他们开门的女恶灵」
「请求、恐吓、威胁……什么方法我都试过了,但他们就是不肯开门」
「大瘟疫的源头,赤瘟鬼就附在我和我的团员身上,就像那些被感染的矮人矿工一样」
「要不是附身在我身上的赤瘟鬼封闭了我的巫术回路,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把封闭矿坑入口的大门炸开」
「巫术回路被封闭的我,甚至连一簇小火苗都无法显化」
「先等等,我怎么会知道赤瘟鬼这个名字?」
「897年11月,今天是几号了?还是说已经是12月了?我记不清了」
「在我的团员中,年龄最小的艾尔玛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而自杀」
「之后是安迪和兰迪,他们的症状与我们最初进入矿坑时遇到的那些人越来越像」
「为了不伤害到我,趁着还有理智,他们冲进了矿坑的最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有我被困在一片黑暗里」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一样,还像是着了火」
「我开始觉得自己是出不去了」
「897年(?),不管是谁,如果看到这里,一定要切记,不能在矿坑里待超过一天以上,否则你也会跟我一……」
「等等,我是谁来着?」
第43章 来了,它们来了
林恩把手稿翻到最后一张。
在确认背面没有信息后,才交给杰洛特。
在杰洛特翻看手稿的时候,这回换做是林恩帮忙守卫。
几分钟后,终于看完了全部手稿的杰洛特,皱起眉头。
“897年?那已经是三百多年以前了。”
“难怪布罗瓦尔不知道玛哈坎以前爆发过大瘟疫,看来是在布罗瓦尔上任之前的那位奥托大长老,把所有的相关记录全部销毁了。”
林恩也忍不住发出感叹。
这个世界的术士很强大。
阿尔祖、拉法德……都是能以自身伟力镇压一国的传奇术士。
比如当年马里波亲王和艾尔兰德亲王,为争夺泰莫利亚的王位,而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场战争跨越了几代人,一直延续到了十一世纪。
给人民带来无尽的痛苦。
正因为这场战争漫长得好像看不到尽头,这场战争又被称作无尽战争。
阿尔祖试图说服艾尔兰德亲王将王位,交给正统继承人马里波亲王。
但被艾尔兰德亲王依仗庞大的军队拒绝。
没办法,阿尔祖只好在两军决战的战场上,召唤出巨大的涎魔,横扫了艾尔兰德亲王的军队。
艾尔兰德亲王这才只好举手投降,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才终于宣告落幕。
但同时,这个世界的术士也很弱小。
因为阿尔祖、拉法德活跃的那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诸神黄昏的末法时代。
即便是这个时代再强大的术士,也触碰不到当年阿尔祖的领域。
谁能想到,在阿尔祖面前就跟龟形石一样的阻魔金,竟然还成为了术士的克星。
人们总是会设想时代应当是滚滚向前的。
然而结果却是……
杰洛特将手稿折叠起来,仔细收好。
“根据手稿上的内容来看,我们在废弃矿坑里,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能够感染女术士的‘疾病’,恐怕也会绕过我们猎魔人的免疫系统。”
“走吧,让我们尽早结束这一切。”
……
营地的尽头有一道木门。
林恩推开木门。
门没有锁。
只是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空洞的黑暗在眼前展开。
更加深入骨髓的阴风,从矿道的深处吹出。
行走在矿道中的林恩,不由产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不是走在玛哈坎的矿道当中,而是在某种巨大怪兽的食道中。
随着继续深入矿道,人工开凿的痕迹开始逐渐减少。
剩下的痕迹,能明显看出是在三个世纪以前留下的。
如今已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变得腐朽不堪。
不过从一堵被封上的砖墙后面,有尖叫抓挠的声音传出。
“还有活人?”
林恩一掌阿尔德法印,将封闭的砖墙轰开。
在崩落的墙壁后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地的白骨。
猎魔人世界很多现象都无法用科学解释,甚至也不能用魔法解释。
杰洛特蹲在地上,用他的猎魔人感官检查。
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骨头、血、干掉的粘液……一定是几百年前被感染的受害者。”
“他们都被封死在这堵墙后面,看来布罗瓦尔的前任比布罗瓦尔要铁石心肠多了。”
布罗瓦尔好歹还只是把病患们集中起来隔离。
而布罗瓦尔的前任,直接就把病人封死在矿坑里了。
“但愿他们在被抛弃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林恩希望是这样。
但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却是:
墙上全是印子,毫无疑问都是病人的指甲抠出来的。
被封死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还没死。
并且直到临死前,他们都想逃出去。
就在这时,突然从另一端的矿道深处,传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咕哇……咕咕……呜……”
在一阵意味不明的怪叫声中,一个畸形的身影从矿道那头的方向钻出。
还没等两人看清楚那身影的模样,那东西就化作一道风,狠狠的扑向两人。
林恩想也没想,抬起手臂。
阿尔德法印喷出的气浪,连地上的尘土都被高高扬起。
至于扑来的那道畸形身影,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到矿道的墙壁上,发出骨头都被撞碎成一团的声音。
接着杰洛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身影的身旁。
寒光一闪。
银剑便削去了对方的脑袋。
那东西这才停止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