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劫掠者，包括独眼壮汉在内，同时感觉身体一沉，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了一分，体内神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的泥浆之中！
“什么？！”独眼壮汉脸色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但林勤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林勤抬手，一拳轰向独眼壮汉的面门。拳头上土黄色光芒内敛，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独眼壮汉狂吼，门板砍刀仓促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砍刀与拳头碰撞处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独眼壮汉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其中还夹杂着诡异的震颤，握刀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砍刀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胸口一闷，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另外三人见状大惊，一人挥剑刺向林勤后背，一人释放火系神术远程轰击，那个下位神则操控着几道风刃骚扰。
林勤头也不回，后背仿佛长了眼睛。在那长剑及体的瞬间，他后背肌肉微微一动，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浮现。
“叮！”长剑刺在光晕上，如同刺中了最坚硬的金属，剑尖弯曲，无法寸进！持剑的中位神一愣。
林勤的右脚却已无声无息地跺在地面。
“脉动·震！”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穿透性的震动波，以他右脚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地面如同水波般起伏了一下。
那名释放火系神术的中位神和那个下位神，只觉得脚底传来一股狂暴的冲击，瞬间冲入体内，搅乱神力，震伤脏腑！两人同时惨叫着摔倒在地，口鼻溢血，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
持剑偷袭林勤后背的中位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林勤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凝实厚重，如同山岳推移，隔空印在那中位神后心。
“噗！”那中位神如遭重击，扑倒在地。
从林勤出手，到四人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近乎碾压。
林勤看也没看倒地的四人，走到那独眼壮汉面前。独眼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林勤抬手虚按。
“重力·压！”
独眼壮汉身下的地面猛地凹陷，一股恐怖的重力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石核，还有你们抢来的东西，交出来。”林勤声音平淡。
独眼壮汉不敢有丝毫犹豫，忍着剧痛，将手指上的戒指褪下，用神力托着送到林勤面前，又指了指不远处另外两个还有意识的中位神。那两人也慌忙交出戒指。
林勤神识扫过，里面果然有一些零散的灰烬石核，还有一些墨石和杂物。他将石核和值钱物品转移，随手将空戒指扔回给独眼壮汉。
“滚。”
重力撤去。独眼壮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招呼着还能动的同伴，搀扶起倒地的，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连掉落在地上的砍刀都不敢捡。
林勤这才转身，看向幽鬼和青影。
两人早已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林勤很强，在神殿外曾短暂联手。如今看到林勤轻描淡写地解决四个不弱的中位神劫掠者，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让他们心中震撼不已。
“谢……谢谢。”青影咳着血，艰难地说道，眼中感激真切。
幽鬼也沙哑开口：“多谢出手。我们……快撑不住了。”
林勤点点头，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青影的伤势。伤到了本源，需要长时间静养和珍贵药材才能恢复，短期内无法再战。
“怎么回事？”林勤问。
幽鬼简单解释了几句。原来那天他们潜入水下洞穴，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小片石核矿脉，采集到了七八枚普通灰烬石核，足够两人完成任务。但在撤离时，惊动了水下潜伏的怨灵分身，一番苦战才逃脱，两人都受了伤，青影伤得最重。之后在返回集合点的路上，又遭遇了几次袭击和地狱生物，伤势不断加重，最终被刚才那伙人盯上。
“我们……恐怕没法继续考核了。”幽鬼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青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集合点还有两天路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赶不过去了。”
林勤沉默。地狱考核残酷，带伤赶路确实凶多吉少。
“你们决定退出？”他问。
幽鬼点头：“我带青影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等考核结束，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裂谷，回熔炉城。”这是无奈之举，但也算一条生路。
林勤没说什么，从刚才收缴的物资中取出两枚品质不错的疗伤药剂，递给幽鬼：“这个或许有用。”
幽鬼接过，郑重道谢。他知道，在这地狱，这种随手赠药的行为已经算难得了。
“你呢？任务完成了？”幽鬼问。
林勤点了点头。
幽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没再多问。“那……后会有期。保重。”
“保重。”林勤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着黑风坳集合点的方向，继续前行。
身后，幽鬼搀扶起青影，朝着另一个方向，步履盘跚地消失在石柱林的阴影中。
林勤独自走在焦黑的土地上，手中把玩着几枚刚刚收缴来的普通灰烬石核。
第190章 恶魔
黑风坳是一处位于两座焦黑山峰之间的狭长谷地，常年刮着带着硫磺颗粒的黑色旋风，因此得名。当林勤在约定日期的傍晚时分抵达时，谷口已经停泊着那艘熟悉的、形如黑色秃鹫的“铁翼鸟”金属生命。
金属生命周围，稀稀拉拉站着或坐着一些人。
林勤目光一扫，心中了然。人数，比起一个月前从熔炉城出发时，少了太多。当时登船者超过五百，此刻等在谷口的人数，粗略估计，不足八十人。
这八十人，个个气息彪悍，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愈的伤痕。有的独自盘坐，闭目调息；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其他人；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目光锐利或麻木。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或多或少的杀气，显然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挣扎出来的。他们手中的恶魔考核令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黑色光泽。
没有人喧哗，气氛压抑而沉重。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林勤的到来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注视。他独身一人，气息沉稳内敛，虽然身上也带着伤，但眼神平静，步履稳定，与周围那些或疲惫、或凶狠、或神经紧绷的幸存者形成对比。不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带着评估和忌惮，又很快移开。能活着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林勤没有理会这些目光，找了个离金属生命稍远、背靠岩壁的位置，静静等待。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再无人赶来。谷口那负责接引的光头大汉上位神，与另一名穿着恶魔城堡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女性上位神一同从金属生命中走出。两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谷口等待的幸存者们。
“时间到。”光头大汉声如洪钟，“所有还活着的，持有考核令牌者，登船！逾期未至者，视为淘汰！”
幸存者们沉默地开始移动，依次通过舷梯登上金属生命。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林勤随着人流再次踏入那简陋而冰冷的船舱。舱内依旧是一排排坚硬的金属座椅，只是此刻显得空旷了许多。气氛比来时更加死寂，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少人一坐下就闭目养神，或者抓紧最后的时间处理伤势。
当初临时凑起的五人小队，只剩他一人还在这里，准备返回。
林勤在靠窗位置坐下，看向窗外。光头大汉和那女性上位神最后登船，舱门关闭。
“嗡——”
低沉的轰鸣声中，“铁翼鸟”金属生命震动，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熔炉城的方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疾驰而去。
来时五百多人，归时不足八十。
这就是地狱恶魔考核。用最残酷的方式，筛掉绝大多数不合格者。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快。金属生命飞行了两日，暗红色的熔炉城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当那高耸的黑色城墙和蒸腾的热浪再次映入眼帘时，舱内不少幸存者眼中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铁翼鸟”在北城外广场的专用泊位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光头大汉站在门口，声音依旧冰冷：“所有人，下船。三日内，持考核令牌前往恶魔城堡二层‘考核结算厅’上交任务物品，结算成绩。逾期未至，视为放弃。”
幸存者们依次下船，很快汇入熔炉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林勤走下舷梯，踏在熔炉城坚硬滚烫的地面上，感受着这座巨城特有的喧嚣和混乱气息。他没有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朝着城中心的恶魔城堡走去。
穿过熙攘的街道，再次来到那如同狰狞巨兽匍伏的恶魔城堡前。这一次，他没有在一楼大厅停留，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宽阔阶梯。
二楼与一楼大厅的喧嚣繁忙不同，显得安静许多。走廊宽阔，光线适中，地面铺设着暗色的光滑石板，墙壁上悬挂着一些描绘恶魔执行任务、或者地狱著名战役的壁画，风格粗犷狰狞。偶尔有穿着恶魔黑袍、气息强大的人匆匆走过，对林勤这样的“新人”投来淡漠的一瞥。
林勤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找到了“考核结算厅”。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光线明亮。大厅一侧并排着数个类似一楼大厅的办事柜台，后面坐着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此刻大厅里有二三十人，都是刚从灰烬裂谷回来的幸存者，正排着队，依次在柜台前办理结算。
气氛依旧沉默。每个人都在等待，偶尔有低语，也很快停止。
林勤排在了队伍末尾。
等待的时间不长。前面的人大多流程简单：上交灰烬石核，工作人员清点数量，确认达到三枚的最低标准后，便进行登记，然后发放一枚黑色的、造型简约的恶魔勋章，同时收回考核令牌。整个流程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偶尔有人上交的石核数量多、品质好，会引起工作人员额外的询问或记录，但也仅此而已。
轮到林勤。
他走到柜台前。柜台后是一位面容严肃、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是中位神，但气息凝实，目光锐利。
“考核令牌。”老者开口，声音平淡。
林勤将那块黑色的恶魔考核令牌放在柜台上。
老者拿起令牌，放在旁边一个方形的水晶板上。水晶板亮起微光，显示出林勤报名时留下的信息：“代号：林”。同时，似乎也记录了他登上和离开金属生命的大致时间。
“任务物品，灰烬石核，至少三枚。”老者抬眼看向林勤。
林勤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三枚灰烬石核，放在柜台上。
老者拿起石核，一一检查。他手中拿着一块特制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金属片，将石核靠近，金属片会泛起不同程度的暗红色光芒。
检查完三枚，老者点了点头，将石核收起。然后拿起一枚空白的黑色卷轴，用特制的笔在上面快速记录。
“代号：林。初筛任务：收集灰烬石核，完成。数量：三枚。品质：中等。评价：合格。”
记录完毕，老者从柜台下方取出一枚徽章。
徽章呈圆形，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暗沉的黑色，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入手冰凉沉重。徽章正面，浮雕着一个栩栩如生、线条凌厉的恶魔头像，与城堡标志一致，恶魔的双眼镶嵌着两点细微的、仿佛燃烧着的暗红色晶石，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徽章背面，则是平滑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凹槽。
老者将徽章放在另一个稍小的水晶板上操作了一下，然后递给林勤：“滴血认主，灵魂绑定。这是你的恶魔勋章，也是你身份的证明。从即刻起，你便是恶魔城堡注册的一星恶魔。”
林勤依言，指尖通出一滴鲜血，滴在徽章背面的凹槽上。鲜血迅速被吸收，徽章微微一震，林勤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联系在徽章与自己灵魂之间建立起来。
“恶魔勋章作用：第一，身份标识。持有此勋章，代表你是一星恶魔。第二，任务接取与交付凭证。城堡发布的任务，根据难度对应不同星级要求，凭勋章接取和结算。第三，城堡内部分权限。凭借勋章，可自由进出恶魔城堡大部分公共区域，包括任务大厅、情报阅览室（部分）等，无需缴纳费用。第四，记录功勋。完成任务的难度和评价，会累积功勋值，功勋值可用于提升恶魔星级，或兑换城堡内部分特殊资源。”
老者语速平稳地介绍着，显然这些话已经说过无数遍。“恶魔，没有强制义务。城堡不会命令你必须做什么。但想要获得更多资源、提升实力、提升星级，就需要主动接取任务，赚取墨石和功勋。任务失败无惩罚，但可能导致死亡。任务期间的行为，城堡原则上不予干涉。”
“任务难度和报酬，在任务大厅光幕上有详细说明。提升星级需要积累足够功勋并通过相应考核。”
“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勤摇了摇头：“没有。”
“嗯。”老者不再多言，将林勤的考核令牌收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林勤拿起那枚冰冷的恶魔勋章，入手沉甸甸的。他将勋章别在胸前衣襟上一个不显眼但牢固的位置。
转身离开结算厅。
走出大厅，走廊里依旧安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黑色徽章，恶魔头像的双眼泛着暗红的光，冰冷而威严。
他沿着走廊，没有直接离开城堡，而是走向了一楼的任务大厅。
再次踏入那喧嚣繁忙的大厅，感觉已有所不同。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魔法光幕上，依旧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旁边标注着难度星级（从一星到七星不等）、大致内容、报酬。许多穿着各异的神级强者在光幕前驻足观看，低声讨论，其中不少人胸前都佩戴着不同星级的恶魔勋章，从一星到三星都有，四星以上极少见到。
林勤走到光幕前，目光扫过那些一星任务。
“护送商队前往‘黑岩城’，途径‘尖叫荒野’，预计遭遇下位神级别强盗，报酬：五十万墨石。”
“收集‘熔火核心’十枚，地点：城东熔岩山脉深处，报酬：八十万墨石，或等价材料。”
“清剿‘暗影鼠’巢穴，位于地下排水系统第三层，鼠王疑似中位神，报酬：一百二十万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