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赐给我一个孩子。”林勤说，声音很轻。
艾琳没有说话，只是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他还没出生呢。”她小声说。
“我知道。”林勤说，“但我知道，你会把他照顾得很好。”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
窗外，夜风轻拂，带来远处花草的清香。
林勤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感受着那新生的生命气息。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份牵挂。
第271章 沃顿求助
龙岩城，领主府。
林勤在书房中翻阅索罗斯呈上来的报告，手指翻动纸张的速度不快不慢，四千年积压的事务在纸面上化为简洁的数字和概括。索罗斯站在一旁，白发比林勤离开时多了许多，但精神矍铄，目光依旧锐利。
“巴鲁克帝国现在的疆域，”索罗斯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从魔兽山脉以西一直延伸到极东大草原，是玉兰大陆面积最大的帝国。沃顿皇帝治理得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索罗斯顿了顿：“只是这四百年来，奥丁帝国在边境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沃顿皇帝的性格您是知道的，他不主动挑衅，但也从不退让。双方在边境上磨擦不断。”
林勤放下报告，目光落在窗外。
“二十年前，”索罗斯的声音低了些，“沃顿皇帝的小儿子西奥多，在边境巡查时被奥丁帝国的人伏击。西奥多当时只是圣域，对方出动了三位中位神。”
林勤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奥多战死。尸体被悬挂在奥丁帝国边境城池的城门上，示众三日。沃顿皇帝亲自带兵去抢回尸体，奥丁本人出现了，当众羞辱了他。若非贝鲁特大人出面调停，沃顿皇帝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回不来。”
沉默。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勤站起身，走到窗前。龙岩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铁匠铺的锤击声，交织成一片安宁的画卷。千年的经营，让这座城池成为玉兰大陆最繁华的都城之一。
但在这安宁之下，是血。
“沃顿现在在哪？”林勤问。
“在龙岩城。”索罗斯说，“他知道您回来了，连夜从帝都赶来的。现在应该在前厅等着。”
林勤点点头，迈步走出书房。
前厅。
沃顿·巴鲁克站在厅中，背对着门口，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上位神的神体早已定格在最强盛的状态，他依旧是那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巴鲁克家族次子。只是那双眼睛，比林勤记忆中多了许多东西。
“林勤大哥。”沃顿开口，声音平稳。
林勤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兄弟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林勤伸出手，按在沃顿肩上。
沃顿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坐。”林勤说。
两人在厅中坐下。有侍女端上茶水，被沃顿挥手屏退。
“西奥多的事，”林勤开门见山，“我知道了。”
沃顿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我好恨。”沃顿放下茶杯，看着林勤，“恨到想亲手撕碎奥丁。但那没有用。我是炼化神格成的上位神，实力摆在那里。奥丁是上位神中的强者，我也只是送死。”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所以我忍。”
林勤看着他。这个弟弟，真的变了。当年的沃顿冲动、热血、不服就干。现在他能忍二十年，说明他真正成熟了。
“西奥多的母亲呢？”林勤问。
沃顿沉默了一会儿：“死了。”
他没有说下去。
林勤没有追问。
“贝鲁特大人当时出面调停，”沃顿继续说，“奥丁给了面子，退了兵，条件是巴鲁克帝国割让边境三座城池。我答应了。”
林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
“奥丁这个人，”他说，“我在路上听说了。戈巴达位面监狱五大王者之一，号称‘邪恶王者’，主修死亡规则。手下有近百名神级强者，上位神十几个。生性多疑，从不单独出行，身边始终有至少四名上位神护卫。宫殿在原奥布莱恩帝国皇宫旧址，布满了死亡规则神阵。”
沃顿听着，眉头渐渐皱起：“你查过了？”
“来的路上让索罗斯准备的。”林勤放下茶杯，“奥丁的实力，在玉兰大陆除了贝鲁特大人，确实无人能敌。”
“你的实力……”沃顿试探地看着林勤。
林勤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厅中央。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股混沌色的力场悄然浮现，在掌心中旋转、凝聚、压缩。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沃顿坐在几米外，却感到一股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沃顿霍然站起，椅子被他带倒，发出“哐当”一声。他盯着林勤掌心的混沌漩涡，瞳孔紧缩。
“哥，你这是……”
林勤收起力场，淡淡道，“差一步大圆满。”
差一步大圆满。
沃顿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是炼化神格成的上位神，但对于法则的境界还是有基本认知的。大圆满，那是无数神级强者穷尽一生都触摸不到的门槛。自己大哥距离那个境界，只差一步。
“所以，”林勤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奥丁的事，你不用再忍了。”
沃顿缓缓坐下，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眶有些红。
“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西奥多死的时候，我在帝都。等我赶到边境，他的尸体已经凉了。奥丁的人把他挂在城墙上，风吹日晒了三天。我把他抱下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伤口，眼睛都没闭上。”
沃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亲手把他葬在龙血城堡后面的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日出。他小时候最喜欢看日出。”
林勤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忍了二十年，”沃顿抬起头，看着林勤，“我自己可以去，哪怕打不过，哪怕会死，我也能去。但巴鲁克帝国不能没有皇帝。我活着，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还有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
“但你现在回来了。巴鲁克家族最强者回来了。那我就不用再忍了。”
林勤看着沃顿眼中那团压抑了二十年的火焰，点了点头。
“奥丁的命，我来取。”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去街上买瓶酒，“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西奥多喜欢什么。”
沃顿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奥丁知道，”林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巴鲁克家族子弟。他是沃顿的儿子，是我的侄子。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沃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喜欢剑，”沃顿说，“从小就喜欢。五岁的时候，偷了我的佩剑去砍院子里的树，被剑柄上的宝石磕掉了门牙。哭着跑来找我，嘴里全是血，手里还攥着那把剑不放。”
林勤嘴角微微翘起。
“后来呢？”
“后来我给他打了一把小木剑，他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一整天。从那以后，那把木剑就没离开过他。出门带着，睡觉抱着，连洗澡都要放在能看到的地方。”
沃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他死的时候，那把木剑还在他身上。奥丁的人没有拿走。我把他下葬的时候，把木剑放在了他手边。”
林勤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会带奥丁的神格回来，”他说，“放在西奥多墓前。”
沃顿也站起来，看着林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林勤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前厅。
沃顿站在厅中，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站在那片光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吹过，带来远处铁匠铺的锤击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大地的心跳。
那天夜里，林勤独自坐在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一枚记录水晶球。水晶球里是索罗斯收集的奥丁帝国所有情报，包括奥丁本人的详细资料、他手下神级强者的名单、皇宫的防御布局、神阵的种类和位置。
林勤在找一个人。
奥丁的儿子——塞西尔。
情报显示，塞西尔是奥丁唯一的儿子，炼化神格成的中位神，实力平平，但深得奥丁宠爱。此人生性残暴，喜欢玩弄弱者，在奥丁帝国臭名昭著。二十年前伏击西奥多的行动，就是他策划的。
林勤将水晶球收起，闭上眼睛。
塞西尔必须死。
至于奥丁本人——
林勤睁开眼，眼中充满杀意。
林勤收起拳头，转身走出密室。
第272章 奥丁
奥丁帝国，原奥布莱恩帝国皇宫旧址。
深夜。
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月光下，黑色的墙体上刻满了死亡规则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那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缓慢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宫殿周围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任何闯入者踏入雾气的范围，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这是奥丁花费数百年精心布置的防御体系，覆盖了整个皇宫方圆十里。
宫殿深处，奥丁坐在王座上，手中端着一杯鲜红的酒液。他看起来像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刀锋般锐利，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王座通体由黑曜石雕琢而成，靠背上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灵魂晶石，每一颗都封印着一个上位神的灵魂，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这是他当年在戈巴达位面监狱中的战利品。
“陛下，”一个身穿黑袍的上位神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低沉，“边境传来消息，巴鲁克帝国最近有异动。”
“异动？”奥丁挑眉，将酒杯凑到唇边，猩红的酒液映出他冷漠的眼眸，“什么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