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勤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不是第一个。”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虚弱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气势。
“好眼力。”他说，“老夫在这乱石林守了三个月，杀了十七个人，你是第一个看穿的。”
他盯着林勤，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什么人？”
林勤没有回答。
老者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罢了，老夫认栽。你走吧，我不拦你。”
林勤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十丈，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老者终究还是出手了。
他身形如电，一爪抓向林勤后心。这一爪又快又狠，蕴含着他毕生修为，足以洞穿普通七星恶魔的防御。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爪子停在林勤背后三寸处，再也前进不了分毫。不是被挡住了，而是他的手……断了。
林勤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刀。
刀光一闪，老者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连退数步，看着林勤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你……”
林勤没有犹豫，手起刀落斩下。
第254章 地心湖（上）
走出乱石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林勤微微顿住脚步。
不是危险，而是太过开阔。
三天来，他一直在狭窄的巨石缝隙中穿行，视野从未超过百丈。而此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数百里，穹顶高不可测，仿佛整座山脉都被掏空了。
地面是平坦的黑色岩石，一直延伸到远处。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的幽蓝光芒，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实地，哪里是倒影。空气变得更加灼热，硫磺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腑在被灼烧。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刺目而炽烈，隔着数百里都能看清。它来自地下空间的尽头——那里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是金色的，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黑色岩石的地面并非看起来那么平坦。走近了才发现，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时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发出嗤嗤的声响。有些地方的气流极强，足以将普通上位神掀飞。
林勤避开那些大的裂缝，一路向前。
走出百里，他看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六星恶魔，坐在一块岩石上，混身焦黑，显然是被地心湖的热浪灼伤的。他正在往伤口上涂抹什么丹药，看到林勤，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林勤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又走出五十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盘坐，闭目调息；有的在整理装备，检查神器的完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但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渴望，或者说贪婪。
地心湖的宝物，值得他们拼命。
林勤走过时，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不屑。一个独行的上位神，在这种地方太显眼了——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猎物。
一个光头大汉盯着林勤看了几眼，忽然站起来，拦住去路。
“站住。”他说。
林勤停下脚步，看着他。
光头大汉是七星恶魔，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六星恶魔。他上下打量着林勤，咧嘴一笑：“小子，一个人？”
林勤没有说话。
光头大汉也不恼，只是指了指身后：“那边是我们兄弟的地盘，想过去，交过路费。不多，一千万魔石。”
他身后的三个人也笑了起来，看着林勤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肥羊。
林勤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让开。”他说。
光头大汉笑容一僵，随即沉下脸：“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上前一步，一拳轰向林勤胸口。这一拳他只用了三成力，想给林勤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在这里谁说了算。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不是他想停，而是手腕被握住了。林勤不知何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你……”光头大汉瞪大了眼睛。
林勤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三个人，问：“还收吗？”
三个人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林勤松开手，从光头大汉身边走过。
光头大汉捂着手腕，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
又走了五十里，林勤终于看到了地心湖的全貌。
那是一座巨大的湖泊，方圆百里，湖水是纯粹的金色，散发着刺目的光芒。湖面上空漂浮着浓郁的土系法则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法则在体内流转。
湖边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有的坐在湖边，闭目修炼，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法则气息；有的站在岸边，观察着湖水的波动；还有的正在低声交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实力最低的都是六星恶魔巅峰，七星恶魔占了半数。
林勤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很快移开。
林勤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地心湖的动静。湖水平静，偶尔泛起涟漪，每当涟漪出现时，湖底就会隐约闪过金色的光芒——那是玄黄石的光芒。但没有人敢下去，因为湖水的温度太高，足以融化普通神器。
林勤闭上眼，放开神识，探向湖中。
神识一接触到湖水，立刻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沿着神识倒卷而来。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这湖水的温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普通上位神下去，三息之内就会被融化。六星恶魔撑起防御罩，能坚持十息左右。七星恶魔能坚持得更久一些，但也绝对不超过半柱香。
而玄黄石在湖底深处，至少需要潜下千丈才能找到。这意味着，想要捞取玄黄石，必须在湖水中待上一段时间。
难怪每次虚空潮汐，能活着出来的人不到三成。
林勤收回目光，继续观察。
傍晚时分，湖边又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气息深沉，显然是七星恶魔中的强者。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六星恶魔，看起来像是他的手下或弟子。
老者的目光扫过湖边，最后落在林勤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带着三个人，在离林勤不远的地方坐下。
林勤没有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六星恶魔气息，脸上带着笑容，在林勤面前停下，拱手道：“朋友请了。在下林霄，老师想请朋友过去一叙。”
林勤睁开眼，看向那个老者。
老者正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勤沉默片刻，站起身，跟着年轻人走过去。
老者见他过来，起身拱手：“老夫石渊，冒昧相邀，还请朋友勿怪。”
林勤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渊也不介意，只是笑道：“朋友一个人，想必也是冲着玄黄石来的？”
林勤点头。
石渊叹了口气：“玄黄石虽好，却不好拿啊。老夫来这裂天峡谷三次了，每次都能活着出去，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这地心湖，太难了。”
他看向林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朋友是第一次来？”
林勤点头。
石渊笑了笑：“第一次来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去。朋友一个人，就更危险了。不如和我们搭个伙？我们四个人，互相有个照应。等拿到玄黄石，按劳分配，如何？”
林勤摇头：“不用。”
石渊愣了一下，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朋友有自信，老夫就不多说了。不过还是提醒一句——这地心湖，不仅要防湖水，还要防人。每次低温期，死得最多的，不是被湖水烫死的，而是被人杀死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人心，比湖水更可怕。”
林勤看着他，点了点头：“多谢。”
他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石渊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旁边的年轻人低声道：“师父，这人……”
石渊抬手制止他，摇了摇头：“别惹他。”
第二天，湖边又来了几个人。
这一次是一个光头大汉，带着七八个手下。那光头大汉正是之前在乱石林拦路的人，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他远远看到林勤，脸色一变，连忙带着手下躲到另一边去。
石渊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走到林勤身边，笑道：“朋友认识那个人？”
林勤摇头。
石渊笑了笑：“那他怎么见了你就躲？”
林勤没有说话。
石渊也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那人是屠刚，七星恶魔，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数千年，专门劫杀独行者。他见了你就躲，看来是在朋友手里吃过亏。”
他看着林勤，眼中多了几分凝重：“朋友的实力，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强啊。”
林勤看着他，忽然问：“低温期还有几天？”
石渊一愣，随即答道：“按照规律，应该是三天后。朋友连这个都不确定，看来确实是第一次来。”
林勤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石渊识趣地离开。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湖边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有独行的，有组队的，还有像屠刚那样拉帮结派的。到了第三天傍晚，湖边已经聚集了将近五十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有的在调息，有的在观察湖水，有的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在等——等低温期，等那个唯一能下湖的机会。
林勤依旧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三天来，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也没有移动过位置。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块石头，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第三天深夜，湖水忽然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