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很公道，甚至比林勤预估的略高一点。“可以。”
墨老将材料收起，从柜台下取出一张墨石卡，划转了一百一十万墨石进去，递给林勤。“交易愉快。客人还想看看什么？本店除了收购出售，也提供情报咨询、物品鉴定、特殊委托等服务。当然，价格另议。”
林勤收起墨石卡，沉吟了一下，道：“我想打听两件事。第一，近期熔炉城或附近，是否有‘地脉元髓’或‘厚土之精’这类大地属性宝物的消息或出现的可能。第二……”他顿了顿，“关于‘灰烬裂谷’沸腾湖区域近期的异动，是否有更具体的情报？”
墨老听了，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和林勤各倒了一杯清茶。茶水碧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竟能稍稍平复灵魂的躁动，显然不是凡品。
“客人问的这两件事，都不简单啊。”墨老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地脉元髓、厚土之精，皆是罕见的大地精华，对修炼大地法则者益处极大，往往一出现就会引起争夺。据老夫所知，熔炉城官方渠道近期并无此类物品流通。”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城西‘暗巷区’，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些‘不上台面’的小型拍卖会。老夫偶然听闻，下一次‘暗市’拍卖的压轴物品中，可能就有一份‘地脉元髓’，虽然分量不会太多。消息来源不便透露，可信度……七成吧。暗市开启时间不定，地点隐秘，需要特定的引荐才能入场。”
林勤默默记下。
“至于灰烬裂谷沸腾湖……”墨老的目光在林勤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但依旧平和。“那里的异动，确实引起了一些注意。神殿崩塌，怨灵活动模式改变，有经验的人都能猜到，核心区域可能有重要物品被取走了。目前关注的主要是几支常年在裂谷活动的上位神小队，但尚未有大规模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取走东西的人，手段应该不差，没留下什么明显痕迹。客人若是与那里有什么关联，近期最好谨慎些，相关物品也需妥善处理。”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墨老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隐晦地给出了提醒。
林勤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告知。不知这两条情报，作价几何？”
墨老笑了笑：“第一条关于地脉元髓的消息，算是个添头，权当交个朋友。第二条嘛……灰烬裂谷的情况比较复杂，就算五万墨石吧。”
价格不贵，甚至可以说很便宜。林勤爽快地支付了五万墨石。
“客人若是想参加暗市，或许需要引荐。”墨老收起墨石，状似随意地说道，“老夫这里，偶尔也会给一些信誉良好的客人提供便利。不过，需要客人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财力或实力。”
这是在试探，也是抛出橄榄枝。
林勤略一思索，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上位神格，放在柜台上。“这个，够吗？”
墨老看了一眼，点点头：“上位神格，够了。”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符文的金属令牌，递给林勤。“这是进入下一次暗市的临时信物。凭借此物，可在暗市开启前三日，于暗巷区‘老瘸子酒馆’获取具体时间和地点。信物仅限本人使用，一次有效。”
林勤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符文隐隐有能量流转。“多谢。”
“交易而已。”墨老摆摆手，“客人还有别的需要吗？”
林勤摇摇头，起身：“暂时没有。告辞。”
“客人慢走。”墨老微笑着目送林勤离开。
走出墨石斋，重新汇入百工坊街喧嚣的人流，林勤才轻轻舒了口气。店那个墨老，绝对是个厉害角色。他的话半真半假，提供的便利也未必没有代价，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而且确实给了有用的信息。
他一边朝着城西方向走，一边消化着得到的情报。地脉元髓有线索了，这是好消息。
忽然，他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神识感应中，似乎有两道隐晦的目光，在自己离开墨石斋后，从街对面某个杂货铺的阴影里，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盯梢。
是在墨石斋外就盯上的，还是自己早就被注意到了？
林勤没有回头，保持着正常的行进速度，同时将神识悄然向后蔓延，捕捉那两道目光的来源和特征。
对方很谨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混杂在人群中，气息收敛得极好
从气息判断，似乎是两个中位神，具体实力和种族不明。目的不明。
这里是熔炉城，主神定下铁律：城内严禁私斗！违者，死！
这条规矩由熔岩君主麾下的执法队严格执行，据说执法队中甚至有七星恶魔级别的强者。无数年来，胆敢在城内动手的，无论缘由，无论背景，几乎都被当场格杀或抓捕后公开处决。当然，如果有深仇大恨，可以去城中央的“血战台”申请生死战，但那需要双方同意，且有严格规则。
所以，在城内，林勤是安全的。至少，对方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但被不明身份的人盯上，终究不是好事。可能是灰烬裂谷事件的后续，也可能是自己在黑铁矿坑或护送任务中露了财，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甚至……可能与墨石斋有关？
林勤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平静。
那两道目光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距离，技巧娴熟，显然不是生手。
林勤试了几次，都没能摆脱。
他不再尝试摆脱。既然对方不敢在城内动手，盯梢就盯梢吧。他需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他没有回小院，而是走向了恶魔城堡。
恶魔城堡作为相对中立的官方机构，附近区域秩序更好，眼线也更多。在那里，对方应该会有所顾忌。
果然，当他踏入恶魔城堡所在的那条宽阔主街时，那两道隐晦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最终，没有跟进来，在街口徘徊了片刻，消失了。
林勤没有放松，在恶魔城堡一层大厅佯装查看了一会儿任务，又去情报处附近转了一圈，确认那目光没有再出现，这才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小院，而是在城内兜了几个圈子，确认彻底安全后，才悄然回到了城西的住处。
启动小院的防护阵法，林勤坐在静室中，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他将那枚暗市信物取出，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明显的追踪或监视印记。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日常的修炼和恢复。灵魂的伤势在精髓液体和沉魂幽晶的持续温养下，已经好了九成多，神力也恢复到了巅峰。
但实力的提升，不是一蹴而就。完美融合三种玄奥后，想要再融合第四种“重力空间”玄奥，难度极大，需要机缘和感悟。重力空间玄奥经过实战有所精进，但如今也就和土之元素融合了一部分。
至于那些盯梢者……
林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要在城内，他们就不敢妄动。但如果出了城，或者在某些灰色地带……
第196章 拍卖会
三天后，傍晚。
熔炉城城西，暗巷区。
这里与百工坊街的喧嚣杂乱不同，更显破败和阴森。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屋或废弃建筑，墙壁上布满涂鸦和污渍。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劣质酒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处窗户透出黯淡的光。行人希少，且大多行色匆匆，裹着兜帽或披风，看不清面目。
林勤按照信物指引，找到了那家“老瘸子酒馆”。
酒馆门面破旧，招牌歪斜，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推门进去，一股劣质麦酒和汗臭味扑面而来。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是下位神或中位神，衣着粗陋，眼神警惕或麻木。有人在划拳喝酒，有人低声交谈，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着。
林勤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径直走向吧台。吧台后面，一个独腿、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老者，正用一块脏布擦拭着酒杯。
林勤将那块墨石斋的黑色令牌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
老者动作不停，只瞥了一眼令牌，又抬眼看了看林勤，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他收起令牌，从吧台下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油腻腻的皮纸，随手丢在台上。
林勤拿起皮纸，展开。上面用简单的线条画着地图，标注了一个地点，以及一个时间：今夜子时。
没有多话，林勤收起皮纸，转身离开酒馆。
按照皮纸地图，他在暗巷区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看似废弃的仓库后门。门口有两个穿着普通、但气息精悍的守卫，都是中位神。林勤出示了令牌，守卫检查后，无声地让开，推开一道沉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昏暗的阶梯。沿着阶梯下行约数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显然是利用天然洞穴改建而成。顶部悬挂着一些散发惨白光芒的晶石，光线勉强照亮下方。空间中央是一个简易的木制拍卖台，周围散乱地摆放着数百张简陋的座椅，此刻已经坐了大约七八成的人。人数比想象的多，约莫三四百，气息强弱不一，从下位神到中位神都有，偶尔能感觉到几道晦涩深沉、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上位神。所有人都穿着掩盖身份的斗篷或罩袍，脸上大多戴着面具，沉默地坐在阴影里，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
空气浑浊，带着地底的潮湿和霉味，混合着各种收敛后依旧隐约可辨的神力气息，复杂而压抑。
林勤找了一个靠近边缘、背后是岩壁的角落位置坐下，也拉上了准备好的灰色兜帽，遮住大半面容。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地形和几个可能的出口位置记在心里。
子时整。
拍卖台上走上来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瘦高身影，看不清男女。他（她）的气息是中位神巅峰，声音经过处理，显得中性而沙哑。
“欢迎各位来到本次暗市拍卖。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钱货两讫，不问来历，离场不认。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拍品五花八门：来历不明的神格、稀有但带有诅咒或隐患的材料、残缺的古老神器或功法玉简、某些敏感区域的地图、甚至是一些特殊奴隶或囚犯的信息……大多见不得光，或者来路有问题。竞争不算特别激烈，但每次成交价都不低。
林勤没有出手。他的目标明确，等待压轴物品。
期间，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整个拍卖场中缓缓扫过，带着审视和探查的意味。这是上位神的神识！中位神几乎无法察觉，但林勤灵魂受沉魂幽晶滋养，感知异常敏锐，才能隐约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微弱不适感。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伪装得更加普通，如同角落里的一块石头。
那几道神识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显然他的表现没有引起特别关注。
拍卖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接近尾声。
“下一件，也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紫袍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些许煽动性，“‘地脉元髓’，大地精华，对于修炼大地法则的朋友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分量：三滴。纯度：上品。起拍价：五百万墨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一个密封的、布满符文的透明水晶瓶被端了上来，放在拍卖台中央。瓶内是三滴如同液态黄玉般粘稠、散发着柔和厚重土黄色光晕的液体，隔着瓶子和封印，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纯浓郁的大地本源气息。
场内气氛顿时一凝，随即躁动起来。不少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水晶瓶。
“五百五十万！”立刻有人出价，声音嘶哑。
“六百万！”
“六百三十万！”
价格迅速攀升。参与竞价的大多是中位神，也有个别气息深沉的上位神参与。林勤没有立刻出价，他在观察。
价格很快突破八百万，竞价的人少了，但出价更加凶狠。
“八百五十万！”一个坐在前排、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开口，声音冰冷。
“九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加价。
“九百五十万！”黑斗篷再次加价。
青铜面具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地坐在拍卖场最后排、全身包裹在宽大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中的人，用平淡无波的声音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两百万。”
一次性加价两百五十万！场内顿时一静。
前排的黑斗篷和青铜面具都转头看向后排，目光惊疑不定。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
紫袍拍卖师也顿了一下，随即高声道：“一千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沉默。
“一千两百万一次！”
黑斗篷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一千两百万两次！”
青铜面具也摇了摇头。
“一千两百万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恭喜这位客人！”
那后排的黑袍人站起身，走向拍卖台一侧的交易区。他步伐沉稳，气息完全内敛，看不出深浅。
林勤目送着黑袍人完成交易，收起那瓶地脉元髓，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出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目标物被拍走，拍卖会就此结束。人群开始陆续离场。不少人看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但没人敢在拍卖场范围内有什么动作。这里的规矩，破坏者死。
林勤也随着人流，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第197章 袭击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勤深居简出。
他将大部分时间用于巩固境界，消化灰烬精髓和石核的能量，同时仔细研读血斧和影梭留下的各种玉简，尤其是关于地狱各处险地、势力分布的记录。那三滴灰烬精髓液体，他每隔几日便炼化一丝，配合沉魂幽晶，灵魂伤势终于彻底痊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固。大地神体也在精髓的滋养下隐隐有所强化。
他没有再轻易前往墨石斋或其他敏感场所，接取任务也更加小心，只选择那些在恶魔城堡大厅公开招募、队伍规模较大、且目的地明确远离熔炉城周边区域的。
然而，适合一星恶魔的此类任务并不多。直到半个月后，恶魔城堡任务大厅中央光幕上，刷新了一条新的招募信息，引起了不小的哄动。
“大型护送任务（五星）。目的地：星辰雾海边缘，‘铁壁堡’。护送目标：一批由‘熔炉城联合商会’提供；三位资深炼金大师及其助手（共六人）。队伍构成：恶魔城堡直属，需招募五名五星恶魔作为核心战力，另需十至十五名一星至三星恶魔负责外围警戒、物资看管及辅助任务。报酬：根据恶魔星级及任务贡献浮动，基础报酬五星恶魔五千万墨石起，三星恶魔一千万墨石起，一星恶魔三百万墨石起，另根据任务完成情况有额外奖励。报名条件：三星及以上恶魔可直接报名，一星、二星恶魔需经初步筛选。任务风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