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85节

  “什么,等一等……一如在上,借用一下你的马。”甘道夫拦之不及,只要翻身骑上匈牙利混种马往“大步佬”那边赶去;这个时候他可不敢信任自己那匹老挽马。

  约略接近一箭之地,景佐就下马步行,将鬼面狐步远远赶去后方。昆恩法印只能保护施法人自身,无法兼顾胯下的马匹;这是魔法结构决定的,与魔力强弱无关。即便景佐的混沌魔力比希里还强,现在仍未具备独力改进魔法结构的本事。

  甘道夫赶到景佐身后,却见景佐已经不管不顾走进奥克的弓箭射程,同时挥手示意让他去和游民汇合。无奈之下,老巫师只能拨转马头,奔向被景佐的“找死行为”弄得一头雾水的“大步佬”。

  另一方面,当奥克步兵看到景佐接近的时候,纷纷张弓搭箭,竖起兵刃严阵以待;而当它们看到甘道夫随后赶来的时候,队伍却突然出现了些许骚动,只不过很快被其中的指挥官弹压而恢复了平静。

  景佐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些许猜测,不过还需要抓住这伙奥克的军官加以审问,互相印证才好。

  当景佐靠近奥克队伍五十步以内时,第一波箭雨扑面而来。

  “阿尔德!”法印再一次展现威力,气流涌动,在平地掀起一阵狂风;大部分箭枝在空中被吹离了既定轨迹,或是偏向左右,或是打着旋原地下落。能够穿透狂风的箭枝少之又少,而且它们的箭簇也未能刺破昆恩法印塑造的力场护盾;最大的效果仅仅是在护盾表面激起几道若有若无的微光。

  不论发起攻击的奥克,还是旁观的游民,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个结果超出了他们与军旅战阵有关的一切认知。

  一众游民的首领,那位神秘的“大步佬”看着景佐身体四周微微亮起的力场护盾,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边的老朋友甘道夫。

  那也是魔法吧?你也是玩魔法的吧?你会吗?

  似乎是猜到了老朋友的想法,甘道夫不满地斜乜了一眼,叼着烟斗一口接一口;闪烁不定的目光折射出他心里的纷繁芜杂。

  景佐并不知道自己的“常规”战力就能引来这么大的反响,实际上他已经主动压制了大部分战斗力;毕竟十倍常人的速度、力量全部展示出来的话太过颠覆常识,吓到人就不合适了。

  法印的效果虽然神奇,但魔法这玩意儿总归还在这个世界土著居民的认知范畴之内。至于效果强弱,对外行人来说无非就是多一笔谈资罢了。

  两个法印连环施展,硬顶着三波箭雨走到奥克的步兵阵列前,昆恩法印的力盾已然摇摇欲坠——不过走到这个距离也已经够了。

  “伊格尼!”

  法印以迥异于攻击狼骑兵的方式展开,火焰不再是一次性爆发,而是如火山喷发般源源不断,亦如岩浆般滚动,在地面铺陈开来。

  没有哪支军队能站在一片火海中排兵布阵,奥克步兵的战线顷刻间崩溃了。火焰如附骨之疽,在它所触碰到的每一个奥克身上燃烧;它们的衣甲、毛发都在滚滚烈焰中化作灰烬。被点燃的奥克嚎叫着,拍打着,扑向身边的每一个袍泽求救,结果却让火焰在更多奥克身上蔓延。

  如此痛苦的死亡方式引发了巨大的恐慌,为了躲避火焰,奥克们下意识地与那些着火的同伴拉开更大的距离,于是阵型彻底不复存在。

  “就是现在!”甘道夫举起了手中的宝剑,催动座下战马,带领所有游民发起了冲锋;此刻他仿佛不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巫师,而是一个勇猛彪悍的骑士。

第229章 艾德络伊是谁?

  惊慌失措且分散不成阵列的步兵面对骑兵时,其命运是悲惨的。跟随甘道夫冲锋的游民骑兵展现出惊人的作战技巧和经验,弧形骑兵阵线一分为二,绕过中间熊熊燃烧的“火场”,宛若两把镰刀划过,那些暂时躲开了火焰的奥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如同秋收时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残存的奥克四散奔逃,可是在这片空旷荒野上又怎么跑的过战马的四条腿?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游民骑兵们赶上,刀砍箭射,逐一杀死。

  没过多久,战场上的喧嚣声便归于沉寂,近百名乌鲁克族奥克只剩下一个指挥官存活;虽然景佐面对奥克时活脱脱一个脸盲,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是眼前这家伙在奥克步兵发生骚动时几次下达指令,表现得太过活跃,想忽视都难。

  地面上的亚登法印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浅紫色光芒,将这名唯一幸存的奥克牢牢锁在陷阱之中,动弹不得;与此同时,它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迷茫之色,恍惚的眼神宛若梦游,这就属于亚克西法印的效果了。

  战斗已接近尾声,游民骑兵们分散追击极少数残存的奥克溃兵,甘道夫则带着“大步佬”走了回来。景佐一脸无奈地朝两人摊了摊手:“这家伙的语言我有点听不懂;听起来像通用语,但是又时不时蹦出两个精灵语词汇,而且跟本来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你们有谁能做个翻译吗?”

  “奥克的语言确实大量借鉴了人类和精灵的词汇,而且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方言,不同部落之间的交流都极其困难。幸好,我还算懂一些,希望它的方言不会太生僻。”甘道夫领着“大步佬”走到跟前,神秘的游民首领第一次掀开了头上的兜帽。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长年累月风餐露宿留下的痕迹,头上的黑色齐肩长发略见斑白,面庞苍白消瘦,但灰色的眼睛里目光锐利而坚毅,毫不避忌地打量着景佐。

  “这位是我的朋友,艾德络伊。一位有点冒失的旅行者。”甘道夫转头对“大步佬”说道。

  这个介绍换来中年男人的点头致意,却让景佐一头雾水。

  艾德络伊,谁?我?

  “我更觉得是勇敢。非常奇特且强大的魔法,而且适用于战斗。”中年男人对景佐适才的表现大加赞赏,同时做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杜内丹人阿拉贡,游民的首领。”

  “啊,你好……我是说,这才像一个正常的名字,大步佬肯定只是个绰号。”景佐还在试图理解“艾德络伊”这个名字的由来,对阿拉贡的自我介绍不免反应迟钝。

  阿拉贡不以为杵,反而豁达地一笑:“布理镇的人不太喜欢我,其实……他们不喜欢任何行踪诡秘的人。但是,只要他们的客栈、酒店不拒绝我进门,口中些许蔑称倒无所谓。”

  “好吧,我们是不是把这个客人给忘了?”简单寒暄之后,景佐一指依然动弹不得,形同泥胎木偶的奥克指挥官。

  “噢,我来吧!”甘道夫走上前,“希望它愿意说实话。”

  “当然,只要它长着脑子,而且思维方式不差人类太多,应该愿意说实话。”景佐对自己混沌魔力加强版的亚克西法印颇有信心,这是一种直接建立施法者与施法对象心灵连接,从而产生强大心理暗示的魔法;连不具备思维能力的马都能受影响,更何况智慧生物。

  不过,甘道夫和奥克的交流依然不是很顺利,但主要原因不在法印效果上,而在语言沟通上;双方比比划划了好久,甘道夫才带着郁闷却凝重的神色结束了谈话。

  “一个低级军官,不知道原因,但的确是接受了指令才出现在这里。”甘道夫重新叼上烟斗,娴熟地填上烟叶点燃,长长吸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烟气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宛如喷出两道长剑,离得老远才慢慢消散,却好似用烟气在空中画了两个烟斗的形状,烟斗上还带着袅袅青烟。

  “而且冲着你来的?”景佐补充道。虽然是疑问的语气,说话时的神色却十分笃定。

  甘道夫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它说的应该可信,也确实符合它们此前的行动。”阿拉贡说道,他的声音深沉而又浑厚,“昨天晚上我的伙伴们发现了这伙奥克的营地,察觉它们和迷雾山脉里的奥克大不一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看上去有明确的行动目标,并不像过去那些下山只为抢劫的部落。当时我就猜测它们或许是为甘道夫而来,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甘道夫低头想了许久,直到一锅烟叶燃烧殆尽,他才抬起头看向阿拉贡:“我的朋友,我们先前的计划必须抓紧了;魔多也开始了行动,说明魔君已经有所察觉,甚至对方所知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它们正不断接近目标,而我们却连真相还没有确认。”

  “我马上启程南下,如果你的消息准确,那么很快就会有结果。”阿拉贡说完,轻轻朝景佐点头致意,而后上马,向南飞驰而去,可谓雷厉风行。游民骑兵们虽然有些惊奇,但似乎都习惯了自家首领的举动,目送阿拉贡远去后,就继续打扫战场。

  从始至终,甘道夫和阿拉贡都守口如瓶,没有细说他们所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景佐也没有问,他的好奇心现在不在什么计划上,毕竟刚认识几天,跟阿拉贡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瞎打听别人的秘密属于不知进退。

  “我能否冒昧问一句,艾德络伊到底是谁?”

  “嗯?噢!”甘道夫从沉思中惊醒,随即恍然,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瓦尔妲向我传讯时,对你的介绍就是艾德络伊;似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指经历过长途跋涉的旅行者。”

  “哦,字面上的意思?这不但指明了我的来历,还成了为我取的名字?”

  景佐的追问让甘道夫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掩饰过去,飞快且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维拉的真实想法除非他们亲自说明,否则对凡人而言总是难以捉摸;但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顺耳,寓意也不错,不是吗?”

  “呵呵!”景佐回了两声冷笑。

第230章 北方的浮冰之海

  “艾德络伊”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一个暗示;是瓦尔妲向甘道夫暗示景佐来自异世界,也是甘道夫向景佐暗示自己知道对方来自异世界。相应的,知道这一点的人自然也知道“一亚”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存在。

  毋庸置疑的一点,凡人——包括精灵、人类、矮人等一切诞生于“一亚”塑造成型后的智慧生物——都不知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即便是与维拉最为亲近、接受最多教导的高等精灵,也只会把黑夜之墙外的区域视作一片虚无的空虚之境,却不知道所谓“空虚之境”中其实存在无数个故事世界;更有无知者会把黑夜之墙内侧、阿尔达星球大气层之外的那片外太空当做空虚之境,此论更是谬以千里。

  不过景佐依然有一件事不确定,甘道夫对这个维度真相究竟了解多深?他或许知道“一亚”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但他知不知道包括“一亚”在内的所有世界都源自于某个故事呢?他知不知道自己只是现实维度人类创造出来的一个故事角色呢?

  有赖于甘道夫一向守口如瓶的作风,景佐没有机会打探出答案。

  清除奥克军队后,再没有其他意外干扰接下来的行程;景佐跟着甘道夫经暮暗湖翻越暮暗丘陵,而后朝西北方穿越荒野。

  在暮暗湖的周边,景佐零零散散见到了好些个人类村落,有大有小,或是三五户、或是七八家,时不时总能见到点人烟;可翻越暮暗丘陵后,接下来的大片平野就变得无比荒凉,一连五六天,哪怕景佐开启“死眼”都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从三天前开始,北风带来的刺骨寒意就一天浓过一天;也是从三天前开始,景佐就看到了巍峨的蓝色山脉。这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始终位于行进路线的西面,从南到北,连绵几近千里;南边那头没入天际,一眼望不到边,而北边那头则直奔大海,一去不回。

  景佐一行的目的地恰恰就是蓝色山脉的最北端,也是整个中洲大陆的西北角。越是靠近北方的山头上,山上的积雪覆盖范围就越广,笼罩山头的云气也更阴沉。

  随着越来越靠近北方,拉车的老马也走得越发慢了;甘道夫将车斗里的铺陈拆了下来,这时候景佐才发现,先前被DC上帝当成铺盖被面的东西,其实都是给马匹准备的毛毯,连自己的鬼面狐步和匈牙利混种马都分到了一条。

  “佛诺斯特城被安格玛巫王攻陷之后,阿塞丹王国的末任国王阿维杜伊带领残部向西北方撤退,当时他所走的就是我们今天所途经的路线。一开始他躲进了山脉里矮人遗留的废弃矿坑,后来又在佛罗赫尔冰海湾岸边得到了当地土著洛斯索斯人的帮助,获得了食物和住所,艰难度过了国家灭亡后的第一个冬天。”

  “这位阿维杜伊就是阿拉贡的祖先吧?”

  “是的,相隔了大约十五代,或者十六代……噢!”甘道夫漫不经心地说着,给烟斗里添上满满一锅烟叶,结果在北风中接连试了几次都点不着,最后恼了,干脆将烟锅送到嘴边轻轻一吹,烟叶上骤然亮起火光。

  “一千年时间只传了十五六代,据说杜内丹人的寿命是寻常人类的三倍,看来是真的了?”

  “是的,杜内丹人的王室成员除非意外死亡,寿命普遍超过两百岁;其实他们的祖先努门诺尔人拥有更长的寿命,第一代努门诺尔王活了五百岁,统治国家四百年。”甘道夫用手掌紧紧包住烟锅,免得烟叶北风吹走,“不过阿维杜伊本人的运气很不好;虽然他熬过了那个冬天,却在第二年开春与盟友汇合的路上遭遇了海难,葬身海底。他没能看到盟友援军彻底击败安格玛巫王的那一天。”

  “努门诺尔人又是怎么回事?”景佐想起了瓦尔妲给出的历史资料,“都说他们因为触怒了神明遭致天罚,整个国家都被‘一如’彻底摧毁,沉进了海底;他们做了什么,往‘一如’的神像上吐口水了?”

  “独一之神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降下神罚。”似乎觉得景佐的态度过于轻佻,甘道夫目露嗔怪之意,“努门诺尔的最后一任国王被索隆所蛊惑,不仅废弃了对‘一如’与维拉的信仰,转而崇拜黑暗,更出兵试图攻打维拉的居所阿门洲。这才是努门诺尔王国招致大难的原因。即便如此,依然有一部分不受索隆蛊惑,始终忠贞信奉众神的努门诺尔人逃出生天;正是这些流亡者开创了阿尔诺和刚铎两个王国。他们与中洲土著人类通婚,便是杜内丹人的由来。”

  “也就是说,中洲历史上最强大的两个人类王国,追根究底也是努门诺尔人创立的?”

  甘道夫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两个王国的王室身上都带有努门诺尔王族血统。”

  “怎么有种万世一系的味道?”景佐嘴里嘀咕着,心里想的是果然不愧西方人写的故事,血统论根深蒂固,两个纪元六千年时光,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三个人类王国,统治者全都出自同一个王族……

  “你说什么?”景佐的嘀咕声被甘道夫听到了。

  景佐促狭地一笑:“我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甘道夫突然眼神发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北风呼啸,景佐的这句玩笑话很快就随风消逝,却又像是淹没在宏大交响乐里的副曲,余音绕耳,让人始终不能忘却。

  终于,在荒野中跋涉了半个月后,一行三人站上了蓝色山脉最北端的一处山梁,眼前是一片漂满浮冰的大海,静谧而深沉。

  当三人走下山梁来到海边时,远远一片十多米半径的浮冰漂来,浮冰下露出几张美丽的女性面庞。她们统一留着雪白的长发,如鲜花般闪耀;伸出海面的双臂肤色苍白,但有着巨大的力量,推动浮冰宛若拨弄羽毛般轻易。

  “女王命我们来迎接。”她们说话的方式很快,其声调宛若歌唱,但歌唱的曲调却十分狂野。

  “这就是美人鱼?迈雅的一种?”景佐看着眼前无比契合传统美人鱼形象的存在,不禁大感有趣。

第231章 安格班旧地

  浮冰被水下的力量推动着,飞快掠过海面,进入大海深处。离开海岸越远,风浪越大,浮冰周围波涛汹涌,但浮冰本身却始终保持平稳,让冰面上的人如履平地。

  美人鱼的美丽面庞,连同她们窈窕的身体曲线,大多时候都隐藏于浮冰之下,让景佐深感遗憾。

  “安格班位于曾经的铁山脉西部,愤怒之战后,随着铁山脉西段沉入海底;它的位置距离海岸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远离海岸一段距离后,一位身穿轻纱连体衣的美丽女子突然现身于浮冰之上,自我介绍是迈雅乌妮,侍奉最强大的维拉之一、海洋之王乌欧牟;随后她又解释了此行的安排。

  “海洋之王已经同意了瓦尔妲的请求,让海中仙灵协助搜索安格班旧地。”乌妮有着一头如珊瑚般颜色瑰丽多变的长发,说话声中仿佛能听到轻柔的海风,“那里是极寒的冰川之海,是航船无法抵达之地;即便沉没数千年,也被海水冲刷数千年,海床下的洞窟之中仍蕴藏着无数黑暗阴邪气息挥之不去,对任何善良种族来说都依旧致命。”

  “她们——我是说海中的仙灵们,她们知道所搜寻的是什么东西吗?我只怕她们因为看不到而当面错过。”景佐不无担心地说。

  “请放心,艾德络伊;”乌妮安慰道,“每一个仙灵都是海洋之王的眼睛,乌欧牟会看到的——只要你想找的东西确实在海里。”

  浮冰“漂流”许久,久得景佐无法确定自己离开海岸究竟有多远;海面上全无参照物,海岸线在很早以前就看不到了,连铁山脉最北端的山头都落到了海面之下。此情此景,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已模糊。

  当DC上帝被冻得不停跺脚抱怨的时候,浮冰终于停了下来。

  景佐抬眼向前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地心生厌恶。这种近乎直觉的心理变化很没有来由,却如此地真实。

  他看到的是一片青黑色的海面;它不是如墨汁般被染黑,而是由内而外,从海底深处透出的青黑色光芒,仿佛这里的海床比周围任何地方都更深邃、幽暗,这里的海水也更深、更厚,即便最强烈的阳光也无法穿入太深。

  乌妮朝景佐点点头,而后纵身一跃,潜入这片幽深之海的中心。浮冰周围的美人鱼尾随其后,纷纷深潜。美人鱼一去,浮冰立刻开始随波荡漾,所幸周围冰山环绕,海波大多被挡在外围,故而幅度不大。

  “这里就是曾经安格班的所在地吧,被黑龙撞塌的那三座活火山也在这儿?”景佐问。

  “邪恶的中心,污秽的源头。”甘道夫轻轻点着头,面色阴沉;他这时候已经不抽烟了,而是紧紧握着手里那根破旧的木杖,用力杵在冰面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幽深海面。

  “真正的源头还在黑夜之墙外边呢,我来时亲眼见过,还打了一架。”大海之上,四下再无旁人,景佐自然不用在乎透露世界和自身的秘密,“眼下这些……最多算流毒无穷。”

  “是啊,流毒无穷。”甘道夫深有感触,眼睛不经意地向东南方瞥了一眼,“世间的一切堕落与邪恶都源于魔苟斯的傲慢与嫉妒,源于乐章之中那几个不和谐的音符,却始终源源不断,除之不尽。或许,这一切还将持续至世界的终焉,才能有个了结。”

  甘道夫的动作虽然细微,却没有躲过景佐的眼睛,这位异域来客忽发奇想:“你说现在这位魔君索隆,和当年的魔苟斯比,实力差距有多大?当年魔苟斯可是由众多维拉联手才得以击败,而现在这位索隆,如果是维拉亲自出手的话,它能扛住维拉几根手指头?”

  “这无从比较。”甘道夫思考了许久,“即便是第一纪元或更早的战争中,魔苟斯也并非以个体实力见长;传说中不止一位维拉做出过正面击败它的事迹。魔苟斯的危害更多在于对阿尔达的破坏,正如你所言‘流毒无穷’。它给这个世界注入了堕落和邪恶,是一切罪恶之源。若无魔苟斯,阿尔达将是一切众生的光明家园,无罪恶滋生,亦无兵灾苦痛。正因为魔苟斯将自身的黑暗与邪恶意志布散世界,才有了后来这许多黑暗的生灵,邪恶的造物。”

  “它把自身大部分力量用于污染这个世界,想把阿尔达改造成它希望中那个黑暗、堕落的地方,所以导致了自身力量的大幅衰减;以至于曾经最强大的爱怒,却在个体层面一次次被其他爱怒击败。是这个意思吧?”

  甘道夫默默点头,片刻后又补充道:“若以个体力量而论,最后联盟大战时的索隆同样极其强大;但它的强大却是立足于魔苟斯污染世界的基础之上,借用了魔苟斯布散于整个世界的黑暗力量。换而言之,索隆所拥有的力量,一大半依旧来自于魔苟斯的‘恩赐’。而这种‘恩赐’是通过污染世界的方式间接给予的。”

  “所以又回到我最初那个问题:索隆能扛住维拉几根手指头?”景佐不依不饶地追问前题。

  甘道夫摇着头回答道:“这个问题并无意义,维拉们虽然始终关注者阿尔达,却不会轻易介入争斗。维拉们的对手只会是魔苟斯,而非其他。除非有朝一日魔苟斯自空虚之境返回阿尔达,否则维拉们绝不会在这个世界现身。”

  景佐若有所悟:“因为这一部分乐章的主旋律应该先由精灵,再由人类来奏响,维拉们只负责确保舞台的平稳?”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独一之神的意志无从揣度。”甘道夫呆愣许久,才给出喃喃自语般的回复。

  景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问DC上帝:“你创世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想法,桌面游戏,还是自编自导的舞台剧?”

  “这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DC上帝气急败坏,更是心有戚戚;你这个“艾德络伊”身上带着大量真实因子,所以底气十足,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胆子。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说话间,只见前方幽深海面波澜骤起;随即一道曼妙人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冰面上,却是美人鱼所尊奉的女王乌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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