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77节

第205章 安尼斯堡和康沃尔的游船

  米勒肩膀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大半,甚至都不需要任何药物,因为景佐下手的时候就精准避开了所有大血管;他只是疼,并不致命,现在也只要一块布就能止血。

  “你是进不去的,拿到了通行证也没用,他们的军官都认识我,也只认识我。”米勒昏昏沉沉坐在威瑟斯背后,两人共骑。他所说的通行证现在正落在景佐手里,说是通行证,严格说来应该称之为介绍信更合适;就是一张信笺上手写的几句话作为身份证明。

  “你不必强调自己的重要性,我没打算杀你。”景佐抖了抖信纸,将其收了起来。

  想凭一封不知真假的通行证堂而皇之进入华莱士堡完全是异想天开;即便如今这个年代的美国陆军以不入流而著称于世,也终究是一支正规军,不至于完成不了基本的警戒工作。

  景佐之所以带上米勒而不是扔下他在荒郊野外等死,主要还是盘算着有没有机会拿这个人当人质;从米勒先生的言辞来看,他本人似乎也乐于接受人质的身份——总比失去价值立刻被杀的结局要好。

  可惜,让景佐没想到的是这些盘算最后都做了无用功,因为费沃斯上校这个时候并不在华莱士堡。

  “他去哪儿了?”景佐失望地问。

  “去了安尼斯堡,今天早上就走了;那地方在华莱士堡和保留地的西南面,是怀特河边的一个采矿小镇。”刚刚回基地打听消息回来的威瑟斯回答道。他们两人,包括俘虏米勒先生,此刻都躲在华莱士堡外不远的树林深处。

  “军队指挥官可以随意离开岗位的么?”景佐不满地嘀咕着,很不高兴自己扑了一个空,“他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有意思了,他是接到了利维提克斯·康沃尔的邀请,去安尼斯堡会面的。”威瑟斯脸上带着一种好奇、向往与不屑、不满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营地里的士兵们都在传说,康沃尔有一艘豪华的游船,上面有音乐、美酒,可以跳舞、打牌、赌钱,还有专门的舞女作陪。康沃尔每天开着船在密西西比河上招待达官显贵,寻欢作乐。这次特意把船开进怀特河,就是专门来招待费沃斯的。”

  一听这话,景佐的脸色霎时阴转多云。

  “呵,康沃尔也来了?双喜临门啊!”他喃喃自语般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词,“远吗,现在出发,什么时候能到?”

  “如果能乘上火车,只需要半个小时;骑马的话大约两个小时,费沃斯上校就是骑马去的。安尼斯堡的煤矿一直供应华莱士堡过冬所需,是离这里最近的镇子,我们对那儿都不陌生。”

  景佐的视线转向米勒:“你知道这条路吗?如果不知道的话……”

  或许是赏金猎人的眼神太过可怖,米勒先生几乎尖叫着回答:“当然知道,决定勘探保留地的时候我们就考察过这条铁路线;不走铁路的话,向南边走,经过布彻河村再折向西边,就是安尼斯堡。”

  “是这样么?”景佐看向威瑟斯,威瑟斯点了点头说:“他说的没错,到了布彻河村附近就能看到路标了,不会走错。”

  “那就好。”景佐提溜着米勒上了匈牙利混种马的马背,又对威瑟斯说道,“雪雁先生,你该回去了,我的建议是……如果你原本就打算带着妻子离开,请尽快;接下来一段时间,保留地与华莱士堡的纷争势必愈演愈烈,继续留下来对你和你妻子都不好。”

  “你要一个人去见费沃斯和康沃尔吗?他们可都不是好惹的。”威瑟斯大惊失色。

  “相信我,我一个人更方便;而且,谁说我是一个人去的,不是还有米勒先生陪着我吗?很高兴认识你,威瑟斯先生,再见。”匈牙利混种马嘶鸣一声,小跑着离开了树林。

  一路风平浪静,也就是经过布彻河村的时候,米勒特意提醒景佐不要招惹当地人,尽快通过。

  “这个村子里传说有恶魔诅咒,其实不过是一种不知名的传染性皮肤病;村里人几乎都染上了,不论男女都变得极其丑陋,所以每个人脾气都不好,对外人敌意很大。”——米勒如是解释道。

  “可惜了,要是真有恶魔才有趣呢!”景佐回想看到的那些村民尊容,着实不忍卒睹。

  “你疯了吗?”米勒脱口而出,脸上一副“你自己就是恶魔”的表情。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人类信奉上帝,而畏惧魔鬼,但是……谁都没见过他们。要是能亲眼见一次才有意思呢!”景佐心里对上帝和魔鬼不存在宗教滤镜;上帝已经见过一个,至于魔鬼……高帽男的行事作风看着就有点像。

  “你就不怕下地狱吗?”米勒厉声质问,似乎忘了自己身为俘虏的现实;这个年代的美国依然宗教气氛浓厚,像景佐这样把恶魔当玩笑话挂嘴边的人不是没有,但肯定会被视为异类。

  “为什么会是我下地狱,而不是魔鬼被我送去见上帝呢?”景佐反问。

  米勒嗤之以鼻:“杀死魔鬼?你可真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景佐满不在乎,“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一颗子弹不够,就再来几颗。只要威力足够,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杀死。”

  “哼!”米勒已经不想,也不敢说话了;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言行已近乎亵渎,内心已经被魔鬼污染,将来注定要下地狱的。

  必须承认,米勒先生这种想法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那一刀子确实扎得很疼。

  两个小时翻山越岭的跋涉,匈牙利混种马跑得大汗淋漓之际,景佐终于看到了安尼斯堡。那是一座建在煤矿矿山下的小镇,整个镇子上空都被一层黑色的煤灰所笼罩。

  沿着山腰位置开着好几个矿洞,铁轨从矿洞中蜿蜒而出,最后在山脚下的洗煤厂附近汇合。蒸汽机轰鸣的声音不绝于耳,码头边一艘刚刚装满煤炭的拖船正缓慢离开。从山头远远看下去,上下游很长一段河道的水面都遭到了污染,在阳光下泛起诡异的斑斓色彩。

  视线落在河对岸,景佐看到了一艘与煤矿矿区格格不入的轮船,那是一艘装饰华丽、外表鲜亮的双层游船;游船的二楼是一个宽阔的平台,看着就像是豪华别墅的开放式阳台。平台上面摆着圆桌、插着遮阳伞,人影绰绰,更隐约有悠扬的乐曲声传来;仿佛有人将别墅里的阳台聚会搬到了河面上。

  “看来来得正好,他们还没散场。”景佐自言自语,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那就是“传说中”康沃尔用来招待达官显贵的游轮。

第206章 无关乎艾夫林·米勒

  以景佐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康沃尔的游船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跟许多湖滨、江滨景区里常见的游船差不多;不过是船上多了点资本主义的声色犬马、靡靡之音罢了。也就是放在十九世纪,而且还是美国内陆腹地,才会让没见识的红脖子乡巴佬大惊小怪。

  从安尼斯堡“借”了条小船来到对岸,景佐并没有登上游轮,而是将船停在游船附近,然后提起船舱里的鱼竿来到岸边,连鱼饵都没挂,直接挥杆下钩。

  游船上的守卫对着突然出现的小渔船直蹙眉头,却没法多说什么;安排人盯了好一会儿,眼看景佐一动不动扮演“空军”,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殊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拥有十倍于常人的感知能力,相隔几十码距离,还能从嘈杂的音乐声中仔细分辨出平台上每个人的说话声。

  费沃斯和康沃尔就在平台上,这是米勒先生通过望远镜给景佐指明了的。严格来说,今天游船上真正接待的宾客只有费沃斯上校,再加上身为主人的康沃尔,其他人都是为这两个人服务的;而他们二位说话时也完全没有避着旁人。

  “抓走他们的人,当然不能随便杀掉,门罗那个讨厌鬼喜欢向华盛顿打小报告,北方佬都不可信。他们先是帮黑鬼,现在又帮印第安人!”说话的人带着酒后的口齿不清和思维发散,从说话的内容来判断,应该是华莱士堡的最高指挥官费沃斯上校。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另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隐藏很深的傲慢姿态;他不像费沃斯那样口齿不清且滔滔不绝,似乎并未受酒精的影响,说话时言简意赅。不出意料的话,这个人就是一直以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利维提克斯·康沃尔了。

  景佐貌似随意地往平台上瞥了一眼,视线内的康沃尔有一个几乎谢顶的脑袋,仅存的一点头发被他留得很长,用于遮掩光秃秃的头顶。

  “延长调查,只要有一丁点嫌疑,调查就必须继续,直到查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其犯了罪或没有。当然了,证据是不是确凿,是我们说了算,我说了算。”醉酒的费沃斯完全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我感觉不太够。”康沃尔粗豪的声音此刻听来阴恻恻地。

  “当然不够,那只是第一步。”费沃斯已经上头了,声音也大了起来,“第二是拿走他们的马和武器,不只是枪械,连弓箭也算;他们一大半的食物靠打猎,剩下一半靠政府接济……妈的,一群乞丐,居然敢跟我顶嘴?这么做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因为这些武器会对驻军以及保留地附近的美国公民造成生命威胁。除非……他们能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不会用武器攻击任何人。”

  “当然了,证据是不是确凿,依然是上校先生你说了算。”康沃尔大笑着附和,举起酒杯和眼前的醉鬼碰了碰,却一口都没喝。

  费沃斯被奉承得十分开心,紧接着又说:“我能做的可不止这些……我还可以阻止他们获得防疫药物;当地每年都会发生传染病,寄生虫、伤寒、太多了。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会同时给驻军和保留地发放药物,保留地的药物会先给到驻军,由驻军根据实际需要发放……”

  “哈,实际情况是否需要,当然还是由上校你来做出判断。”康沃尔拍着费沃斯的肩膀,气氛异常热络。

  “当然,毫无疑问的,作为一位负责任的、睿智的军事长官,我可不会被印第安人虚假的表演所欺骗。每一年政府发放的药物,总有很大一部分会流入附近的黑市,一定都是印第安人干的,那就是一群可耻的骗子、窃贼!”费沃斯大口大口,酒到杯干,“粮食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那是每年固定的数额,但是药品,我说了算!我不允许同胞们辛苦工作缴纳的税金,拿来养一群懒惰、暴力、不知感恩的野蛮人。”

  “当然,当然,众所周知,你是一位正直的军人,以维护国家和公民利益为己任。”康沃尔再次给费沃斯的杯子里倒满了酒,“不过,光靠这几条,似乎还不足以瓦解印第安人的反抗意志。不让他们打猎,不给他们药品,让他们挨饿、生病,只能打倒一些身体孱弱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壮年男人是很少会受影响。”

  “瓦解?不,恰恰相反,我要的是彻底激起他们的反抗意志。”费沃斯突然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脸上满是酒精带来的潮红色,尤其硕大的鼻子在阳光下红得几乎发烫,“我要让那些成年的男人——那些丈夫、父亲、儿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和父母忍饥挨饿,病死、饿死。他们会生气,会咆哮,然后彻底暴露他们隐藏起来的暴力本性;而我会热切盼望着他们愤怒地冲向华莱士堡,然后用机枪和大炮来招待他们。那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一举铲除本州最大的隐患,赢得一场无可置疑的、属于我亨利·费沃斯的胜利。”

  船上船下,不论利维提克斯·康沃尔还是景佐,乃至所有听到费沃斯这番话的侍应生、守卫们都清楚地知道,说话的这家伙已经喝得烂醉,现在根本就是在发酒疯。

  大约这就是酒后吐真言。

  景佐无声地冷笑一声,收起了没有鱼饵的钓钩。

  先前与范德林德帮相处的时候,景佐很难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尤其是那么多悍勇善战的强人——会被达奇·范德林德所鼓动;现在旁听了这么一场官商勾结、军商勾结的密谋,他忽然就理解了。

  虽然以景佐的心理学知识能判断出达奇许多时候其实言不由衷,并不像他自诩的那样光明磊落,但是……很多时候,反抗的原因无关乎艾夫林·米勒或卡尔·马克思,更无关乎达奇·范德林德。

  放下钓竿的景佐开始检查随身的武器。腰间的牛仔左轮填满了子弹,卡宾枪和温彻斯特1894型躺在脚下的船板上,被放倒的帆布盖着,同样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这样的举动自然而然引来游船守卫的注意。

第207章 屁话跟钱一样多

  “嘿,你,就是你,想……?”

  “砰!”

  距离小渔船最近的是船尾二楼的守卫,他第一个发现并发出质问,却没能说完人生的最后一句话;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脑袋向后猛地仰起,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猛砸了一记,身体倒退着撞在船舱的舱壁上,而后被反作用力推出护栏,翻身落水。一片腥红色在水面上蔓延。

  枪声惊动了游船上的其他人,从两舷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循着两侧走廊快步跑来的声音,金属甲板被踩得哐哐作响,声音越来越近。

  游船空间有限,走廊更是狭小,只能容两个人侧身交错而过,这就意味着赶来的援兵几乎呈笔直的线形纵列朝船尾靠近;对任何一个射手来说,这样的射击环境堪称梦寐以求。

  看到两舷突然冒出的人影时,景佐随手开枪,送两个跑在最前面的守卫落水,而后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贴着舱壁伸出来的枪管,以及漫无目的但密集急促的枪声。那些闭着眼睛打出来的子弹别说打到景佐,连小渔船的边都没摸到几次。

  当对手玩“盲射”的时候,渔船上早已看不到景佐的身影;他只是轻轻一跳,不仅跨过两条船之间十多米的河面,而且直接攀上游船二层的栏杆,翻身而上。

  二层仅剩的两个守卫也很快被送走,近在咫尺的枪声让平台上的服务人员乱作一团。

  “安静,女士们,先生们。”景佐闲庭信步般穿过人群,把来不及躲藏的康沃尔,以及仍在发酒懵的费沃斯踢了出去,“我来找这两位绅士谈谈,与你们无关,所以请各位保持安静,靠墙站好,不要打扰我们……谢谢。”

  他的声量不高,语气也温和平静,在每个人耳中却莫名地清晰,就仿佛每句话、每个词都是直接在心底响起,让人下意识地产生服从的冲动。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角下,无形的混沌魔力在空中震荡起层层涟漪;看似不规则的涟漪又恰到好处地连成“亚克西法印”的魔力纹路,随着景佐的话音向四方扩散,迅速覆盖了整个二楼。

  有守卫的脑袋从通往一楼的台阶下冒了出来,然后被景佐一枪送走,尸体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康沃尔先生,费沃斯先生,请稍等片刻。”景佐礼貌地点了点头,提枪走向楼梯口;包括醉眼惺忪的费沃斯在内,平台上的人满是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走下楼梯,心惊胆战地听着下方传来密集的枪声、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和惊恐失控的尖叫声。

  大约两分钟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有人踩踏金属台阶走上二楼的声音;出现在楼梯口的身影依然是那个年轻人,神色从容,连衣角都没脏。他一只手提着温彻斯特1894,另一只手把玩着一颗加长的左轮枪子弹,施施然走回遮阳伞下,坐在康沃尔和费沃斯对面。

  温彻斯特1894被横放在桌子上,枪口微微冒着热气。

  “你他妈到底是谁?”康沃尔惊怒交加;这位百万富翁现在极为狼狈,头上精心打理的长发歪歪斜斜落下来,时不时遮住眼睛,让他不得不每隔一会儿就抬手把头发往脑门顶心处拢。

  “一个将在三分钟后杀死你的人。”景佐靠在椅背上,加长的点四四子弹在指尖上下翻动,就像他上学时总喜欢在课堂上漫不经心地翻转笔杆子,“如果你有遗言就尽量留下,让你的雇员们帮你转交。”

  “谁让你来的?”康沃尔厉声问道。

  “没有人。我只是偶然听说了你的事,听说了费沃斯上校的事,兴之所至就来了,然后又听到了你们两个的密谋,准备牺牲印第安人与华莱士堡士兵的几百条生命来满足自身金钱、名誉的欲望。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不能假装没听到,而是有必要做点什么。”

  “见义勇为?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嗯?”康沃尔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看小说看傻了,以为自己能当什么英雄?就因为心血来潮,你就敢来杀一个百万富翁,还有一个上校军官?”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过我不是什么英雄,力所不及的时候,我不会把把别人的苦难视作自己的责任,力所能及的时候,我也不会拒绝伸手帮别人一把。”相较于对方的气急败坏,景佐显得气定神闲,手中的子弹正被越来越多的真实因子浸染,发出人眼所不能见的微光,“康沃尔先生,你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跟我辩论?”

  “你只是个疯子,败类,一无是处的渣滓,除了破坏、杀戮一无所长,对这个社会毫无益处。”康沃尔唾沫横飞地谩骂着,“你到底想要什么,要钱吗?一万,两万,还是十万?用那些不知所谓的鬼话来吓唬人,不就是为了钱吗?开价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景佐对谩骂声充耳不闻,而是掏出怀表数着时间,而后在某个时刻收起怀表,从枪套里拔出牛仔左轮,同时看向康沃尔说道:“我不是从来不碰钱,但是我确实对你的钱没兴趣;就好像你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从此洗心革面,彻底抛弃非法和暴力手段去聚敛财富。肮脏的手段已经是刻进你骨子里的本能了,对吗?”

  “你……”

  “砰!”

  一声枪响,百万富翁倒头就死。

  “屁话跟钱一样多。”景佐轻蔑地摇了摇头。

  平台上响起连声惊呼;康沃尔突然死亡的画面对那些受雇于他的人来说有着巨大冲击力,即便超级强化版的亚克西法印都压制不住骚动,景佐不得不调转枪口,用物理手段来“辅助”法印效果。

  “到你了,上校。”景佐又将枪口转向费沃斯;这个老派南方军人留着又长又厚的胡子,但就像他的身体愈发走向衰朽没落,两撇精心打理的八字胡也无力地向两边耷拉着。

  “什么,什么就到我了?”费沃斯的醉意已经被刚才的枪声驱散了大半,但是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并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思考能力;现在占据他脑海的是恐惧、惊慌、后悔、疑惑,唯独没有理智和敏锐的思考,“为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没有道理……”

  “体面一点,上校。你能为了自己的所谓名誉而漠视数以百计的生命,那么也应该体面地迎接这一次名誉的死亡。”

  “什么?什么名誉,这叫什么名誉?我不认为这叫……”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他死得和康沃尔一样干脆。

  “你有你的名誉,别人也有别人的名誉;对名誉的理解可以不一样,但是作为人的生命却是一样的,任何人都只有一条。”

  景佐收起左轮,背上两支长枪,又向一旁畏缩得跟鹌鹑般的服务人员抬手表示歉意,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手里那枚子弹被推进“艺术品”的弹仓,这是第五枚。

  弹仓归位的时候,枪身上滑过一层耀眼的流光,一闪即逝。

第208章 每个角色都要有个结果

  靠安尼斯堡这一边的河岸,当景佐回到拴马的地方时,看到一个头戴高帽的身影正站在匈牙利混种马旁边,伸手抚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看似表达善意的安抚动作却让马儿非常不安,不停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了老大一个土坑,脖子却一动不敢动,更不敢甩脱上面的手。

  “你一直都这么神出鬼没吗?”景佐冷笑着问。

  高帽男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遵照一向的习惯行事,神出鬼没也好,神秘诡谲也罢,都是从你们的视角所做的判断,我不予置评。”

  “把我送来阿肯色州而不是波士顿,这才是你的本来目的吧?”景佐上前将长枪塞进马腹下的鞍袋里,顺便也帮自己的坐骑从高帽男手里解救了出来,“利维提克斯·康沃尔、亨利·费沃斯……对了,还有落雨、飞鹰,这几个角色比范德林德和亚瑟·摩根还重要吗?”

  “这不是重要与否的问题。”高帽男再一次轻轻摇头,“当世界逐渐被修改完善的时候,故事里每一个角色也都应该获得一个明确的结局。通过你来完成这一步是最合适的,怎么说呢……一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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