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奥德里斯科帮的家伙?”景佐问。
“就是他们。”阿德勒夫人关上大门,插牢了门栓,站在窗户前向外张望,“我没细数,黑压压的一大片,从蜘蛛峡谷那边过来,至少有二十个,或者三十个也不一定。上帝保佑,我是在山坡上远远看到他们的,没有一头撞到他们面前。”
“从峡谷过来?这种天气他们怎么能翻山?”阿德勒先生挣扎着下了床;为避免拉扯伤口,他的右臂被简易吊带固定在胸前,而且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虚弱。
“骑马的人行动总比伤员更方便些。”景佐嘴里说笑,手上却没停下,已经在整理武器弹药,“看来上次把他们打得太狠,今天是报仇来了。”
“我们不能留在这儿,在他们来之前赶紧走。”阿德勒先生说。
景佐摇头:“那可不行,你现在这个样子,出门就等于没了半条命;要是还在暴风雪里快马加鞭地逃命,那剩下半条命也很快会没。”
“那也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稍安勿躁,阿德勒先生,我能打死六个,就能打死三十个。”相比于阿德勒先生急得想跳脚,景佐依旧不紧不慢;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盒盒包好的子弹,放在手里仔细挑了挑,最后决定不要表现得太过暴力,只拆开了普通弹头的盒子,而将装有爆裂弹的盒子收了起来。
那些爆裂弹连高度义体化改造过的脑袋都能炸成稀碎,拿来对付一群十九世纪的马贼,未免过于残暴。
第155章 意外的“援兵”
“我们得堵住侧门,那个方向上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动静,很可能被人偷偷摸过来。”景佐不仅整理武器装备,同时还能分心制定战术,“房子的墙壁都是厚实的原木,能够很好地抵御子弹;除非他们能拖来一挺马克沁或者步兵炮。”
“抱歉,你说马什么?”阿德勒夫人问。
“一种穿透力巨大的重型枪械……总之,不要轻易走出门去,哪怕对方要牵走马厩里那几匹马,也绝对不要冲出去;命比马重要,类似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景佐特意提醒道。
阿德勒先生拍了拍自己吊着的胳膊,表示就算我想出去,那也得拿得动枪才行啊!
景佐也笑了:“好吧,你的卡宾枪归我,阿德勒夫人拿好霰弹枪,但是不要靠近窗户;你守在壁炉边,这个位置可以同时看到前门、侧门和窗户,不管哪个方向有人冲进来,你都可以给他一下狠的。至于我……我要到阁楼上去,从高处压制他们,不让对方靠近。”
所谓阁楼其实只是一个用木板撑起来的半开放空间,就在正门和窗户的正上方,离地有一人多高,只能用梯子爬上去;阁楼正面墙壁上对外开了一个不大的通气窗,正合适作为瞭望哨和射击孔。
这边准备停当,刚刚把屋里的灯连同壁炉里的火光扑灭,那边奥德里斯科帮的匪众也冲进了牧场所在的小山谷。连人带马乌泱泱地一群,铺散在占地并不太大的家庭牧场里,气势汹汹;暮色笼罩下,很有一点大兵压境的视觉效果。
“亚克·阿德勒,还有阿德勒夫人,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名字,知道了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杀了我们奥德里斯科帮的人,现在,我们来找你们了。你们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为首的骑士是个留着胡子的大胖子,相隔近二十米的距离,远远朝着屋内大喊;一群施暴者,居然满嘴“法律”、“罪行”地反过来审判受害者了。
无耻行径顿时惹来阿德勒夫人的“友好”回应:“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连魔鬼都不吃的狗屎!”
“所以,谈判破裂了对吗?”景佐是屋里最轻松的那个人,半开玩笑地提醒了阿德勒夫妇一句,旋即从通气窗朝外边大喊:“嘿,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清楚,过来点,走近点说话。”
大约是知道屋里有个枪枪爆头的神枪手,对面胖子拉着马缰寸步不前,停留在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上,同时还在大喊:“我说,你们马上出来投降……”
“砰!”通气窗上一声枪响,胖子的喊叫声戛然而止,一头栽下马来。自以为安全的距离,终究只是自以为是罢了。卡宾枪从南北战争时期的第一版设计方案,其有效射程就达到了两百米;这个理论射程哪怕打个对折再除以二,也足够景佐轻松射杀五十米内的一切目标。
将区区二十米当做安全距离,完全是拿寻常匪徒、牛仔的射术来对标景佐,真就是无知者无畏,自寻死路。
首领倒地,这些奥德里斯科帮成员属于乌合之众的一面就立刻暴露出来。有人呆愣原地,有人发怒拔枪反击,也有人害怕向后退缩;几十匹马顿时挤成一团,互相之间的叫骂声甚至超过了对景佐这个“杀人凶手”的斥骂声。
接着将暗未暗的最后一抹天光,景佐慢条斯理地用卡宾枪给匪帮一个个点名。还是老办法,先从最勇敢、反应最快、开枪最果断、威胁最大的人开始,依次往下排。
十倍常人的思维速度和反应速度,让景佐有充分的余裕对敌人加以区分;卡宾枪一根弹簧捅到底的上弹方式也让火力持续得到了保障。
将近三十个匪徒当中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发现屋里射出的子弹精度惊人,立刻从马鞍上跳下,连滚带爬躲到马棚、雪堆或围栏后边,寻找一切能看到的掩体。
但是他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景佐在阁楼上打出了好整以暇的效果。对一个刚从2077世界离开的佣兵来说,这些奥德里斯科帮的家伙既没有卫星定位,也没有作战无人机和各种战斗义体,连最基本的狙击枪远程火力支援都没有;这能叫战斗吗?跟夜之城的街头火拼一比,这种打法简直就像一场打猎游戏——而且是开了外挂的游戏。
面对一个接受过二十一世纪“赛博朋克式新美国”淬炼的佣兵,这帮十九世纪的马贼提前百年领会了“露头就秒”这句话的真谛。
那说秒是真的秒,而且没有重开战局的机会。
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明明是自己一方人多枪多,把牧场给包围了;怎么现在看,倒像是被对方一人一枪给反包围了呢?
“绕到后面去,绕到后面去,把房子给我烧掉。”陆陆续续死足了两管子弹数的人后,雪地里有人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听得景佐哑然失笑。
就不说屋顶上超过一英寸、地面上超过一英尺的积雪,只说房子的外墙也早在连日风雪中被霜雪浸过一轮又一轮,拿去烧锅炉都是受人嫌弃的湿劈柴。这样的房子,要说从里边烧起来还有点可能,要想从外墙往里烧……除非“烧烤大师李梅”能带着凝固汽油弹穿越四十五年时光抵达现场。
“快走,快走。”匪帮中也有比提议烧房子更聪明的家伙,当然也有可能是更胆小,发现了此刻唯一的出路;绕到后面去烧房子不可能,但是绕到后面逃跑还是有机会的。真正的聪明人现在只能赌两件事:一是对方不敢离开房子出门追击;二是如果对方追出来了,自己就和同伙跑不同的方向,而且还要跑得比同伙快。
真正的“聪明人”和蠢人的区别就在于聪明人往往行动更果断,一旦萌生出逃跑的念头,他们就立刻开始了行动;在聪明人的带动下,残余的马贼们借着马棚、围栏、雪堆乃至卸下的马车作为掩护,纷纷朝门后移动。现在是打死他们也不敢在通气窗的射界范围内露头了,只不过仍有几个倒霉蛋被打中了腿脚、腰背,躺在地上哀嚎连天。
没有人停下拯救同伴。这种天气里中了枪,即便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聪明人”们心照不宣,从这里回去老巢还有挺长一段路,为了几个大概率会死在半路上的伤员,不值得把自己的命搭上。就算这些伤者当中有人侥幸能活着回到老巢,枪伤加冻伤,十有八九也是截肢残废的下场——奥德里斯科帮可不要残废。
当所有马贼都逃出房屋正面的射界范围之后,景佐正琢磨着要不要开门追击,却突然听到房屋后方响起一连串枪声;似乎逃到那个方向的马贼们又跟其他人交上了火,枪声中还夹杂着许多骂骂咧咧的声音。
景佐疑惑地回头看看屋内,守在壁炉旁的阿德勒夫妇同样一脸茫然;夫妇两个甚至都没有察觉门外的变化,并不清楚奥德里斯科帮活下来的一半人已经全部“转进”另一个方向了。
是谁呢?山另一边的警察,还是赏金猎人?景佐不觉得美国的警察能有这么强烈的责任心,也不觉得奥帮这些乌合之众的赏金会高到让赏金猎人不惜性命跟十几个马贼正面开片。
赏金猎人又不是丧钟,哪来的底气同时面对十几个亡命之徒、十几把枪?
情况不明,不能确定屋后那些计划外的“援兵”有没有恶意,再加上屋里还有伤员,景佐决定按兵不动。
过了几分钟,屋后的枪声渐渐稀落;景佐从通气窗看出去,能看到几个奥德里斯科帮的家伙分别朝房屋两侧方向亡命狂奔。也就是说,他们十几把枪居然没打过那些突然袭击的不明人士;即便是一伙乌合之众加落水狗,那些袭击者的战斗力依然可圈可点。
放到百年之后,那些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美国警察都能打出五米距离一个弹匣零命中的战果,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景佐慢条斯理地又打了几个“屁股”,不过依然有那么三两个幸运儿快马加鞭跑进了夜幕当中。
又过了片刻,几个人影从屋后绕到正面前;似乎为了表明没有恶意,他们全都举着双手,而且手里提着灯,示意手上没有武器。
来的一共有三个人,全都裹着厚厚的毛皮衣物;借着微末的天光,景佐辨认出领头之人是一个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熊皮大衣,头戴圆顶礼帽;虽然胡子拉碴,却能看出曾经做过精心的打理。至于他身后的两个人就显得形象潦草,而且多了几分凶相。
“抱歉,我们是途经这里的旅行者……”领头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但语气谦和,“我们穿过山路的时候遇见了暴风雪,需要帮助。”
阿德勒夫妇小心翼翼来到窗前,隔着窗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如我所说,我们是旅行者,从北方来,在山里遇到了暴风雪,所以来这里寻求帮助。”中年男人答道。
“一群旅行者,能打跑奥德里斯科帮?而且还要寻求帮助?”阿德勒夫人将信将疑,阁楼上的景佐觉得这种态度可能也有一点儿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要把质疑外面中年男人的话稍微改改,就能同样用在景佐身上:一个能打跑奥德里斯科帮的“大学生”,居然轻易被人抢劫,还被砍伤了?
“我……我不能说我们一定是好人,但是我们跟奥德里斯科帮那些人不一样;”中年男人显得十分诚恳,“我不敢祈求你们相信我们这些陌生人,但是……拜托,我们的队伍当中还有女人、老人和孩子。”
“有多少?”阿德勒夫人的语气有所松动,“我是说女人和孩子,他们都在哪儿?”
“有六个女人,还有一个男孩,才五岁。我们已经断了粮,现在都停留在一个废弃村落,就在西边,离这里不远……”
“我知道,那里以前是一个采矿营地,已经废弃好几年了。”阿德勒先生接过了话头,说话前他与妻子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不须言语就取得了共识,“你们可以带女人和孩子过来,不过,这里这么多的尸体,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
“别担心,我和我的同伴会把尸体清理到外边去……万分感谢,请接受我由衷的感激。”中年男人诚恳地说道。
“不必客气。”阿德勒先生在景佐首肯后打开了房门,“我是亚克·阿德勒,不知道阁下是……”
“达奇,达奇·范德林德。”
第156章 范德林德帮的女人们
达奇·范德林德独自一个离开,回那个被阿德勒先生称作“犁刀村”的废弃矿镇带来女人、孩子;而他的两个同伴则被他留下来,帮忙清理牧场里的尸体。
留下的这两人中,一个自称迈卡·贝尔,身穿皮衣,头戴宽檐白帽,留着长发、长须,眼神总是带着一股子窥探、探究他人的意味;不止景佐对他观感不佳,阿德勒夫人也对着丈夫悄声嘀咕,说贝尔先生绝不是什么正派人。虽然声音很低,却没逃过景佐过人的听力。
相较于一见面就让人生出提防之心的迈卡·贝尔,另一个人的名字却让景佐精神一振;这个身材魁梧壮硕、脸上满是络腮胡子茬的中年人名叫亚瑟·摩根。
这个名字正是高帽男向景佐提过的,这个游戏世界的两大主角之一,也被对方视为最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能帮助景佐“修改”地理现实,从而稳固这一方世界的关键人物。
景佐看了看汇聚在对方身上的“真实因子”,对高帽男的话报以怀疑态度。
“你的枪不错。”一次搭手搬尸体的时候,迈卡·贝尔突然开口称赞景佐的枪,声音沙哑,语气轻佻。
“你观察得很仔细,贝尔先生。”景佐的客气中带着浓浓的疏离感;话语中隐藏着一丝对方难以察觉的讥讽。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而且天上又开始下雪,没有丝毫月光;除了主屋里的壁炉火光,户外仅有的光源就是几盏防风煤油灯而已。即便如此,迈卡·贝尔依然一眼就注意到了景佐身上可能是最“值钱”的东西。
这种时时刻刻、若隐若现的窥探目光怎不令人反感?
“看得出来,它的形状非常特别,跟市面上的货色大不一样,应该是高端的定制货吧?我的枪也是,专门找人定制了握柄——血色骷髅,不过也只有握柄。”迈卡·贝尔继续套近乎。
“它对你一定有特别的意义。”景佐随口应付。
“想看看吗?”迈卡主动提议。
“不想,我一般不愿意接触别人的贵重物品,免得出了问题说不清楚。”景佐突然盯着迈卡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
“啊,还有这种说法?”迈卡·贝尔并不傻,听出了景佐疏离和拒绝的态度,于是装傻一般发出尴尬的笑声。
“认真干你的活,贝尔先生。”亚瑟·摩根正好拖着一具尸体从两人身边经过,将尸体扔进雪坑之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如你所愿,先生。”迈卡立刻举起双手,表现出服从的姿态。
一段小插曲之后,三人都默不作声地认真干活,花了半个小时才将牧场范围内的尸体清理干净;和主屋相隔百米外的山脚下堆起了一座半人多高的“小雪山”,以眼下的条件,也只能行此权宜之计。
这时候,两匹挽马拉着一辆大篷车驶入牧场,篷车后边还拴着两匹带马鞍的骑乘马。车头座板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刚见过的达奇·范德林德,另外一个负责驾车的老头约莫五十来岁,带着深蓝色经典款西部帽,脸型瘦削,沉静的神情中透着几分疲惫。
“哈,我们到了,都下来,见见我们慷慨好客的主人。”达奇从座位上一跃而下,来到车后招呼乘车人下车。
正如达奇先前所说,六个女人,一个孩子。女人们大多都很年轻,除了一位被称为“格里姆肖”的女士年纪较大,其他人都只有二十来岁,甚至其中一两个看着还不到二十岁。唯一的小男孩看到陌生人时有些畏缩,躲在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身后,那应该是他的母亲。
相较于几个带枪的男人,这几个女人和孩子身上几乎看不到威胁;尤其是他们一个个都冻得瑟瑟缩缩,一看便知是毫无防备地遭遇了暴风雪天气。阿德勒夫人于是放下了大半戒心,招呼众人进屋。
“我们就不进去了。放心,格里姆肖女士,我们这些男人能够照顾好自己,别忘了我们还有皮尔逊先生;你的任务就是照顾这些女士和小杰克。”达奇站在门首和女人、孩子们告别,他和其他几个男人都没有进门;这种严守分寸的风度也确实赢得了阿德勒夫妇的好感。
阿德勒先生对达奇说道:“我们的食物足够这几位女士和孩子所需,这还有几瓶酒,或许你们更用得着。有些奥德里斯科帮的马没有跑远,被我们赶了回来,然后在马鞍袋里找到些吃的,你们也带上。”
“万分感谢。”达奇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
另一边,那位带孩子的母亲正拉着亚瑟·摩根说着什么,两人似乎都有些激动,最后是驾车的瘦削老人介入,向那位母亲做了某种保证后,才安抚了对方。
而后,所有的男人都跟着达奇·范德林德离开了。
主屋里已经重新做了整理,为了堵门而推倒的衣柜、餐桌都重新摆正;所有的座椅都围拢摆放在壁炉前,让一群妇孺得以就近坐着烤火。
又花了点时间,众人做了更详细的自我介绍;景佐知道了格里姆肖女士本名苏珊,带孩子的母亲名叫艾比盖尔·马斯顿——冠夫姓,她的五岁孩子叫杰克·马斯顿。此外还有一身富贵气质的茉莉·奥谢、满身江湖气且言谈豪爽的凯伦·琼斯、带着点文艺女青年风范的玛丽·贝思,以及在场唯一的黑人蒂莉·杰克逊。
或许是因为对方并未刻意隐瞒,仅仅通过众人三言两语的交谈,景佐就大致看出了其中大部分人迥异的性格特征,同时也看出了这几个女人身上都带着相同的忧心忡忡;尤其是带着孩子的艾比盖尔,忧郁之色几乎溢于言表。
阿德勒夫人追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是艾比盖尔的丈夫马斯顿先生此前为大家探路而离开了队伍,已经一天一夜未归。刚才她和亚瑟·摩根的争执就是希望对方能帮忙寻回她丈夫,最后是老成持重的何西阿——也就是驾车的那位瘦削老人——作出保证,一定会派人去寻找。
在座众人都知道这种暴风雪天气下孤身滞留野外的后果,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言辞宽慰她几句。
这个年代的美国乡村并没有什么夜间娱乐项目,随着夜幕渐深,众人困意逐渐涌起。最后在阿德勒夫人的安排下,艾比盖尔带着小杰克在床上睡,其他几个女人在壁炉前凑做一堆;阿德勒先生和景佐两个虽是伤员,但同时又是男人,于是只能屈身于狭小的半开放阁楼上,与几位女士远远隔开。
这个晚上,暴风雪终于有了些许减弱的迹象。
第157章 为奴十二年?
午夜时分,景佐在小阁楼上睁开眼睛,确认过屋里所有人都进入梦乡,又转头看向通气窗外;一个头戴高礼帽的身影正“站”在窗外,他的脚下是正门前的门廊顶棚,却站得比平地还稳。
能让一个至高神爬墙上房,想来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我不是提醒过你,这个世界的两位故事主角都在范德林德帮,你为什么还停留在这里?”高帽男维持着习惯的腔调,但声音更为冷峻,“你不是应该想办法尽量接近亚瑟·摩根和约翰·马斯顿,通过他们修改这个世界的地理现实吗?”
“原定计划确实是这样的。”景佐慢条斯理。
“那为什么不做?”高帽男厉声追问。
“因为我发现你弄错了一件事。”景佐漫不经心地说着让高帽男震惊不已的事实,“亚瑟·摩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至少……暂时还不是。”
“怎么可能,我……我被赋予必须完成的使命之一,就是观察亚瑟·摩根的命运变化;另一个使命则属于约翰·马斯顿。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不是故事主角、世界的中心?”高帽男的声音愈发高亢。
“冷静!我只说亚瑟·摩根‘暂时’还不是世界中心,没说他永远不是世界中心,更没有说他们不是故事主角。我也相信你不会把故事主角都弄错。只不过,人没有错,错的可能是时间。”景佐刻意将“暂时”一词咬得很重。
“暂时?时间?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么说吧,我之前也经历过一个游戏世界;”景佐的话半真半假,并未说明他目前为止“仅仅”经历过一个游戏世界,“我和那个游戏世界的两位主角认识了半年时间,他们始终没有展现出成为世界中心的迹象;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完成了一个命中注定的剧情任务,然后就……轰!”
“他就变成了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