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65节

  “我无权给你任何承诺,你的要求可以去跟白狼提。在此期间你最好留在这家旅馆不要乱跑,整个诺维格瑞,只有这里能保护你不受猎巫运动的影响。”

  “放心,我不会死在拉多维德和西吉斯蒙德前面的。”菲丽芭的回答意味着她已初步同意了合作计划,但景佐并不十分上心,甚至回应了一句让菲丽芭莫名其妙的话:“谁知道呢?”而后,他就带着希里离开了房间。

  “你好像对菲丽芭特别关注,除了叶奈法之外,连特莉丝都没有这种待遇?”离开房间一段距离后,希里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怀疑问了出来。

  “我关注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命运。”景佐对希里并无隐瞒,“你说,一个人的命运是不是注定的?”

  希里没想到会如此突然地面对一个如此宏大的命题,但略作思考后,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不这么认为。”

  “好吧,这个回答一点都不出我的预料,毕竟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撕碎命运标签次数最多人。”景佐哑然失笑,情不自禁伸手搂住希里的腰,毫不在意她背上那硌手的剑鞘,“不过菲丽芭的情况很特殊,因为她的命运已经被你亲自‘见证’过了,还记得吗?”

  “我‘见证’过?”

  “忘了吗,你曾穿越到两个世纪之后,遇到过一个生活在十五世纪的女术士,对方还是艾瑞图萨学院的毕业生。还记得她跟你说过什么吗,有关菲丽芭·艾哈特在两个世纪后的历史地位,还有她的画像?在夜之城的时候,你曾经跟我说起过这些故事的。”

  在景佐的提醒下,希里的记忆被成功唤醒,一时惊呼:“殉道者圣菲丽芭……她应该死在猎巫运动当中的,是现在,还是未来的某个时间?”

  “谁知道呢?”景佐并不关心菲丽芭的死因和死期,“我更想弄明白的是那个老问题:你已经在未来见证过她的命运结局,那么还能在当下改变她的命运结局吗?”

  说这个话的时候,景佐将视线再次投向那片神秘的命运之海。

  这种原始文本里没有给出明确定义的超自然力量可真麻烦啊!哪怕取得了至高权柄,还得一步步给它重新做定义,才能真正掌握。

第476章 小两口同心同德,老父亲黯然神伤

  故事世界中出现自相矛盾的“情节”,在景佐看来已是司空见惯之事,比如大镖客世界那支离破碎的地理空间;对互相矛盾的“故事情节”进行自发“修正”的事情也遭遇过,比如夜之城同时出现的三个“V”莫名其妙就成了好朋友。

  猎魔人世界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矛盾”并非不可调和,而调和矛盾——或者说“修正”——的力量源头和“修正”过程又如此直观地呈现于景佐眼前。

  “人类对‘命运’的认知是如此地混沌不明。不论小说还是游戏,无数次渲染过命运伟力的神秘与强大,却从未有过任何直接的描写和定义,搞得我现在都找不到把握这股力量的抓手。”景佐的视线落在海面上,隐约可见有一个“菲丽芭”在其中载沉载浮。

  对景佐来说,改变一个菲丽芭的命运很容易,甚至改变整个女术士群体的命运都比驱逐镜子大师要轻松一些,可他的最终目的不在于一个两个或某一群人。

  “白狼不够,叶奈法不够,狂猎不够,镜子大师也不够,甚至所有的皇帝、国王加起来恐怕依然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样本’和‘抓手’。”带着如此这般的判断,景佐的意识回归了物质层面。

  时间已是带回菲丽芭的第二天晚上,杰洛特依约赴会回来。

  “你猜对了,他们想刺杀拉多维德国王。”旅馆最高处的房间里,杰洛特叫来了希里和景佐。

  “为什么要找你去?”希里担心的是杰洛特。

  “因为猎魔人在政治上是中立的,更容易取信于拉多维德。”杰洛特说,“拉多维德急于抓捕菲丽芭,为此发布了高额悬赏,而我可以用接取悬赏的借口接近国王,取得信任后再诱导他前往刺客的伏击圈。计划全都是罗契和西吉斯蒙德制定的,他们的安排细致到我应该和拉多维德见几次面,每次见面说哪些话都罗列了出来。”

  希里仍不放心:“你去接悬赏,这个行为本身就显得很突兀吧?”

  “理由他们也帮我想好了。”杰洛特的语气不知是钦佩还是不满,“用菲丽芭的命作为交换,替叶奈法和特莉丝争取一份特赦令。”

  “真是滴水不漏。”景佐的语气则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讥讽,“政治上中立,但是感情上重情重义的猎魔人。而且猎魔人的追踪调查本领也确实值得信任,至少比其他人更熟悉混沌魔法,比女巫猎人那种草台班子强多了。”

  “你答应他们了?”希里问。

  杰洛特的回答却好似与问题无关:“西吉斯蒙德给了我一份名单,还有一张牛堡秘密监狱的地图;很多艾瑞图萨学院的学生都被关在那里,其中大部分已经被处决了。”

  “他们就是用这个消息换了你的承诺,答应参加一起刺杀国王的阴谋?”

  “我会注意安全的。不管拉多维德有多讨厌与魔法有关的人,至少在抓住菲丽芭之前他不会杀我。”

  希里鼓着腮帮子久久不说话,仿佛理所当然的,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景佐身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早早被苦难经历磨练出坚韧心性的时空之女,竟然从心理上逐渐依赖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不叫杰洛特——有趣的是她本人似乎尚未意识到这个变化。

  景佐如希里所愿地开口了:“你准备去哪里见那位瑞达尼亚的国王呢,杰洛特?”

  “港口,瑞达尼亚国王的专属座舰已经在那儿停靠两天了;这两天一直都有城内的显贵登船觐见,确认国王就在船上。”

  “你去的时候带我一起吧!”景佐的语气就像一个不甘寂寞的小孩儿向出门游玩的父母提议。

  “你想干什么?”杰洛特的脸色有些不好。

  “如果确定拉多维德就在那条船上,或许……你不是一直都不理解,我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屠杀了一整支‘狂猎’的舰队么?”景佐面带微笑,“我觉得咱们不应该为了无聊的政治阴谋而分心,牛堡那边针对术士的营救行动才更值得关注。拉多维德的问题最多半个晚上,不能再多,再多就属于浪费时间了。”

  “我和你一起去。”杰洛特那边还在犹豫,希里却已经做出了决定。白狼感到既欣慰又难过,欣慰是因为女儿关心老爹的安全,难过是因为女儿如今更信任另一个男人,几乎不经思索地、无条件地附和那个男人提出的计划。

  景佐没有反对,但温和地提醒道:“这次要杀的不是怪物,不是狂猎,甚至都不是犯罪分子;那些瑞达尼亚士兵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法律层面上是完全无辜的,你如果去了,势必要沾染上无辜者的血。”

  “我可没有道德洁癖,也不是圣人,亲爱的。”希里浑然不知因为一句“亲爱的”而让老父亲心里百味杂陈,“拉多维德就是个疯子,如果杀了他能够让世界上少几个火刑架,那么为了叶奈法和特莉丝,我也愿意去干——这不仅是为了杰洛特。”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景佐按照这个世界的贵族礼仪行了个别扭而又夸张的鞠躬礼。两人相视而笑,好一会儿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没有征询杰洛特的意见。

  看着两个年轻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白狼满心苦涩。这小俩口眼看着同心同德,自己这个老父亲还有反对的余地吗?杰洛特越发想念叶奈法,要是女术士也在,二对二,至少票数还能打平。

  第二天上午,杰洛特拿着瑞达尼亚王国发布的最高级别通缉令,登上了拉多维德的座舰。而在国王禁卫军的防卫圈之外,港口边缘的一座谷仓顶上,景佐和希里半蹲半坐,元远监控白狼与国王的会面过程。

  从大镖客世界带来的望远镜被交给希里使用,景佐仅凭自身的目力就能看得分明。虽然望远镜只是十九世纪末的产物,但是放在十三世纪背景的类中世纪时代,却堪称“神器”。

  没有人能想到,包括负责保卫拉多维德安全的王国禁卫军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能从如此远的距离监控国王的一举一动——这个距离已经远得连弩炮都够不着了。

  “居高临下,颐指气使,这股子生杀予夺的劲儿,不是国王的话很难演出来,应该是正主没错了。”景佐冷笑,“好了,杰洛特出来了;果然,一个国王是不耐烦跟一个猎魔人多费唇舌的,现在该我们了。”

第477章 拉多维德遇刺事件的余波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向景佐和希里正式确认了拉多维德国王就在座舰上之后,杰洛特虽然冷着脸,却不无期待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结果遭到景佐的断然拒绝。

  “算了吧!作为拉多维德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外人,你本就容易在事后惹来注意,还是不要再增加嫌疑了。而且,你的相貌特征也过于明显了一点。”景佐和希里此刻已各自带上了面具,平日常穿的衣服被换掉,穿上了北方贵族常见的猎装款式。

  杰洛特看向希里,还打算从她这边获得支持;结果“乖女儿”压根儿不照顾老父亲的心情,反而无比赞同地冲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杰洛特后,希里便拉起兜帽遮住头上的鼠灰色头发,跟着同样装扮的景佐一起融入人群当中。

  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成了诺维格瑞人对1272年印象最深刻的记忆,深深铭刻心头,终生难以磨灭。北方数一数二的军事强国瑞达尼亚,他们的国王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到刺杀,死在了诺维格瑞的港口里。

  说是“刺杀”其实有点不准确,因为那两个刺客从始至终都没有隐藏他们的目的,更没有行刺时常有的什么伪装、潜行之类的因素;那两个人唯一像刺客地方就是用面具遮住了头脸,隐藏了身份,然后公然出现在瑞达尼亚禁卫军面前,一路从码头杀上国王座舰。他们砍死砍伤沿途所见到的每一个卫兵,最后在舰长室里找到了拉多维德五世国王,并割断了他的喉咙。

  这不像一场刺杀,更像是一支军队向瑞达尼亚王家禁卫军发动了突袭,并在彻底击溃禁卫军后杀死了对方的国王。只不过,这支发动突袭的“军队”是由两个人组成的。

  陪同国王座舰一起停泊在港口的另一艘禁卫军战舰第一时间赶来救援,结果两条船的船舷刚刚并拢,靠过来的战舰就从中间断为两截;用港口上目击者的话来说,就像有一柄无形巨剑从空中劈下来,将船一剑劈成两半。

  原本等着跳帮的禁卫军士兵大多被迫跳水逃生。

  护卫国王进入诺维格瑞的另一条瑞达尼亚战舰本在港口外游弋,在看到国王座舰发出的信号后,疯狂地冲入港内,一路撞翻了至少十艘大小民用商船,造成无数死伤。这条船的下场比它的同伴更糟,一场突如其来且源头不明的“爆炸”彻底摧毁了它的龙骨,整条船从头到尾分崩离析;士兵落水后,大多数人因爆炸昏迷而迅速沉底溺亡,少数清醒者也被碎裂的船体和各种杂物生生砸死在水面上。

  没有人知道袭击者是何时、通过何种方式离开了现场,甚至有目击者信誓旦旦,说这两个袭击者都是死士,陪着拉多维德国王一起沉进了港口的海底。

  总之,经过了短促和混乱的十分钟之后,港口内外留下了成百上千个目瞪口呆的目击者——其中也包括了拿着望远镜在谷仓顶上全程旁观的杰洛特。

  当混乱随着国王遇刺的消息从码头向整个城市扩散的时候,白狼及时回到了旅馆;也是在这里见到安全回来的景佐和希里,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我要去见一见西吉斯蒙德和罗契,我们的行动实际上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我觉得应该去提醒他们。”杰洛特将望远镜还给景佐后如是说道。

  景佐对那个大胖子在游戏剧情中的骚操作记忆犹新,特意做出提醒:“如果你不打算接下来继续从那个胖子手里获得什么东西,那我建议你不要去见他;尤其你更应该提醒罗契,从拉多维德死亡的那一刻开始,西吉斯蒙德就不再是他的盟友,而是敌人了。”

  “什么意思?”不仅杰洛特不解,包括希里和听闻拉多维德死讯赶来的菲丽芭也面露疑色。

  “认真想一想,为什么罗契要参与刺杀拉多维德?”景佐并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循循善诱,他希望白狼和希里在厌恶政治的同时还能懂政治,“拉多维德迎娶了泰莫利亚已故国王的大女儿为王后,如今泰莫利亚事实上被尼弗迦德帝国灭亡,罗契想要复国,拉多维德本应是他最有可能的求助对象,可他为什么要联合西吉斯蒙德行刺?”

  “因为拉多维德正以女婿的身份谋求泰莫利亚王位。”菲丽芭以冰冷的声音抢答,“泰莫利亚人所希望的是复兴自己的国家,而不是由拉多维德吞并泰莫利亚的领土。”

  “答对了百分之九十,但缺少了最关键的百分之十。”景佐看似褒扬,实则讥讽,“试图吞并泰莫利亚的不是拉多维德,而是瑞达尼亚,是每一个瑞达尼亚的统治者。在当前的局势下,不论谁成为瑞达尼亚的统治者,都会尝试吞并泰莫利亚,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景佐已经讲到这个份上,他们自然都听懂了。

  拉多维德当瑞达尼亚国王的时候,他会推动吞并泰莫利亚王国;如果西吉斯蒙德那个大胖子成功整合旧部并掌控瑞达尼亚国政,他同样不会放过这个吞并邻国的机会。

  不论是拉多维德,还是西吉斯蒙德,吞并泰莫利亚所面临的最大障碍就是这个国家曾经的旧臣、忠臣。泰莫利亚已故前国王的忠诚旧部更希望以国王年幼的小女儿担任女王,重新建立一个独立国家,而非被外嫁女儿的丈夫夺走国家法统;这些人在联合瑞达尼亚对抗尼弗迦德入侵的同时,也在掣肘瑞达尼亚吞并泰莫利亚的一切政治行动。

  罗契恰恰就是旧臣、忠臣里最重要的一员,而且目前还将西吉斯蒙德视作盟友,很容易为其所趁。

  “立场变了,想法就会跟着变。不能指望西吉斯蒙德这种政治人物会讲信义,尤其他还是个间谍。”这是景佐最后的总结,“如果你保持政治中立,不想介入两个‘老朋友’间的政治斗争,那就无所谓;如果你想保住罗契的命,阻止西吉斯蒙德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告诉那个胖子,我很挂念他,随时都有可能去找他。他是个聪明人,想必会听懂的,尤其是当他查清拉多维德遇刺的过程之后。”

  杰洛特面色凝重:“我会提醒罗契的。”

  目送白狼匆匆离去,菲丽芭突然问:“你是从哪儿学到这些的?”

  “什么?”

  “政治斗争、阴谋诡计,你从哪儿学到这些的?”菲丽芭追问。

  “这还用特意去学吗,听多了、见多了,自然就懂了。在我的老家,每个学生都被强制要求学习政治课。”面对女术士,景佐哪里肯说实话,随口就吹起了牛。

  眼见一个问题得不到答案,菲丽芭干脆换了个问题:“那么你的魔法呢?你摧毁两艘护卫舰时使用的魔法。”

  “你不是全程都看在眼里吗,难道分辨不出来?”景佐冷笑,“我杀人的时候,一直有一只猫头鹰在港口上空盘旋;大白天还这么有精神的猫头鹰,真是挺少见的。”

  “正因为我看见了,所以才不明白。我从未见过那么大威力的魔法能被那么轻松地施展出来,就连当年的阿尔祖也做不到。”

  “所以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那本来就不是魔法,而是猎魔人的法印。只不过,我把它们做了点改造,所以威力比人们印象中的要大一点。”

第478章 围猎“狂猎”的准备工作(一)

  一连两个问题,景佐的回答其实都是“真话”,至少是某种程度上的真话;但“真话”却不是菲丽芭想要的答案,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出门去找罗契的杰洛特直到晚上才回来,脸色平静地说了一句“罗契已经离开诺维格瑞,返回威伦和他的部下汇合了。”有关刺杀拉多维德的行动就此宣告结束,包括景佐在内的几个参与者都没有人再提,只是白狼看景佐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目光里似乎多了些探究。

  刺杀行动的主使者不提,却挡不住刺杀行动造成的骚乱持续扩大;一个强势的大国国王死在城里,让各方势力——包括执棋者和棋子在内——都感到措手不及。有小道消息说,黑帮首领西吉·卢文已经悄悄逃出城去,不知去向。继霍桑二世“改邪归正”之后,诺维格瑞四大黑帮首领又少了一个。

  在一片混乱中,有人劫持了永恒之火教会属下神殿守卫的秘密监狱,放跑了在押的数十名犯人。这些犯人中有非法使用魔法者,有反对永恒之火的异端及其同情者;其中大部分已经被判处死刑,原本应该在近期陆续被处决的,结果一夜之间逃得无影无踪。

  教会在自己的根据地遭到如此严重的挑衅,还一时找不到嫌疑人,诺维格瑞城内的骚乱之严重可见一斑。

  劫狱者其实正是刺杀拉多维德的刺客,但只有少数人有此联想,而且没有证据。

  之所以有这一次劫狱行动,是因为西吉斯蒙德离开诺维格瑞前给了杰洛特一个新消息:女术士凯拉·梅兹不久前被拉多维德国王逮捕,并将其作为“礼物”赠送给永恒之火教会。如今猎巫运动如火如荼,永恒之火教会内部最得势的正是最狂热反对魔法的一批教士;一个知名女术士,而且还是“臭名昭著”的女术士集会所骨干成员,对教会而言的确是一件非常应景的礼物。

  或许是为了弥补双方之间的裂痕,西吉斯蒙德在被迫放弃对罗契的暗杀行动后,将凯拉的消息当顺水人情送给了杰洛特。不论是急需术士魔法支援的白狼,还是顾念同门之谊的菲丽芭,都不会坐视凯拉被送上刑场;于是撤离诺维格瑞前的最后一次行动就此展开,并取得了成功。

  “你拿着治疗瘟疫的研究成果去找拉多维德,想以此换自己一条命?”营救成功后,菲丽芭问及凯拉被捕的经过,得到回答后忍不住冷嘲热讽,“你居然觉得那个疯子会顾惜普通人的命?死在猎巫运动里的无辜者,数量几乎都要赶上卡特利欧纳瘟疫造成的死亡数字了。”

  “我知道那是赌博,可我不想继续在乡间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了;你能想象我为了洗个澡都要专门造一处秘境,到最后身上居然都开始长虱子了。”凯拉·梅兹心有余悸的同时又不免灰心丧气。

  凯拉·梅兹在监狱里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命保住了。对于强大的术士来说,只要不是当场丧命或彻底丧失施法能力,那就几乎不存在身体上绝对无法痊愈的伤势;连菲丽芭那种直接被挖掉两颗眼球的人,都在想办法用魔法制造人工眼球来替代呢!属于是十三世纪的魔法比二十一世纪的医学更先进了。

  出于报答救命之恩的想法,凯拉答应在围猎“狂猎”的行动中出力帮忙;第二位女术士到位。

  两天后的傍晚,一行人来到牛堡郊外,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叶奈法和特莉丝。

  “已经确定女巫猎人的监狱里有两个人,玛格丽塔和席儿。”

  “两个人,怎么是两个人?”菲丽芭语气激动,“怎么会只有两个人?我听到的消息是玛格丽塔一直将学院大部分学生带在身边保护着,怎么会只有她们两个人?”

  “跟着玛格丽塔一起逃亡的学生……”叶奈法轻轻叹了口气,“那些几乎都死了,只有极少数几个人逃出围捕,下落不明。玛格丽塔和席儿是因为身份特殊,女巫猎人想把她们当做重头戏留到最后,所以才能活到现在;那些籍籍无名的学生,在被捕之后的第一周就陆续被处决了。”

  在场的女术士们相顾无言。说起来,北方的女术士十之八九都出自艾瑞图萨学院,从院长玛格丽塔以下的一众师生,都是她们的学姐学妹。

  “有多少人,便救多少人吧!”同样是死里逃生的凯拉·梅兹感慨最深,“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救出来之后该去哪里安身。”

  一句有感而发的无心之言,菲丽芭听了却微微一怔,忽然转头“看”向希里,但很快又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

  没有人发现菲丽芭的怪异,叶奈法已开始为营救行动做安排:“营救行动一定要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还要去找薇歌;艾希蕾已经因为集会所成员的身份被处决,芙琳吉拉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的时间不多。”

  艾希蕾·瓦·阿纳兴和芙琳吉拉·薇歌,两人都是出身南方尼弗迦德帝国的女术士,同时也都是女术士集会所成员。对于帝国统治者而言,身为南方人却参加女术士集会所并泄露帝国情报,此举形同叛国,而上述两位的集会所成员身份都已暴露。

  可以这么说,这一次召集女术士的行动,既是为对战“狂猎”的需要,也是女术士集会所成员营救同伴的需要。北方这边可以利用混乱局势武力营救,南方帝国制度森严,很难有空子可钻,就只能依靠皇帝恩希尔和希里之间的父女关系来做文章了。

  “多简单的事儿啊!”景佐两手一摊,“女巫猎人的监狱,还能比国王身边的守备更森严么?”

  一句话说出来,菲丽芭和杰洛特的脸色都现了异样,却无言反驳。

  “我听说了拉多维德遇刺的事,可传过来的消息互相矛盾,还有许多夸张到离奇的说辞;所以,到底是怎么一个过程?”

  “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听听希里是怎么说的;她是亲身经历者,没准正为此得意呢!”面对老婆的追问,杰洛特瞥了一眼女儿,果断将其“出卖”。

  叶奈法斜眼一扫,立刻看出“丑丫头”的心虚,贴心地换了话题:“那些事不急着说,总有时间的,我们先进城救人。”

首节 上一节 165/172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