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镜子大师脸色阴沉，因为景佐的话显出十二分的“狂妄”，偏偏他又从中察觉到近乎实质的危险气息；可景佐已经不打算回答了，他抬起头，既不理睬镜子大师的质问，也不在意楼梯拐角那越来越清晰的脚步，他的视线已经落在那片代表命运的“大海”。
海里无数的漩涡，代表着人，代表着神，当然也有魔鬼；其中一个魔鬼，叫镜子大师。镜子大师的四周，是一条条若即若离、状若水流的丝线，看似在时间长河中与无数人和事命运纠缠，实则又和所有人和事疏远隔绝。
唯一能够确定关联的，就是镜子大师的的确确身处命运之海，处于这个世界的命运漩涡之中。
然后，景佐动心一念，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从空中伸下来，在代表镜子大师的漩涡暗流处一阵乱搅，彻底打算了他和其他所有人与事的一切联系。
从某种概念上来说，镜子大师和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关系，从绝对意义上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第466章 变形怪的烦恼
干扰“命运之海”的既定运转秩序是有代价的，就像有人试图阻挡海浪，破坏洋流。幸运的是镜子大师与命运之海的联系并不深，因为他的独特存在方式与存世哲学，他与这个世界的一切人和事的关系都若即若离；所以当景佐将他从命运之海剥离出来时，海面上只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希里第一个从地下室出来，踏入这个房间的同时，正好看到小地灵从壁炉里翻了出来，一个跟头跳到房间中央，朝着门口方向扮鬼脸——这正是小地灵在时间冻结之前想做的事，结果中途被打断；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原本想吓唬景佐的，现在从门口进来的却是希里。
三尺高的小怪物站在原地，看看眼前的希里，再看看“瞬移”到壁炉旁的景佐，一头雾水地挠着后脑壳。
房间里已经不见了镜子大师的身影，除了景佐没有人知道，刚刚有一个堪称这个世界最强大、最神秘的存在来过。
在世界之外的空间，一股强大的意志正飞速远离这个世界；景佐能感知到正在发生的变化，对于镜子大师的选择表示满意。不管对方是神是魔，都可以肯定是一个极度自负又聪明的家伙，当他发现景佐有能力压制其自身意愿来决定去留，且本身还对他抱有敌意和高度戒备心时，选择迅速远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能违背他意愿将其驱逐的人，鬼知道有没有能力违背他意愿将其杀死——镜子大师并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房间里的人并不知道遥远空间发生的变化，甚至都没发现房间里的时间才刚刚解冻；窗户里吹进来的风比正常情况要急得多，扬起的灰尘也比平时多得多，原本应该是五分钟、十分钟里缓慢发生的变化，被“压缩”到几秒钟时间里急剧完成。希里没好气地上前按了按小地灵的脑袋：“果然还是你在捣乱！”
小地灵讪讪而笑，一蹦两跳地钻进壁炉里，顺着烟囱不知爬去哪里重新躲了起来；他那天真且率性的思维让他完全没想到要为自己辩解，解释那烂掉的椅子、剧烈的穿堂风等等都不是他的锅。
“杰洛特回来了，他们找到人了？”景佐适时发问，好让希里顾不上身边的异常。
不需要回答，紧跟在希里身后上楼来的几个身影就说明了答案，白狼和精灵贤者之间多出了一个男性精灵的身影；他身着长袍，典雅华丽，一望可知是宫廷贵人的装扮。
“我们准备去找卜梦师可林·提丽，你们要一起来吗？”杰洛特问。
希里答道：“我准备去找霍桑二世，我和他，还有他和丹德里恩的问题，是时候解决了。”
“那个人渣还活着，不应该啊！”杰洛特大惑不解，他不认为自己糊涂到连死人活人都分不清，更不认为自己的剑已经杀不死人了。
“所以才要去查清楚。”希里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回到诺维格瑞又想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找丹德里恩或别的什么人寻仇，这些问题我都要问清楚。”
听到这里面还涉及吟游诗人的人身安全，杰洛特对希里的计划表示了赞同：“是该问清楚。你知道去哪儿找他么？”
“当然，白天的时候我找过卓尔坦和丹德里恩，他们告诉我，霍桑二世重新现身后一直呆在他过去处理黑道生意的老巢；正好，那个地方我去过。”
杰洛特点了点头，看向景佐：“你必须保护好她。”然后不等景佐回答就离开了房间。
景佐凑在希里耳边小声嘀咕：“我感觉他永远不可能喜欢我，或者说，他永远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你挑的男人。”然后就被翻着白眼的希里拖出了房间，找霍桑二世去了。
一路上景佐都非常放松，因为他知道此刻的霍桑二世已经不是本人，而是一个名叫“嘟嘟”的变形怪冒名顶替；而且，“嘟嘟”不仅是杰洛特的朋友，也是丹德里恩和希里的朋友。相较于已经被李代桃僵的黑帮头子，沿途时不时冒出来的女巫猎人、神殿守卫反而更叫人心烦；他们对景佐和希里毫无威胁，但就像深夜狂吠的恶犬，围绕餐桌的飞蝇，不断考验他人的耐心。
城市里只有少数地方能避免骚扰，除了地位超然的永恒之火圣殿，就只有贵族居住区——不是富人商业区——和黑帮的地盘。恰好，霍桑二世虽然声称要脱离黑色产业，但时间不长，余威犹在，他当初的势力核心所在地如今依旧还能保持平静，正方便了景佐和希里的潜入。
“见鬼，你差点要把我吓死！”看到两人从整栋楼最高的窗户翻进来，霍桑二世不惧反喜，甚至还不满地发出抱怨，完全就像个热络的朋友。
“放心，就算你没被吓死，接下来我也会把你杀死。”希里冷漠地回应，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干嘛，干嘛，你不认识我了？”霍桑二世急得跳脚，却又努力压低了声线，唯恐被门外的护卫听到；古怪的举动引起了希里的怀疑，让她没有立刻拔剑。
“你是霍桑二世，我当然认识你。”
“是我，我啊！”对面的“嘟嘟”终于撑不住，开始现出原形；他的身体迅速缩小，身上的衣服因为过大而松松垮垮，裤腿大半拖在了地上，袖管也耷拉着垂下来，面部则现出了希里熟悉的五官。
“嘟嘟，怎么会是你？”希里又惊又喜，景佐则面露惊叹；这一手丝滑的变形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是谁，难道还能是那个被白狼劈成两半的狗娘养家伙重新活过来吗？”说话间，变形怪又恢复了霍桑二世的模样，“看到你安全，我可太高兴了。白狼为了找你，差点没把诺维格瑞给翻过来；霍桑二世那样的大人物，像狗一样说杀就杀了。”
“你的胆子可太大了，就不怕被人发现吗？”希里追问。
“怕什么？”嘟嘟洋洋得意，话语中不失嘲讽，“托了教会和女巫猎人的福，城里的术士逃得精光，也没有哪个猎魔人愿意来这儿揽活；霍桑二世一个孤家寡人，亲近的心腹早就跟他一起被白狼给杀了，还有谁能认出我来？那个狗娘养的攒了半辈子的钱，现在都落在我手里了，就当是他挖了我一只眼睛给的赔偿好了。”
“那你也该担心霍桑二世的仇家，那条疯狗得罪了不少人。”希里好心提醒。
“这倒是，不过一般的仇人我不担心，最麻烦的是他以前的同行，其他那几个黑帮头子；从我宣布洗白产业开始，他们像是把我当肥肉了。可恶，明明我已经把霍桑二世的地下产业都转交给他们了，连人手都送了许多出去。”嘟嘟双手抱胸，连声抱怨。
“或许就是因为你丢掉了地下产业，解散了人手，人家才把你当成了肥肉。”景佐懒洋洋地说，“以前你手下有人、手里有刀，现在你手里只有钱。”
第467章 来自西吉·卢文的邀请
“如果你想从此当一个守法的富商，而永远不再是一个黑帮头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名换姓离开诺维格瑞——这取决于你依然想以霍桑二世的身份活下去。只要你还是霍桑二世，人们在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名字时，依然会下意识地说，那就是个黑帮头子；在某些圈子的共同认知当中，黑帮成员是可以不经法律审判而随时被‘合理’杀掉的，就像真正的霍桑二世谋杀了他的父亲霍桑一世，却无人问责。”
也不知是被景佐的严肃语气震慑，还是被他所讲述的事实给吓到，变形怪脑门上冷汗直流，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脖子，感觉下一刻就会有一把刀朝自己的脖颈砍下来，
“离开诺维格瑞，我能去哪儿？”当嘟嘟下意识以自己本来的声音开始说话，发出的声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嘟嘟囔囔，“我在诺维格瑞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而且我最喜欢的就是做生意赚钱，学的也都是做生意，离开了诺维格瑞，我还能去哪儿，能做什么？”
“往北走，和那些逃亡的术士们一样，去柯维尔；普拉克希达海湾是北方金属矿产的交易枢纽，那里的贸易繁荣程度不亚于诺维格瑞，同时还更安全。”
“哪里是那么好走的，我在贸易行的投资，签订的单据，包括留下的联系地址，都在诺维格瑞。”嘟嘟唉声叹气。
“如果暂时走不掉，也要想办法尽快搬家去上城区，黑帮不敢在那边大动干戈；去柯维尔的事情也要开始安排。你顶替了霍桑二世的身份，就等于背上了本属于他的全部黑锅；除非你有本事回过头继续当好一个黑帮首领，否则，继续留在诺维格瑞就是最愚蠢的行为。”
景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经历的世界多了，掌握的力量也大了，导致他对许多人和事都已经产生了疏离感。不过看在希里的面子上，他仍愿意对她的朋友展现善意。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嘟嘟看似不情不愿，实则已经接受了规劝，“话说我还不认识你呢，你是谁，怎么对黑帮的事儿这么熟？”
“我和希里干掉的黑帮头子，比你听说过的还要多，你觉得我为什么那么熟呢？”景佐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向希里，发现对方笑得眉眼弯弯。显然，他们都都想起了在夜之城的那半年时光。那段时间，夜之城的黑帮可谓遭了老罪；以至于好几个中间人同时出面斡旋，恳请两人尽量消停一些，不要把夜之城的地下秩序给掀了。
在“霍桑二世”友好的送别下，两人从黑帮的老巢出来，顺便向嘟嘟特意留下的保镖们传递了猎魔人与霍桑二世冰释前嫌的“好消息”。两人从大门出来，结果刚到街角路口就被人拦住了。
从周边人家窗户透出来的昏暗灯光，照亮了一颗几乎剃成光头的大脑袋；一个身材高大、挺胸凸肚的胖子站在路中央，看着就像一头刚洗完澡的猪直立起来。
“西吉·卢文？”希里认出了来人，目光霎时凝重，因为她偷光了对方的金库，“不，杰洛特说你的名字是假的，你应该……”
“你最好不要说出来。”对面的大胖子——曾经瑞达尼亚王国的情报总监——及时打断了希里的话，语气严厉，声音浑厚而低沉。
希里换了个话题：“你出现在这儿，是专程来找我的？”
“当然，你偷走了我的金库。”西吉·卢文一步步靠近，他身后有许多人影陆续从暗处现身，紧跟着他的步伐，拱卫着他。
“为了金库？杰洛特已经帮你找回了失物，甚至还包括了曼吉从其他地方聚敛的财宝，你不仅没有损失，拿到手的还比原先更多。”希里学着对方双手抱胸的动作，稍稍往景佐身旁靠了靠，对缓缓压迫过来的人群视若无物，“总不会是为了听我亲口道歉吧？”
“我是来找白狼的，因为听说有人进了霍桑二世的老巢，一男一女。”西吉·卢文瞟了一眼景佐，“可惜我只猜对了一半，居然不是你的养父陪你来的。”
希里恍然：“你一直在监视霍桑二世？”
“很奇怪吗，我们四个一直都互相这么干；哪怕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身边肯定也有其他三个老大派来的眼线。而且，你以为我真的相信霍桑那个狗娘养的家伙会改邪归正，从此转做正行？”
“如果他真的改行了呢？”希里饶有兴致地追问？
“那我会真心为他高兴，并且祝福他……”大胖子咧开嘴角冷笑，仿佛一头鲨鱼露出利齿，即将开始捕猎。
希里中止了有可能给嘟嘟提前带来麻烦的话题：“不说霍桑二世了，说回正题吧！你想找白狼干什么，想要我传话吗？”
“不止是我在找白狼，他的老朋友罗契也在找他；我和罗契，有要紧事找他商议。”
“罗契，这个名字我也听说过，他是泰莫利亚国王的手下，蓝衣铁卫的指挥官，似乎跟……跟某个人算得上同行。”希里好奇的目光中藏着深深的戒备；一个曾经的情报头子，一个曾经的特种部队指挥官，如今因为不同原因都处于流亡状态，这么两个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还是有所区别的。”西吉·卢文点到为止，“请转告白狼，我——还有他的老朋友罗契——想要见他；有关诺维格瑞和整个北方的安危，同时也有关他的许多术士朋友的安危。”
“他最近很忙，不一定有空。”希里本能地拒绝。
“你告诉他，如果我和罗契谋划的事情能成，术士们的日子将会比现在惬意得多，也安全得多。相信我，他会感兴趣的，毕竟他有很多术士朋友，你也是；他如果愿意来，知道该去哪里找我。”西吉·卢文没有废话，既没有做出详细解释，也没有多留，说完那些话后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你说，那个大胖子又在策划什么政治阴谋？”希里看向景佐。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事。”景佐知道答案，但没有回答。
“谁会喜欢？”希里气哼哼地；自从她的母国辛特拉被尼弗迦德帝国灭亡，围绕着“辛特拉亡国公主”这个身份所进行的政治阴谋几乎从无休止。
“不喜欢？那我们现在就去揍那个大胖子一顿出气，我也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景佐不负责任地提议。
第468章 狂猎、皇帝和间谍（一）
“如果每次生气都要报复回去出气，那我应该先去拆了神殿岛，把永恒之火的教士和守卫统统揍一顿。”希里翻着娇俏的白眼，眼眶四周的烟熏妆这时候分外可爱。
景佐被迷得晕头转向，连连点头：“也不是不行，我看那些神棍也很不爽。不就是一座岛么，拆了它！”
“真的呀？”希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然，走！”景佐拉上希里的手就往上城区走。直到走出去几个街区，希里才意识到自己的男人不是开玩笑，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好说歹说给拖回丹德里恩的妓院；他们和杰洛特约定好在这里汇合。
丹德里恩留在医院没有回来，但卓尔坦热情接待了老朋友们；天亮时，杰洛特与阿瓦拉克也回来了，盖尔却不见踪影。
“我们送他回去了，他不能离开提尔纳丽雅太久，以免引起艾瑞汀的怀疑。”阿瓦拉克说，“不过我们说服了他倒戈。确定是艾瑞汀导致了前任精灵王死亡之后，盖尔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不再承认艾瑞汀的王位合法性。”
“不承认王位合法性？这个措辞有点微妙，是他的原话么？”景佐问。
“是的，就是他的原话。”阿瓦拉克看着景佐，目光中既有惊奇，也有期待，“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不会正面对抗艾瑞汀，只是不反对我们消灭艾瑞汀和狂猎；问题还是得我们自己去解决，对么？”
阿瓦拉克的目光由惊奇转为赞赏：“盖尔不愿意让精灵的手沾染同族的血；所以你说得对，问题得由我们自己解决，艾瑞汀只会在这个世界被消灭，而不是在提尔纳丽雅。盖尔唯一能帮我们做到的，就是断绝艾瑞汀的后援；除了他直属的狂猎部队之外，艾瑞汀不会得到任何军队的支援。”
“可艾瑞汀已经被我打成锁头乌龟了。”景佐语气平淡，只是陈述事实，而无自夸之意。
“以艾瑞汀的性格，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他所处的位置也不允许他放弃对时空之女的追捕；只要他准备好了，就一定会再次出现。”阿瓦拉克说得斩钉截铁，他也确实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狂猎之王，“盖尔向我们确认了狂猎遭遇重大损失的事实，也透露艾瑞汀正在与卡兰希尔策划新的行动；据说是针对一个强大对手而特别筹划的行动，那个‘对手’毫无疑问就是你，艾德络伊先生。”
“冲我来的？”景佐哑然失笑，“那我将非常期待。”
杰洛特正色厉声：“不要盲目自信，小子。哪怕是成功狩猎过叉尾龙的猎魔人，也有可能在下一次委托中死在低贱的水鬼手里。”
“盖尔有没有说艾瑞汀和卡兰希尔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景佐不想同白狼抗辩，于是转过头去问精灵贤者。
“没有。”阿瓦拉克摇头，“具体计划只有艾瑞汀和卡兰希尔知情，不许任何人过问。盖尔只知道他们抽调了部分精通工程学的人手去做事，却不知道详情。”
“精通工程学的人手，打造末日决战兵器么？”景佐半开玩笑地说，但玩笑的效果并不好。
“我觉得我们应该专注于自己的计划，而不是过度分心艾瑞汀的阴谋。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铲除了艾瑞汀和卡兰希尔，那么不管他们生前有多少阴谋、多少谋划，都将化为乌有。”阿瓦拉克如此说道，同时得到了杰洛特的赞同。
“你们不是说策反盖尔只是第一步，你们已经决定好后续的步骤了？我怎么不知道后续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希里不满地问。
“我是去提尔纳丽雅的路上才知道的。”杰洛特立刻将锅甩给了阿瓦拉克。
面对希里既不满又质问的目光，精灵贤者平静如常，慢条斯理：“策反盖尔的确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是决定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如今第一步走通了，第二步就是如何引诱艾瑞汀进入我们的伏击圈，第三步是如何将他困住，使其不能逃回艾恩·艾尔的世界。”
“后面两步你们又已经策划好了？”希里用了一个“又”字，含蓄而又充分地表达了她的情绪。
“只有他，不是我。”白狼一如既往地反应迅速。
“我们需要找到太阳石，还需要足够多、实力足够强的术士；太阳石可以引来艾瑞汀，但想要找到太阳石并发挥功效，就需要术士，想维系困住艾瑞汀的魔法，也需要术士。所以，计划的后面两步其实可以算同一件事，就是找到足够多的术士来协助我们。”阿瓦拉克像是没有觉察到希里的不满，语气平和，依然故我。
杰洛特问：“太阳石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认定它可以引来艾瑞汀？”
阿瓦拉克解释道：“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信标，能够为星际间传送提供准确方位。太阳石的来历源于一个美丽但令人伤感的传说，当然对眼下的局势而言，那个传说无关紧要；我们——也包括艾瑞汀——只会关注太阳石的实际功效。
“如果说希里能帮助精灵开启通往异世界的稳定空间通道，那么太阳石就能确保每一次空间传送都准确无误，不会出现把整支军队或舰队扔进虚空的惨剧。对艾瑞汀来说，太阳石的重要程度仅次于希里，只要出现，他一定志在必得。”
杰洛特追问：“这东西在哪儿？”
“就在史凯利格群岛群岛，花点时间，很开就能找回来。”阿瓦拉克说，“问题在于能不能找得到足够多的术士，为我们的计划提供魔法支持。”
景佐和希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在杰洛特身上；区别在于其中一个兀自愤愤不平，另一个则不怀好意。
“看我干什么？”杰洛特一头雾水。
“没什么。”景佐别开了脸，心里却不怀好意地开始计算，将所有跟白狼上过床的女术士加起来，够不够凑齐伏击艾瑞汀的人手。
愤愤不平的希里则冷哼一声，同样不说话；她仍为白狼和精灵贤者扔下她自行其是而不满。
“现在能找到最多术士的地方，除了北方的柯维尔王国，大约就只剩下女巫猎人和永恒之火教会治下的监狱了；但是，柯维尔王国远在千里之外，反而是监狱离我们更近一点。”景佐到底没敢把心里的小算盘公开打出来，而是假模假式地提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