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悻悻然地一撇嘴，却没有反抗女术士的强势，老老实实将他在苟斯·威伦和诺维格瑞打听到的消息逐一道来。
精灵贤者阿瓦拉克的消息比较简单，他曾出现在苟斯·威伦，并和隐居在当地的女术士凯拉取得联系，委托对方制作一种用于抑制诅咒魔法的药物，并在某个隐秘地点给希里留下了联络暗号。
至于希里那边，遭遇却复杂得多。
两个星期前，希里突然出现在苟斯·威伦的沼泽地带，和当地一个趁着战乱占山为王的小军阀结识；双方应该相处得不错，期间希里杀死一头石化蜥蜴救了小军阀一命，而小军阀送给希里一匹马，让她赶往自由城市诺维格瑞。
而在诺维格瑞，希里和杰洛特的老朋友——也是希里的老熟人——丹德里恩取得了联系；她委托丹德里恩去黑市找人，想修复一件魔法道具，据说是为了使用该道具抑制阿瓦拉克身上的诅咒，和精灵贤者本人向凯拉提出的委托内容差不多。
“那个精灵贤者被诅咒了，‘狂猎’干的吗？”叶奈法从中打断。
“应该是。丹德里恩所知不多，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希里没有对他详细解释。”杰洛特说道，“但是修复工作遭到了别人的为难，诺维格瑞的一个黑帮头子霍桑二世以此要挟，让希里帮他去抢夺另一个地头蛇的金库；希里成功了，却也因此惹上了大麻烦。霍桑二世绑架了丹德里恩……详细的就不说了，总之希里没能拿回那件魔法道具，救出丹德里恩后很快就再次开始逃亡。”
“丹德里恩人呢，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吗？”叶奈法大为不满。
“那个倒霉蛋被扔进了牢里，人家找不到希里，就拿他出气；要不是我正好去了诺维格瑞，和卓尔坦一起把他救出来，他这会儿大概已经被挂在绞刑架上了。据他所说，当时希里被神殿守卫和黑帮分子围攻，被迫用传送魔法离开了诺维格瑞，具体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
“她又回到了史凯利格，不过不是在大史凯利格岛，而是去了印达尔斯费尔岛。”叶奈法总结道，“如此一来，前后的线索就对上了。希里在大史凯利格岛被‘狂猎’追上，精灵贤者使用了大威力的魔法，毁掉了半座森林才突围出去，但希里因此受了伤，精灵也中了诅咒……嗯……那个诅咒可能更早一些。因为突围时一先一后，两人的传送门没有开到一起，所以抵达苟斯·威伦后他们失散了，直到返回史凯利格，才重新在印达尔斯费尔岛取得联系；接下来就是艾德络伊打听到的消息了。”
猎魔人和女术士的视线一起集中到景佐身上。
“印达尔斯费尔岛上得到的消息并不太多，主要来自一个帮助过希里的当地渔民。”景佐不动声色，说话间装作提壶给两人续酒，借机贴近“白狼”身侧，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舒展，在灵魂碎片上轻轻一触。
刹那间，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第436章 曾经那个很“黄”的游戏
虽然脑子里有巨浪滔天，但那只提着酒罐的手依然稳稳当当，罐子里的酒保持着匀速流出灌口，落进猎魔人和女术士的酒杯。
在接触灵魂碎片的刹那，景佐想起了自己所了解的关于猎魔人故事的一切。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是先接触了游戏，而且是先接触的三代游戏，才转过头去找了一、二代；他想起自己玩过游戏之后才去补课读了小说，而且从始至终都认定“白狼”才是唯一的主角视角——这也是为什么灵魂碎片会跟在杰洛特身边。
景佐想起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他最初关注《巫师》系列游戏其实是抱着某种“不健康”的想法，因为大量宣传这个游戏的“自来水”在大夸特夸游戏优点之余，总会特地提到这个游戏在很暴力之外还有很黄的那一面；他看到的第一个游戏解说视频，开篇的第一句话是“大家知道进游戏之后怎么用最快速度赶到妓院吗？”
想及此处，景佐赶紧在心里警告自己打住，因为这个游戏的主角是杰洛特，所有“很黄”的内容都是围绕他进行的，而此刻坐在杰洛特对面的叶奈法也在某些段落成为“特殊内容”的女主角……
玩游戏的时候看着过场动画津津有味，这时候动画的两个主人公都坐在酒桌对面，而且还可能成为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一念及此，景佐只觉得后背发凉，立刻强迫自己收敛了心神。
说来长篇累牍，实际上这么多念头在景佐脑海里如电光火石；从他接触灵魂碎片，到强制刹住歪掉的念头，整个过程还不够倒满两个酒杯的。
“希里到印达尔斯费尔岛时身上带着伤，得到当地一个渔民的救助；不过‘狂猎’紧随其后，当天晚上就袭击了她藏身的渔村，希里被迫继续逃亡。据那个渔民所说，希里最后被阿瓦拉克强行带走，不知去向。”
说到这里，景佐心里一动，已经将后续游戏剧情和先前打听到的消息融会贯通，同时也想好了如何提点猎魔人和女术士，缩短寻找希里的时间；他放下酒罐，若有所思地沉吟着，突然问杰洛特：“你刚才提到说阿瓦拉克中了一个会让人遭受严重折磨的诅咒，之前一直在寻找治疗方法？知道诅咒发作的后果吗，受害者会有什么症状？”
“不清楚。凯拉说那个诅咒会让灵魂和肉体遭遇非人的折磨，让受害者承受极致的痛苦；但她不清楚诅咒发作后的具体症状，只是从阿瓦拉克委托制作的魔药上反向推论出来。”杰洛特目光锐利，冷漠的金色瞳孔映照着烛光，很容易让人产生被大型猫科动物盯死的恐惧感，“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在印达尔斯费尔岛听到了一个传言，就在罗伏藤遇袭之后的第二天，大概中午稍早一点的时候，有一条船载着一个丑陋的侏儒被冲上海岸；那个海岸距离希里乘船逃走时的海滩并不远，船也是当地常见的近海小渔船，而阿瓦拉克带着希里逃走时，驾的船就是从当地……怎么说呢……借的？那个侏儒被发现时，身上还穿着大人的衣服，被渔民当做稀罕物献给了当地领主辛达大人，又被辛达当场转卖给了一个诺维格瑞来的商人。”
景佐说一句，叶奈法和杰洛特的眉头就蹙紧一分；
“一开始我只当是个趣闻，以为是当地渔民为了糊弄领主的收税官才搞出来的把戏，可能就是不知道哪个渔民家里的畸形孩子，送给领主逗乐子用的；可现在听你们说阿瓦拉克身上的诅咒，加上巧合的时间和地点，我忽然觉得那个侏儒的真实身份很值得怀疑。”
叶奈法气冲冲地说道：“你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个商人现在在哪儿，还在岛上吗？”
“不，那个商人当天就乘船离开了。”景佐讪讪不敢回应，虽然自认冤枉，却低头不语，默认了女术士的责备。谁让他一开始还没有接触灵魂碎片，根本没有相关记忆呢！
在印达尔斯费尔岛上听说畸形侏儒的传闻时，景佐并没有听到所谓“和希里逃走时所乘那条船一模一样”、“距离希里逃离时的海滩不远”这些个带有明显指向性的补充条件，让他根本无从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相关内容都是刚刚根据游戏剧情的记忆现编出来，好提点猎魔人和女术士的；这些当然不是假话，但严格意义上也不是真话。
“诺维格瑞有十几万人口，想找一个商人可不容易。”杰洛特同样不满，“知道那个侏儒的相貌特征吗？”
“据说长得就像一个畸形的婴儿，相貌极其丑陋，比寻常两岁孩子还要矮一些。”景佐随口说了几个先前“根本不知道的”相貌特征，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最关键的一点，“因为那个侏儒几乎不会说话，只会重复地喊‘乌马’、‘乌马’，当地人不知道含义，就管那个侏儒叫‘乌马’。”
“你说那个侏儒叫什么？”杰洛特不负景佐所望，在听到侏儒名字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开始追问。
“乌马，就是这个读音。”景佐重复了一遍，“不管是通用语还是史凯利格群岛当地的方言，都听不出这个词的含义，但读音肯定是没错的，我听讲这件事的人重复了好几遍，他们都曾拿那个侏儒取乐。”
叶奈法无疑非常了解杰洛特，立刻追问：“你也听过这个名字？”
“是的，我听过。”杰洛特点着头，“事实上不但听过，我可能还见过那个侏儒，但是当时根本没在意，还以为是血腥男爵养来取乐的宫廷小丑。”
“血腥男爵？”
“就是在苟斯·威伦收留过希里的那个小军阀。据他说，侏儒是他打牌的时候从一个诺维格瑞商人手里赢来的，算算时间，就在希里从印达尔斯费尔岛逃走后不久。”说到这儿，杰洛特已经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却被叶奈法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
“去找条船，立刻送我回苟斯·威伦。”杰洛特理所当然地答道。
“没有正经商船会去苟斯·威伦，那里是交战区，就算有胆子大想冒险发大财的船长，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就让你找到。他们只会送你去诺维格瑞，或者希达里斯，而你要花费好几天时间穿越战区，还不保证中途不会发生意外。”
“你有更好的办法？”
“有一个，你可以去参加布兰王的守灵宴。”
“你说什么？”杰洛特大惑不解；他并不怀疑叶奈法找回希里的急切心情，却不理解这时候去参加宴会的用意。
“我说，去参加守灵宴。”叶奈法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显示她并非说了胡话，“我已经接到了邀请，可以带你一起进去；实际上，克莱特得知你有可能到来，所以也提前邀请了你。当然，和他见面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下有群岛最有经验、最有胆量的船长和水手，可以直接把你送到苟斯·威伦海岸边；既免了横穿战区所浪费的时间，又能最大限度避免途中发生意外，也比你没头苍蝇一样在码头胡乱找不知底细的船东要安全。”
“话说，为什么不用传送门直接过去？”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讨论对策的时候，景佐表达了极大的不解，“仙尼德岛不就在苟斯·威伦海边吗，您应该对那里很熟悉才对，女士。”
“因为我做不到。”叶奈法先是一愣，继而脸上一黑，“不要拿我和希里相提并论，我做不到跨过这么宽阔的一片大海，将传送门开到对岸的陆地上。你的魔力倒是足够了，似乎和希里一样强大，要不，你试试？”
“嗯……我的魔力或许足够，可我没去过苟斯·威伦……”
第437章 和希里订婚的男人
“传送门”是一种实用性极强的法术，同时也有着与其实用性相匹配的巨大限制性。自身魔力越强，传送的距离越远；施法技巧越熟，传送门的定位就越精准；以上两者属于技术层面问题，对景佐来说不算障碍，最大的障碍来自于另一个层面的限制——记忆。
施法者必须对目标地点的方位、环境有明确认知，才能将传送门开过去。一般来说要本人亲自去过的地方，至少也要在肉眼可识别的距离内亲眼见到过，从而对目标地点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这和“一亚”世界里景佐带着两个霍比特人传送去末日火山不同，当时他已经和世界中心共鸣，能够与伊露维塔共享“一亚”的部分至高权柄了。
在猎魔人的世界里，景佐才刚找回记忆，还没找到世界中心呢！而记忆这东西和技巧、魔力存在本质的不同，它主观而又笼统，无法用真实因子进行简单的复制。
面前的这两个人，叶奈法是“艾瑞图萨学院”的毕业生，杰洛特则刚从苟斯·威伦出来，不论哪一个的记忆都对那个地方有着深刻印象；可惜这些印象充斥着笼统且模糊的主观认知，而非明确的地理坐标数字。哪怕景佐立刻学会读心术并钻进他们二人的脑子，也没法利用“读出来”的记忆进行精确传送。
强行尝试的话，大概率会跑去一个似是而非、谬误千里的陌生地方；甚至直接开到大海深处，一出去就被海水压力挤成肉饼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乎，叶奈法的提议被迅速通过，向地头蛇克莱特家族求助成了此刻最可行、最高效的办法。由女术士带着猎魔人前往凯尔卓城堡，景佐作为“陌生人”却不好不请自去，所以留在了酒馆里。
再者，这场守灵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游戏里，叶奈法利用莫斯萨克主持葬礼和守灵宴的机会，潜入老德鲁伊的实验室偷走了衔尾蛇面具；可现在有景佐复刻了面具并完成调查，女术士自然没有了行窃的动机，所以这场宴会就只剩下无聊的应酬，对景佐毫无意义。
至于那段在游戏里反复观看过的过场动画……不能想，不能想！
因为布兰王的葬礼导致外来人涌入港口，所以即便夜深，酒馆里的酒客却不减反增。人多了话就多，尤其喝酒之后，大多数人的话匣子根本就关不上。
话题从布兰王的生平伟业延伸到他的死因。据说布兰王察觉自己身体日渐衰朽，已然时日无多，于是独自一人进入深山老林猎熊，主动寻求一个荣誉的死亡，以避免史凯利格男人最恐惧的人生结局——老死于床榻。
自然而然的，说完老国王的死，酒客们又开始议论将来的新国王。史凯利格群岛和东边的大陆不同，国王不是世袭制，而是贵族选举制；所有有资格的贵族都可以派人参选，再由贵族们投票推举新的国王。
这当然不是民主，因为所谓的“参选资格”完全来自于血统。史凯利格的神话传说中，传奇英雄汉姆多尔与女海神结合生下了六个儿子，只有这六个儿子传下的后裔才有资格参加国王选举，因为他们身上同时流淌着始祖与神明的血。
只有贵族能参加、也只有贵族能投票，但选出来的却是贵族和平民共同的国王……
大约类似于“既不神圣、也非罗马、更不是帝国”的选帝侯制度。
“所以，人类的故事还真没有多少新鲜内容。”景佐意兴阑珊，即便他已经想起这次选举过程中发生了罕见的血腥惨案，甚至杰洛特还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新王的人选，却依旧不起半点兴趣。
众多酒客的谈资中，唯一能让景佐稍稍“关心”一下的，是克莱特家族的候选人，即现任家族领主克拉茨·安·克莱特的儿子哈尔玛·安·克莱特。景佐“关心”的原因不在于哈尔玛的勇敢或者说鲁莽——这家伙前些天带着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出海去讨伐寒冰巨人——而在于对方小时候曾经和希里订过“婚约”。
不是双方家长订下的正式婚约，而是两个小年轻自作主张、自行其是；不过这样的婚约才更“危险”，不是吗？
在小说和游戏里，虽然两人长大后就断了联系，但哈尔玛在遇到和希里有关的事情时一直很上心，表现得很积极；比如前些年叶奈法调查希里亲生母亲死亡真相那一次，要不是女术士强令哈尔玛留在另一条船上，这家伙没准就死了。
景佐就这么一边听着酒客们胡吹，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直到后半夜叶奈法和杰洛特回来；两人身后还跟着莫斯萨克，以及一个身材魁梧的红头发中年人。
恢复了记忆的景佐一眼就认出这个中年人，正是凯尔卓城堡和港口的主人，当地领主克拉茨·安·克莱特；对方满脸络腮胡子，披着熊皮坎肩，面相看着五十来岁年纪，但也不保准，毕竟常年海上生活会让人看着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一些。
“我们有一个请求，想要征询你的意见，艾德络伊。”迎着景佐不解的目光，叶奈法直入正题，“这是凯尔卓城主克拉茨，他有一个委托想让杰洛特帮忙，但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办这件事。”
女术士一开口，景佐就猜到了所谓的“委托”是怎么回事，却并不说破，而是明知故问：“什么委托，和希里有关吗？”
“可以说有关。”叶奈法答道，“克拉茨慷慨地答应借给我们一条船，还有最熟悉苟斯·威伦海岸的船长和水手，但他也有一件麻烦事，需要我们帮忙。”
“他的儿子哈尔玛，寒冰巨人？”景佐一语道破。
“你猜到了？”
“酒馆里都传遍了。除了国王葬礼和新国王选举之外，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乌德维克岛上的寒冰巨人，以及带着一群年轻人去讨伐巨人、恢复岛屿安宁的哈尔玛。”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必我多费唇舌。”叶奈法也不废话，“领主的委托很简单，帮忙找回哈尔玛，尽量活着把那些年轻人带回来。他们离开已经好几天了，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景佐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疑惑地问：“事情我都知道，但为什么是我？”
第438章 对待“情敌”的态度
“因为我们推荐了你。”叶奈法态度坦然，“克拉茨原本希望‘白狼’走一趟，借助猎魔人的专业能力去对付寒冰巨人；但是从这里去乌德维克，把人找到再带回来，最快也需要两天的时间。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你的想法是由我去乌德维克，而你们去苟斯·威伦，分头行动？”
叶奈法点头道：“这是我的计划，但我要征求你的意见。”
“难道不应该先征求这位领主的意见吗？”景佐脸上带着好奇的微笑，“他向杰洛特求助，是因为‘白狼’名声在外，你们几位也都是老熟人，互相知根知底，可以彼此信任；可凭什么让他相信我这个陌生人呢？不管谁接下这个委托，都等于他将自己儿子的生命安全托付在那个人手中了。”
没等叶奈法回答，克拉茨主动开口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粗犷浑厚，正如他的相貌一般：“因为叶奈法和‘白狼’推荐了你，而我相信他们，所以也相信他们相信的人。而且，莫斯萨克也证明你有完成委托的能力。”
只凭短短几句话，既表达了坦诚和信任，又把景佐和叶奈法、杰洛特绑定；有气度、有头脑、有口才，凯尔卓的领主迅速给景佐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和记忆中的小说及游戏形象对应起来。
“很感谢各位的推荐，但我发现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往事，从而忽略了我本人可能造成的危险。”景佐在酒馆里坐了大半个晚上，并没有刻意抑制酒精的作用，这时“故意”带着几分酒意。
“什么往事，什么危险？”克拉茨错愕中追问；他认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更不会有什么往事牵扯，难道是对方的亲人、长辈？
不止是克拉茨，其他三个“老人家”同样一头雾水；他们都知道景佐来自异世界，是通过类似天球交会的方式来到群岛的，何曾与克莱特家有过什么往事？
却听景佐慢吞吞地问道：“我听说，哈尔玛和希里订过婚约，有这事儿吧？你们一般是怎么对付情敌的？”
此言一出，旁人犹在发怔，叶奈法却最先明白过来，忍不住白眼一翻，嗔怪着笑骂：“艾德络伊！”
景佐立刻束手敛容，连声道：“好吧，开个玩笑罢了！”女术士的白眼着实具有莫大的杀伤力，虽然明白那是长辈对晚辈胡闹的责备，可放在那张三十许人、千娇百媚的面孔上，着实看得景佐胆战心惊。
第二个明白过来的竟不是杰洛特，而是克拉茨；只见这位魁梧壮硕的领主笑得前仰后合，还不断用手拍打自己的大肚子，爽朗地说道：“现在我倒是更相信你能带着哈尔玛回来了，我觉得你和他没准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叶奈法叉着腰，似笑非笑地说：“答应我，见到那个傻小子的时候别急着拔剑，只要耐心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那家伙除了倔脾气之外，其他方面都挺讨人喜欢的。”
景佐两手一摊：“好吧，只要我找到人的时候他还没死，那就一定把这个‘情敌’活着带回来，我保证！”
一旁的老德鲁伊一言不发，翻着白眼无语摇头；“白狼”的嘴角向下撇着，仿佛弄丢了一辈子攒下的所有佣金。
笑过之后，克拉茨看向叶奈法，似乎知道这才是拿主意的人，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叶奈法不答，先看向景佐。
“现在就行。”景佐拍拍斗篷，满身酒气随着他的动作顷刻间一扫而空，看得旁人啧啧称奇，“船上睡一觉，到乌德维克的时候正好睡醒，一点儿都不耽误。”
叶奈法点点头，对克拉茨说道：“我和杰洛特也一样，立刻就出发。问题是你的船长和水手，他们能连夜出海吗？”
“没问题，我给每条船都配双倍人手，让他们轮岗赶路，人歇船不歇；最多一天两夜，后天早上你们就能看到仙尼德岛。”凯尔卓城主拍着胸脯保证。
码头上临别之际，杰洛特冷着脸将景佐拉到一边，声音严肃地嘱咐道：“如果找到哈尔玛，不要管他愿意不愿意，都要立刻带他回来，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不要去碰寒冰巨人。”
景佐问：“那怪物很强大？”
“即便是猎魔人的传承中，也没有明确记录寒冰巨人的弱点，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杰洛特冷着一张脸，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正在关心景佐的生命安全；或许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面冷心热。
景佐故意问道：“如果还是碰上了呢？你知道的，有时候难免运气不好，又或者哈尔玛那些人已经闯进巨人巢穴里了，毕竟他出海都好几天了，会发生什么都是说不准的事。”
杰洛特冷着脸，递过来一个密封的陶罐，说道：“这是‘食人魔剑油’，涂在剑上，或许有用；巨人的弱点没有明确记载，但它们属于食人魔的一个分支，唯有这一点是确定的。另外，寒冰巨人习惯低温环境，如果可以的话，在战场周围放火升高温度，或许能够削弱它，但也有可能彻底激怒它；还得注意，不要被自己放的火烧死了。”
景佐默默接过陶罐，在手里打量半天，忽然说道：“希里跟我说，虽然你平时总是冷着脸，其实笑起来挺好看的，是真的吗？”
“白狼”闻言一怔，旋即恼羞成怒，面露凶相，“恶狠狠”地说道：“等希里找回来以后，我会问问她什么样的笑容叫好看。现在先干你的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