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11节

  景佐就如他自己所“承诺”的那样,因为法拉米尔始终以礼相待,所以他就故意装作不知道对方刻意将自己和老D分开,便于过河的时候严密监控。

  “您在米那斯提力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吗,艾德络伊先生?”船只离岸后,法拉米尔主动挑起话题。

  景佐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因为他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要找的并不是人。

  “东岸的伊希利恩曾经也是一片繁荣富饶的土地,就如同西岸的佩兰诺平野;可惜,因为黑暗魔君卷土重来,当地已经破败许多年了。”法拉米尔语气唏嘘,“您知道埃敏阿尔能吗?那里是我们家族的祖居之地,我的祖先从刚铎国王手中获得的第一块封地就在那里。”

  景佐依然摇头:“我并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南方;对我来说,在开启这次旅途之前,连刚铎王国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一个名字,而并不知道它所代表的含义。”

  一种事不关己的过客心态在景佐口中暴露无遗,这种心态不仅是对刚铎和埃敏阿尔能,还包括了整个中洲和阿尔达世界。

  法拉米尔转过头看向河流的下游,河面中央恰恰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能看到在南边的视线尽头处,河流东岸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那里就是埃敏阿尔能,严格来说,它是黯影山脉延伸出来的分支。”

  “黯影山脉不是魔多的地理边界吗?”景佐问。

  “是的。”法拉米尔点着头,神色坦然,语气中满是怀念和推崇,“当最后联盟大战结束后,在刚铎最强大的那段时间里,不仅伊希利恩,连黯影山脉和山脉背后的整个魔多都处于王国的统治之下。奥克、食人妖、堕落人类都被驱赶到不见天日的边缘地带;那是一段长达数百年的和平时光……直到安格玛巫王摧毁了北方王国,又重归魔多。”

  “那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吧?刚铎和魔多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千年;而这一千年,也正是您的家族实质统治刚铎的一千年。一千年的战争,不论对一个家族,还是对一个国家,都太过漫长了。”景佐随口应和;有些话听起来像是讥讽,另有些话听起来又像是质疑,但从景佐口中说出来,却让法拉米尔听出其中根本就毫无情绪波动,也发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渡河之后,你准备怎么办?我可以向你保证,对岸的伊希利恩几乎没有活人了。”法拉米尔换了个话题。

  此时渡船已经离开河中央,向东岸靠拢,景佐打量着法拉米尔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在东岸找不到我的目标,或许我会想办法深入魔多——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法拉米尔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景佐的目光变得深邃,满是探究,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说得玩笑话;不仅是法拉米尔,与两人同船的其他几名刚铎士兵也满心讶然地看向景佐,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却没有人敢于轻易出声打扰宰相之子与客人的谈话。

  但是,面对一位心理战专家刻意表露出来的笑容,法拉米尔完全判断不出真假,最后无奈地放弃了。

  “我必须得说,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可真不是一个好主意。”法拉米尔用类似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景佐笑着问:“如果我说的就是真心话,您有什么建议吗?比如说,能否为我指引一条翻越黯影山脉进入魔多的道路?”

  法拉米尔又是半天没说话,直到船只即将靠岸,他才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此行并不是为了寻找亲友而来,对吗?”

  “当然,谁家正经好人会有住在魔多的亲戚?”景佐坦然一笑。

  “所以,你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法拉米尔追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明确一件事——令尊与您究竟在担心什么呢?”景佐看看四周,同船的刚铎士兵并没有特别的举动,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在操纵船只和警惕东岸可能的危险,“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旅人,如果不是您的邀请,我根本不会前往米那斯提力斯,说不定自己悄悄找个办法就过河了,几乎不会与刚铎王国产生任何交集。”

  法拉米尔又一次沉默,直到船只靠岸,船上的士兵开始有序登岸警戒,船上只剩他和景佐两人时才开口:“因为灰袍……请不要误会,我邀请阁下前往米那斯提力斯,的确是希望将我哥哥波洛米尔的消息告诉我父亲。而我其实非常不解我父亲随后交代的任务,他在书信中特别提及了灰袍巫师,认为您身上一定负有某种重大使命,而且该使命大有可能与灰袍巫师相关。”

  “从你的话语中我听出了某种名为‘忌惮’的味道。”景佐不动声色,“他和灰袍巫师很熟?”

  “我不愿评判我父亲的想法,也不太清楚他和灰袍巫师的关系。”法拉米尔的脸上同样毫无波动,“我只能说,他确实让我想办法打探有关灰袍巫师的动向,但很可惜,我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想法,而您似乎也比我想象的要敏锐许多。甚至我大胆猜测,我父亲在您面前也没能藏住心里的想法吧?”

  “那就请您回报令尊,他的猜想只对了一半;灰袍巫师确实正在筹划一件重大行动,但是我不曾、也无意参与其中。”景佐站起身,牵着鬼面狐步准备下船,“至于我本人的行动,与灰袍巫师无关;我和他算不上太熟,或许还不如执政宰相更了解对方。”

  而后,景佐牵马上岸,踏足东岸的第一步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真是一种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味道。”这是景佐踏足东岸后说的第一句话。

第301章 黯影山脉与米那斯魔古尔

  景佐一直认为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气味;在现实维度里,精英白领汇聚的CBD商圈和重工业机械轰鸣的厂房、高档消费云集的商业街和遍布苍蝇馆子的街巷、摩天大楼高耸入云的市中心和遍地摊贩小摩托的城乡结合部,即便闭眼塞耳,通过其他感官也能清晰地加以区分。

  而在阿尔达世界,正邪善恶之间的区分同样如此;他不需要亲眼目睹奥克、食人妖或其他黑暗生物实际作恶的场景,只要进入黑暗生物长时间活动过的地方,生理感官就会带来一系列浓郁的不适感——一如眼前被魔多军队占领了几个月的欧斯吉利亚斯东城区。

  “是啊,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令人愤怒。”法拉米尔低声附和,他能够理解景佐的感受;黑暗与邪恶,在阿尔达的世界里不仅是一种概念,更像是一种近乎于被“物质化”的存在,是可以被触碰和感知的。

  于此同时,法拉米尔不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城市的残垣断壁不仅凄凉,更是杀机四伏,是最好的伏击场所。幸好,直到上游、下游同时传来刚铎骑士的马蹄声,也没有发生任何袭击,魔多军队显然是完全从欧斯吉利亚斯撤离了。

  渡河的刚铎侦查兵不止一路,从城区上游和下游渡河的骑士赶来汇合后,也意味着法拉米尔正式建立起了东岸的临时指挥架构;这个时候,景佐也适时提出了告辞。

  “在刚铎统治魔多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曾对黯影山脉西段和灰烬山脉做过勘察。”临别之际,法拉米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将他所知的魔多情况和盘托出,“那些时断时续、谁都说不清的山中小路且不去说,能够稳定长存的道路都曾在刚铎的控制之下。最开阔的通道是黯影山脉与灰烬山脉的交汇处,那里是唯一能通行大军的道路,修建了魔栏农(黑门),最后联盟大军就是从那里攻进了魔多;另一条通道位于黯影山脉的中段,需要经过米那斯魔古尔城。不论哪一条路,都有魔多重兵驻守,所以我依然建议您三思而行。”

  “只有这两条路么?”景佐问。

  “据说米那斯魔古尔附近另有一条山隙可以穿山而过,刚铎也曾在那里修建高塔岗哨。我曾翻阅战争史料,以期掌握米那斯魔古尔附近的地形地貌,但也只知道有那么一座塔楼,其他细节因为年代久远而遗失大半;如今已没有人知晓那座塔楼的具体位置和入口所在,甚至因为相隔千年,那座塔楼和道路是不是还存在、还能不能供人使用都无法确定。”

  法拉米尔据实以告,同时递过来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形图,包括了从欧斯吉利亚斯直到米那斯魔古尔城的道路、河流等等。

  “多谢相告,这些消息对我的帮助已经很大了。”景佐并不失望,接过地图之后诚恳地道谢。

  “那个执政宰相也就是表面看着还行,实则心胸并不开阔,倒是他的大儿子豪爽磊落,小儿子心怀真诚……但也许是年龄还没到。”与刚铎人分别之后,老D絮絮叨叨地评价着或许是刚铎王国最有权势地位的父子三人。

  “我感觉是被甘道夫牵累了,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执政宰相,被人如此忌惮。感觉那老巫师在北方更受欢迎,不论精灵、矮人、霍比特人、人类,即便不喜欢他神神叨叨的模样,至少都对他抱有善意。”景佐策马而行,越往前走,心里的厌恶情绪就越浓,并不因为离开城市废墟进入旷野而感觉空气更清新。

  随着不断向东进发,视线尽头横亘天地的黯影山脉在眼中越发清晰。当景佐滞留米那斯提力斯的时候,黯影山脉不过是天边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如今山脉的轮廓已完全显形,仿若一堵参差不齐黑墙耸立;连绵不断的山峰处处透出狰狞气息,像是一排倒竖的尖牙,却不知天地之间何来如此巨大的恶兽。

  景佐沿着一条小河的北岸向东进发;在地图上,这条河被标注为“魔古尔都因”,河流源头出自魔古尔山谷——法拉米尔提及的米那斯魔古尔城就坐落于这个山谷中央。溯河而上,就能轻易找到那条从米那斯魔古尔城门前穿过的大路,而景佐决定去城门前看一眼,碰碰运气。

  “你准备怎么办?”老D不放心地问,“那是索隆攻打刚铎的前哨基地,怎么不得有几千上万的兵马?它要是倾巢而出,咱们跑得了么?”

  “我觉得,大概是跑得了的。”景佐漫不经心。

  老D当时就急了,怒骂道:“什么叫大概……不是,什么叫‘你觉得’,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要跑当然跑得了,只要愿意,你转个身就能回夜之城,不然就是圣丹尼斯;问题是我怎么办?几千几万个半兽人围过来,你跑的时候顾得上我么?”

  景佐两手一摊:“那谁知道?到时候再说呗!反正又死不了,真死了也没关系,你总能复活的不是么?”

  “你怎么能这么无耻?”老D勃然大怒。

  “你第一天知道啊?”景佐反唇相讥,“你最初带着我逃进夜之城的时候,我的处境不也是这样么,我当时说什么了?”

  老D一时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嘟囔道:“怎么比我还无耻?”

  他嘟囔的声音不高,被附近的河流流水声掩盖了许多。越往上游走,魔古尔都因的河水所散发的邪恶气息就越是浓郁;仅从流水声音中就能听出冰冷残酷的意味,河面上时刻升腾着一团团惨白的寒冷雾气,无视衣物的阻隔沁入肌肤,雾气中更有重重幻影,令人不由自主地就沉沦其中。

  景佐很快就找到了离河不远的那条“魔古尔路”,令人惊异的是沿途居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魔多的士兵。

  整整一天时间,景佐都在寒冷的雾气中穿行,仿佛阳光都无法穿透浓雾;当天色擦黑时,他终于穿过魔古尔山谷的谷口,看见了谷中高耸的尖塔。

  尖塔之下,是一座形制、规模与米那斯提力斯十分相似的堡垒;白色的建筑簇拥着高塔呈环状分布,每一堵墙壁都透着犹如尸体皮肤的青白色幽光。乌云遮蔽了星月,云层低垂,压在尖塔顶上;厚重云层之下,从城里隐隐约约传来一片鬼哭狼嚎,城墙内外鬼火闪烁。一座石桥跨过魔古尔都因河,将“魔古尔路”与城门连接起来。两边桥头的大片空地都泛着青黑的颜色,长满了畸形、病态的苍白色花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两匹马瑟瑟发抖,四蹄撑着地面向后缩,一声不吭地与牵引缰绳的手角力,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

  也正是在山谷之中,景佐终于见到了魔多的士兵;它们似乎都是临时汇聚在这里,尚未得到完全安置,所以城上、城下,桥头、大路,挤得满坑满谷,连大路两旁都躺满了半兽人。

第302章 发生在奇立斯乌苟的半兽人叛乱

  “瞧瞧这帮家伙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有序撤退。”老D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止不是有序撤退,而且整支军队的组织和指挥体系都出现了混乱,感觉高层指挥体系大部分已经失能了。”景佐的判断和老D一模一样,甚至以其丰富的作战知识与经验做出更进一步的猜测。

  “用魔法体系指挥的军队,也会出现指挥链断裂么?没听说索隆吃了败仗啊?”老D嘟囔道。

  景佐冷笑:“说不准是发生叛乱了呢?”

  “半兽人看到索隆,比动物看到天敌还害怕,对黑暗的臣服是从诞生之初就刻在这个种族骨子里的,它们也会叛乱?”来到阿尔达世界这么久,两人对黑暗生物的了解已经很深,所以老D压根儿不信。

  景佐却故意揭人家老头儿的疮疤:“你亲儿子还叛乱了呢!祂不也是你亲手造出来的?”

  “这个世界被亲儿子背叛的是伊露维塔。”老D气哼哼地反驳。

  “那故事原型也应该是你啊!”

  “原型也不是我,是《圣经》里那个。”老D几乎不假思索,就像某种应激反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沉吟不已,“要说半兽人最初的创造者也不是索隆,应该是魔苟斯,索隆只是改进了配方而已……或许,半兽人对索隆的臣服并不那么刻骨铭心,也是有可能动摇的。”

  景佐心头微微一动,故意打岔道:“你的意思是路西法其实不是你亲儿子?”

  “你这么多心思,能不能放在正事上?”老D无声地叹了口气。

  景佐摇摇头:“正事现在还办不了。”

  “什么正事?怎么办?”老D一个字眼都不信他的。

  “战场侦查么,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抓舌头;只是现在不行,得等天黑,还得仔细挑选目标,半兽人这样的军队,不到一定级别的军官是问不出足够情报的。”景佐转身从山头最高处往后退,轻手轻脚,“别留在这儿,太近、太招眼了,等后半夜了再过来。”

  他们此刻身处谷口一座山头之上,却是将马留在谷外,悄摸潜行了好几里地才上来的;这会儿观察好敌情,暂时又无动手的机会,自然要先退回去。

  景佐一直等到后半夜,直到月亮都下山了,云层缝隙里一点光都透不下来的时候,他才再一次摸进魔古尔山谷。“亚克西法印”这时候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从最底层的小兵开始追问口供,不断上溯半兽人军官的方位,费了老大功夫终于逮住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层军官,提溜着出了山谷。

  等到天亮的时候,景佐大概弄清了这支半兽人军队为什么如此匆忙撤军,又散乱地驻扎在魔古尔山谷近乎无人管理;但更多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有一批军官被处决了?还有一支叛军占领了名为奇立斯乌苟之塔的要塞,据险死守抵抗?半兽人还真发生叛乱了?”老D的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审问者和被审问者之间来回转动,“赶紧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问个屁,亚克西法印用过十遍了,它也就知道这么多。”景佐抬手加强了大约第十一次法印,然后又问,“那座要塞,奇立斯乌苟之塔要怎么上去?”

  “城边有条小路。”半兽人军官两眼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又说了什么,“很难走,石阶又窄又陡,我们上去攻了好几回,都被打下来了,死了很多人。”

  “只有这条路吗?”景佐又问。

  “另一头的路好走,可也不大,那里不归我们管,另一支部队在那边打主攻。”半兽人军官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塔门前淌满了血,尸体堆得地面无处下脚,我们只能一遍遍进攻失败之后点火焚烧,把尸体烧掉才好开路;有人想用烟把塔里的人赶出来,可都知道那没什么用。”

  “那兹古尔呢?他们才是最高指挥官,没做点什么?”景佐追问着,他和戒灵交过手,知道这些“死人”的手段,所以不大相信魔多军队里有谁能对抗那兹古尔——除非那座塔里有和甘道夫这类迈雅同等战力的存在;索隆的威压和恐怖更多是作用于心理层面,但那兹古尔的战斗力却是实打实的。

  半兽人军官脸上的迷茫之色越发浓重,五官几乎皱成一团,好半天才答道:“没有,我们很长时间没见到那兹古尔了。”

  “很长时间是多长?”

  半兽人军官扭着脖子,有点像常人回答不出问题时抓耳挠腮的模样,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从进入山谷以后……不,从接到撤退命令开始,就再也没见过了。”

  俘虏给出的回答越多,景佐心头的疑惑反而越多,直到“亚克西法印”被施展了超过二十次,确定再也问不出更多情报,他才抽出凛吉尔,一剑砍断了半兽人军官的脖子。

  “有必要搞得这么血腥吗,这半兽人的血都是臭的。”老D不满地抽身远离,上上下下打量自己身上,唯恐衣服上沾到一丁半点的血污。

  景佐轻轻抖动长剑,将剑锋上的污血甩落,同时说道:“我也不想,但没办法,‘亚克西法印’的效果不是永久性的,即便用混沌魔力加强过也不行。”他一边说,一边将半兽人军官的尸体踢进路旁的魔古尔都因河;尸体落入河面时溅起一团清脆冷冽的声音,雾气轻轻翻滚了一下,很快就重新笼罩了河面,波澜不兴。

  “我以为你会做得干净点,至少不必把血喷得到处都是。”老D嘟嘟囔囔,继而又对着河面感叹,“这鬼地方没救了,黑暗已经浸透了土地和水流,不用光明照耀、洗涤个几百年,根本不能住人;再强大的人类——哪怕是精灵,住在这儿也得折寿。”

  “那是刚铎人需要考虑的问题,跟我们无关。”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当然是去奇立斯乌苟看看;那可是半兽人的内战,还发生在索隆统治的核心区域,你不想看看是哪路英雄好汉能做出如此壮举吗?”景佐站起身面朝东方,好似凝望那座目前只闻其名的奇立斯乌苟之塔,以及塔下发生的血腥战斗。

  “狗咬狗罢了,算什么壮举?”老D嗤之以鼻,但没有反对景佐的提议。

第303章 通往蜘蛛隘口的直梯和弯梯

  得到口供之后,景佐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在谷外隐蔽处等了足足一个白天,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直到第二天傍晚天色将黑时才再次深入魔古尔山谷。

  一开始他想得挺好,照老办法借夜色躲过半兽人视线,直接摸上蜘蛛隘口,去奇立斯乌苟之塔见识一下那位敢在魔多举兵反抗索隆的“英雄豪杰”,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是等具体行动的时候才发现困难比想象的要多得多,比如第一个意外就是低估了半兽人的“密度”;那些成群结队的半兽人,几乎堵死了通往奇立斯乌苟的路口。

  因为有俘虏口供的指引,所以景佐行动之初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奇立斯乌苟之塔的通道;那是一段直接在陡峭山壁上雕凿出来的长台阶,台阶的每一级都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其陡峭险峻自不必说,关键是山脚下还挤满了半兽人,根本不给景佐登上台阶的空隙。

  沿着山壁底部看过去,一片乱石中横七竖八倒伏着上百具半兽人的尸体,肢体大多四分五裂,一望可知是从峭壁上摔下来的。对照俘虏的口供,这些死者应该都是平叛一方进攻失利的牺牲品,或许是作战当中失足摔下,或是战死在阶梯上,而后尸体被叛军从山壁上丢下。

  “在军事上最外行的人,也不会在这种地形上大规模投入兵力的;也不知道这些半兽人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老D远远看着,眼底满是冷漠与轻蔑,“嗯,也许二者都有,不矛盾。”

  景佐并不看山脚下的死者,他的注意力都在那道险峻的长台阶上,忍不住哼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对,这条路可比蜀道难得多,应该叫‘华山天下险、自古一条路’才对。”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过去当野外探险博主的日子里;算下来明明才相隔不到一年的时间,却遥远得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个时候就别念诗了,还是想想怎么上去吧!路都被堵死了。”老D不客气地打断了景佐的追忆往昔。

  “别急,今晚天色不错,正好没月亮,天黑得快,现在就缺个转移注意力的机会。”景佐表示既来之、则安之,“你要是不耐烦,或者觉得危险了,就先回去;正好咱们的马和行李也需要人看着。”

  “那两匹马已经吓得四蹄发软,站都站不稳了;你一个法印下去,它们比鹌鹑还老实,哪还需要人看着?”老D压根不上当。

  山壁石阶的起点其实就在魔古尔路的路边,眼下半兽人军队已经把魔古尔路当作发起进攻前的集结点;因为缺乏有效指挥的缘故,成百上千的半兽人将这段道路挤得满满当当,几乎堵死了这条横穿黯影山脉的主干道,也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堵塞与混乱。

  以景佐昨天的经验,在这片被黑暗与邪恶统治的山谷,天色比外界黑得更快、更彻底;两人没等多久,天就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候,一支像是运输补给的骡马队从魔多方向出来,和一支从米那斯魔古尔出发东进的座狼骑兵在本迎头撞上,双方被堵在拥挤的道路上进退不得,迅速引发了争吵。以种族特性而论,半兽人多是缺乏纪律且性情粗野暴虐,一言不合,两支队伍几乎要当场火并;而拥挤在道路上的许多半兽人步兵明明是导致交通堵塞的罪魁祸首,此刻却乐呵呵地袖手旁观,甚至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瞎起哄。

  “瞧,机会这不是说来就来了么?”景佐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将兜帽拉起,整个人几乎完全被黑色包裹,融入了黑暗当中,只能听到一窜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踩着枯枝烂叶往山下的大路走去。

  不多时,狼骑兵队伍最末端的几匹座狼突然开始发狂,凄厉的狼嚎响彻山谷;几头畜生的尾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簇簇火苗,散发皮毛灼烧后的焦臭味。失控的座狼或是原地转圈乱跳,将一个个看热闹的半兽人步兵撞下道路下方的魔古尔都因河;或是沿着道路向前狂奔,冲开一切阻挡,一头撞进了运送给养的骡马队。

  其他没有冒火的座狼被同类影响,也纷纷焦躁起来,尤其是骡马受惊后的嘶鸣声也唤醒了这些猛兽的捕猎天性与食欲;于是乎,混乱无可挽回地扩大了。

  当混乱如水面上的涟漪般不断向远方扩散时,景佐和老D已经蹑手蹑脚穿过了半兽人群。他们小心翼翼贴着山壁前进,沿途用亚克西法印和凛吉尔处理掉每一个挡路的半兽人,赶在被人发现之前爬上了陡峭的山壁石阶;沿途留下了至少六个陷入思维混乱的半兽人,以及至少四具被割断咽喉、到死都没能喊出一个字的半兽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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