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154节

  忠顺亲王眼皮都未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的笑:

  “出去?急什么。今日本王兴致好,正好一马双跨。”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蒋玉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终是没敢再言,垂首僵立在原地。

  忠顺亲王不再看他,只将目光投向瘫软在椅中的贾宝玉。

  不多时,房中烛影剧烈晃动,压抑的呜咽与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嚎断续响起,混杂着锦缎撕裂的刺耳声响,良久方歇。

  待一切重归死寂,忠顺亲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袍袖,踱回桌边,自斟了一杯酒,惬意地啜饮一口。

第164章 墨污素笺王府阱,心坠余霞观里天

  他瞥了一眼蜷缩在地、衣衫凌乱、面无人色的贾宝玉,咂咂嘴,带着品评的意味:

  “到底是国公府里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少爷,这身子骨,比起某些下贱胚子,确是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贾宝玉身上的药力渐渐退去,恢复了行动之力。

  他艰难地撑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蒋玉函,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屈辱。

  贾宝玉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手脚并用地爬到忠顺亲王脚边,卑微地仰起头,声音嘶哑:

  “王爷……我……我能走了么?”

  忠顺亲王放下酒杯,轻笑一声:

  “想走?可以。”

  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丢在贾宝玉面前的地上。

  “把这个签了。”

  贾宝玉颤抖着手拾起那张纸,展开一看,登时面如死灰。

  纸上赫然是一份认罪文书,墨字清晰:

  具结认罪状人贾宝玉,系荣国府贾政次子。

  今承招认:因贪恋美色,心怀不轨,于垂拱三年四月二十日酉时,私闯忠顺亲王殿下于西城柳家胡同之禁苑别院。

  潜入内宅,意图调戏王府侍妾柳氏,幸被王府护卫当场擒获,人赃俱在。

  贾宝玉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国法。

  今感念王爷仁慈,不予深究。

  特此甘愿具结认罪,立字为凭,自承其咎。

  从今往后,唯王爷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如有违背,任凭王爷送官究办,按律严惩。

  恐后无凭,立此伏辩状为照。

  垂拱三年四月二十日贾宝玉亲笔具结。

  “王爷!”

  贾宝玉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屈辱的怒火。

  “您……您未免欺人太甚!此等构陷之辞,我宁死……也签不得!”

  忠顺亲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化作一片冰寒。

  他俯下身,盯着贾宝玉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不签?也好。本王这就唤侍卫进来,将你捆了直送五城兵马司衙门。”

  “你未经传唤,擅闯宗室王爵私邸,依《大乾律》,此乃‘宫殿门擅入’之罪!杖六十,徒一年。”

  “本王只需给行刑的皂隶递个眼色,六十记杀威棒结结实实打在你身上……”

  他伸出手指,冰凉地划过贾宝玉苍白汗湿的脸颊。

  “就你这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骨头,怕是不等打完,就得一命呜呼,横着抬出去。”

  忠顺亲王直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又带上几分虚伪的惋惜:

  “当然,本王向来怜香惜玉,最舍不得你这样的妙人儿香消玉殒。”

  “所以嘛,识时务者为俊杰。签了它,本王保你无事。否则……”

  他眼神陡然转厉。

  “休怪本王辣手无情!”

  贾宝玉浑身剧颤,冷汗涔涔而下,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也被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碾得粉碎。

  他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贾宝玉艰难地点了点头,哑声道:

  “王爷……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宝玉……明白了。我签便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淬毒的针,猛地刺向缩在角落的蒋玉函。

  “只求王爷应允一事,处置了这个背主求荣、猪狗不如的下贱戏子!只要王爷应允,我……什么都依王爷。”

  蒋玉函如坠冰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抱住忠顺亲王的腿,涕泪横流地哭喊:

  “王爷!王爷开恩啊!您答应过小的,只要将贾宝玉诓来,就放小的离府远走高飞!王爷金口玉言,求王爷开恩啊!”

  忠顺亲王低头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哦?本王答应过你么?”

  他故作思索状,随即恍然般轻笑。

  “本王贵人事忙,这等小事,记不清了。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么——‘贵人多忘事’嘛。”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冰冷如霜。

  蒋玉函如遭重击,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忠顺亲王不再看他,扬声唤道:

  “来人!”

  两名身着王府侍卫服色的彪形大汉应声推门而入,抱拳行礼:

  “王爷!”

  忠顺亲王随意地指了指地上瘫作一团的蒋玉函,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丢弃一件垃圾:

  “这个下贱东西脏了本王的眼,拖出去,寻个僻静的山坳,喂狼。”

  “喏!”

  侍卫领命,上前如提小鸡般抓住蒋玉函的胳膊。

  蒋玉函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嘶吼一声,猛地挣脱,双目赤红地扑向忠顺亲王,状若疯虎:

  “狗王!我跟你拼了!”

  一名侍卫反应极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蒋玉函胸口。

  蒋玉函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桌角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身体抽搐了几下,口中溢出鲜血,眼神迅速涣散,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微弱呻吟。

  侍卫面无表情,一人抓住他一条腿,像拖死狗般将他拖出了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和拖曳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忠顺亲王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袍角的一点血渍,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他转向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贾宝玉,微微一笑,将那份认罪状和一支蘸饱了墨的毛笔推到他面前:

  “现在,可以签了?”

  贾宝玉看着地上那一小滩刺目的血迹,又看看忠顺亲王脸上那抹令人遍体生寒的笑意,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认命地低下头,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抓起那支沉重的笔,在认罪状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淋漓,如同他此刻滴血的心。

  忠顺亲王满意地拿起状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小心折好纳入怀中。

  他伸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抬起贾宝玉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冰凉滑腻的皮肤,笑容和煦如春风:

  “这才乖。放心,本王……会好好疼你的。”

  那“疼”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太玄观精舍的砖地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庭院里几株刺玫静默地吐着幽香,与室内清雅的檀香交织。

  归巢的鸟雀偶尔掠过檐角,留下几声短促的啁啾,更衬得观内一片宁谧。

  屋内,一张黑漆嵌螺钿的方几上摆着几碟清爽时蔬、一尾清蒸鲈鱼并一盅熬得浓白的鸡汤,碗碟素净,饭菜的热气在斜阳里袅袅升腾。

  秦可卿正小口啜着汤,周显已用罢饭,搁下银箸。

  他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段时日,秦钟在国子监进学,几位授业的大儒都颇为赞赏。”

  周显的声音低沉平缓。

  “说他资质上佳,悟性也好,读书颇为勤勉。”

  “只要这般持之以恒,悉心引导,日后科场之上,博取功名当非难事。”

  秦可卿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显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她放下汤匙,轻轻点头。

  “以前家中艰难,父亲终日为生计奔波劳碌,妾身一个女儿家,对钟弟的管教,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够周全严格。”

  “如今有叔叔在旁看顾教导,妾身这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下了。”

  秦可卿顿了顿,语气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只是……叔叔也万万不可过于骄纵了他。”

  “这孩子,家里从前日子苦惯了,如今骤然宽裕,妾身只怕他年纪小,不知轻重,若失了约束,尾巴翘到天上去,学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耽于享乐,岂不误了前程。”

  周显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轻声道:

  “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人手,既照应他起居,也留心他的行止学业。”

  “倒是你,届时莫要因我管束得严了些,便心疼起来,反怪我不近人情。”

  “叔叔说的哪里话。”

  秦可卿忙摆摆手,神色认真。

  “妾身岂是那等不明事理、不识好歹的愚顽妇人。”

  “钟弟的性子,正需有人时时在耳边提点,刻刻严加督促,方能成器。”

  “父亲老来得子,五十岁上才有了他,难免溺爱纵容些。”

首节 上一节 154/24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