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言谈温和,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另一边,荣禧堂内,气氛却如冰窖。
王夫人捧着一只沉甸甸的锦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它嵌进骨血里。
盒中躺着三十万两银票,是她三十余年管家贪墨所得,连同当年王家陪嫁的压箱底银子,几乎被掏空殆尽。
虽因贾元春出宫省下了大观园的开销与宫中打点,荣国府府库尚有余裕,但对她个人而言,这已是剜心割肉般的剧痛。
贾赦见状,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哂笑,劈手便将锦盒夺了过来。
“行了,弟妹,”
贾赦掂了掂锦盒,语气轻松得近乎刻薄。
“银子也赔了,产业也交割清楚了,我和珍哥儿的差事也算办妥了。”
“你呢,就别心疼了。”
“林丫头在府里这些年,跟自家姑娘也没两样,你就权当是给自家闺女添了份体面嫁妆,多好!”
他话音未落,已转身向外走去,步履轻快。
贾珍紧随其后,对着面色铁青的王夫人敷衍地拱了拱手,也扬长而去。
沉重的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王夫人僵坐在空寂的堂中。
她脸色阴沉如墨染的锅底,胸口剧烈起伏,那三十万两雪花银被夺走的痛楚,以及被贾赦言语羞辱的愤恨,如同毒藤般缠绕啃噬着她的心,久久无法平息。
贾赦与贾珍步出荣禧堂,在廊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珍哥儿,”
贾赦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
“去你那儿坐坐?”
“正有此意。”
贾珍会意点头。
两人很快便置身于宁国府贾珍那间陈设奢华的书房内。
贾赦将锦盒随手放在紫檀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贾珍:
“珍哥儿,事儿办完了,银子也到手了,咱们何时去寻显哥儿交差?”
贾珍踱步到书案旁,手指轻轻拂过锦盒光滑的表面,意味深长地笑道:
“赦叔,这可是足足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您就不想……好好看看。”
“一会儿可就全送出去了,怪可惜的。”
贾赦捋须,眼中同样掠过贪婪的精光,面上却故作淡然:
“珍哥儿说的是。这次咱们替显哥儿办成了这件大事,林家的产业完璧归赵,这三十万两银子嘛……依我看,倒要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处置才妥当。”
贾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显哥儿家资巨万,富甲一方,这点银子在他眼里,怕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既不知具体数目,荣国府那边更不会自揭其短去与他分说。”
“依侄儿愚见,不如……咱们各取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交给显哥儿交差。”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们守口如瓶,便如石沉大海,绝无后患,赦叔以为如何?”
贾赦脸上的笑容瞬间如菊花般绽开,连声道:
“妙!妙!妙!珍哥儿此计甚合我意!”
两人对视片刻,书房内响起心照不宣的低沉笑声,贪婪与得意在空气中弥漫。
傍晚时分,周家别院正堂灯火通明。
周显设宴款待贾赦与贾珍。
酒过三巡,贾赦满面红光,将一个锦盒恭敬地推到周显面前。
“显哥儿,”
贾赦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
“幸不辱命!我和你珍大哥费尽心力,几番周旋,总算将林丫头的产业全须全尾地讨要回来了,今日已交割完毕。”
“另外,那王氏理亏,为表歉意,还额外赔偿了十万两银子,聊作补偿,都在这儿了。”
贾珍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周显神色平静,伸手打开锦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银票。
他目光在银票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合上锦盒,将其轻轻推回贾赦与贾珍面前。
“二位辛苦了。”
周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此事能如此顺利,全赖赦伯父与珍大哥鼎力相助。”
“这十万两银子,权作二位此番奔波劳碌的一点酬劳,请务必收下。”
贾赦与贾珍闻言,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假意推拒:
“哎呀,显哥儿,这如何使得!替你办事是应当应分的,怎好再收酬金……”
“二位不必推辞,”
周显打断他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是你们应得的。安心收下便是。”
贾赦与贾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狂喜,假意又推让几句,这才“勉为其难”地将锦盒收下,口中不住道谢。
席间气氛更显“融洽”,推杯换盏,直至夜深方散。
送走二人,墨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周显身侧,低声道:
“少爷,咱们的人探得清楚,王氏实际赔付了三十万两。”
“贾珍贾赦二人私下扣下了二十万两,只将这十万两送来,可见他们不是良善,心术不正。”
周显望着院中溶溶月色,神色淡漠如常:“我初见他们时,便知是豺狼之性。”
“他们若老老实实将三十万两尽数奉上,我自会分润他们一份,算作酬劳。”
“可他们既敢如此欺瞒,贪得无厌,便是自寻死路。”
“这银子,他们有命拿,却不知有没有那个命去花。”
言罢,他转身步入内室,再未多言此事。
翌日上午,东城林家老宅内阳光和煦。
林黛玉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紫鹃在一旁整理着新送来的账册名簿,忍不住感慨道:
“姑娘,姑爷真是手段了得。”
“这才多少时日,太太竟被逼得将姑娘的产业全数吐了出来,还倒赔了那么大一笔银子。”
“姑爷还特意送来了二三十个精于打理产业的家生子,都是签了死契的可靠人。”
“往后姑娘只需安心当个甩手掌柜,年下等着收银子便是,不必为这些俗务劳神费心了。”
林黛玉闻言,唇角弯起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她一个孤女,即将嫁入周家那样显赫的门第,没有娘家依仗,心中难免忐忑。
如今能拿回父亲留下的产业,有了这笔丰厚的嫁妆傍身,心底那份不安终于被踏实与暖意取代,仿佛漂泊的孤舟寻到了坚实的港湾。
午后,西郊翠微山笼罩在春日慵懒的暖阳中。
太玄观后院一间清幽的卧房内,静谧安宁,只余下熏炉中沉水香袅袅升腾的细烟。
秦可卿云鬓微散,玉体横陈于锦衾之上,雪白的肌肤泛着情潮过后的淡淡红晕,双眸半阖,水光潋滟,带着慵懒迷离的春意,依偎在周显坚实的胸膛上。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缠绵。
周显的大手在她丰腴滑腻的腰肢上流连,带着餍足后的惬意,低笑道:
“这次,总是把你喂得饱饱的了吧。”
秦可卿闻言,羞意瞬间染红了耳根,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怀中,发出一声娇软无力的嘤咛:
“叔叔……就知道欺负人……”
周显轻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温声问道:
“这些时日我忙于事务,未曾前来看你,你在观中这些时日,一切可还安好?”
秦可卿在周显怀中蹭了蹭,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
“妾身在此处甚好,清静自在。”
“父亲和弟弟得空便来探望,能得今日这般安稳,妾身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周显的手掌滑下,在她挺翘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戏谑道:
“比方才……还要满足么?”
“哎呀!”
秦可卿娇躯一颤,羞得无地自容,双臂却更紧地环住他的胳膊,饱满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他,声音又软又媚。
“叔叔莫要再取笑妾身了……”
那温香软玉的触感与怀中人儿娇羞的媚态,瞬间点燃了周显体内尚未平息的火焰。
他眸色转深,一个翻身便将秦可卿重新压入柔软的锦褥之中。
秦可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樱唇便被炽热的吻封缄。
罗帐轻摇,绣带委地,水红色的肚兜系带悄然散开,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凝脂般的雪肤。
周显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她微启的唇瓣一路蜿蜒至修长的颈项、精致的锁骨,最终含住那雪白顶端。
秦可卿浑身战栗,如遭电击,纤细的十指深深陷入他背后的肌理,口中溢出破碎而压抑的娇吟,似泣似诉。
周显的大手游走在她玲珑起伏的曲线上,所过之处点燃簇簇火苗。
秦可卿星眸半睁,水光迷蒙地望着他,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献祭般的顺从。
他腰身一沉,彻底占有了那片温软紧窒的天地。
青丝铺满枕衾,玉体交缠,香汗淋漓,压抑的喘息与低吟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在寂静的房内久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疾风骤雨般的律动才渐渐平息,化作细密绵长的温存。
秦可卿瘫软在周显身下,浑身酥软得如同化开的春水,只余下细碎的喘息。
周显拥着她汗湿的娇躯,轻抚她光滑的脊背,两人相拥温存,享受着云收雨散后的宁静与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