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几乎是挑明含义的话语让何塞陷入了沉思,
从劳尔上台开始所谓的民主化之后,洛佩斯家族在阿根廷军方的实力快速衰退。
现在虽然依然占据着海军的一些实权岗位,
可是整体军力的衰退就意味着洛佩斯家族的话语权降低。
家族内部也考虑过转型,只不过家族可调配的资源多是军警系统内部,
想要随着国家的政策进行变革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不变也不行,因为去军事化已经是摆在了台面上的政策,
就算洛佩斯家族的人脉底蕴再怎么深厚,在政策更改且缺乏经济支撑的消耗下,
最多几年的时间,还能维持体面都是一种奢望。
现在有着张建这位远东大金主的主动上门,
哪怕对方背后可能有一只正在啃竹子的熊猫也要尝试一下。
不过身为曾经的海军装备局的负责人,何塞跟贪婪的政客不同,
在拿取好处之前更想要知道自己需要支付什么代价和要承担的风险。
“身为朋友我当然是欢迎张先生的到来,只不过有些困惑希望张先生能够解答。”
“请说”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张先生在阿根廷的生意比较单一,
目前只有冷冻内脏肉的加工和出口,虽然在拉普拉塔港口有着一个冷冻仓储中心,
本质上还是为了冷冻肉类的出口进行服务,
这种情况下,为何要舍弃有着良好合作基础的布莱特家族另外找寻合作伙伴呢?
又或者张先生准备在阿根廷另外开辟别的生意?”
询问的时候,何塞眼睛盯着张建,想要从面部微表情中察觉一些言语之外的信息,
奈何职业化的微笑能有效防止信息外泄,这还是张建从郑建国那里学到的。
虽然张建没办法很好的让内心情绪和面部微表情断开链接,
却能凭借精神力这种外挂能力强行固定面部表情,并且影响谈判者的情绪和思维。
“不知道何塞局长有没有听过一句谚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内存放。”
见何塞点头表示能够理解这句谚语的含义,张建加大精神力引导,同时继续道:
“这也是我今天宴请您的原因之一,想要为在阿根廷的生意和事业多结交一个盟友,
防止单一的盟友把单纯想做生意的我拉进政治漩涡。”
在精神力引导下开始疯狂脑补的何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因为布莱特家族之前的政治扩张吗?
也是,当时布莱特家族确实过于冒险,
若非北美联邦民主党在关键时刻出面调解,
劳尔上台之后就不是敲打,而是针对性的反攻倒算了。”
熊猫不喜欢掺和他国内政的名声一向可靠,
加上张建之前为反舰导弹的采购牵线搭桥,让何塞将张建脑补成熊猫的白手套。
加上张建这些年在阿根廷确实很老实,尽管他手中的冷冻内脏肉生意已经初具规模,
成为东部农牧协会内部一项新兴的出口利润来源,
却从不以此为筹码参与生意之外的事情。
这一点跟马岛战争之后前来阿根廷捞取利益的欧美资本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的行为也让何塞看待张建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和认同。
不确定何塞自己脑补了什么,张建也没有贸然接话,
只是一味地增加精神力的输出,让何塞的思维尽可能地倾向于友善和信任。
“张先生,我代表洛佩斯家族欢迎您加大在阿根廷的商业投入。”
这句话算是进行了正式的表态,也为这次宴请敲定了最基本的底色。
接下来张建并没有着急谈合作,而是减缓了精神力输出,
让何塞从被干预的思维引导中平复一下内心的波动,
其次,满桌的美味佳肴,就算要商谈合作的方向和细节,也得先吃点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东拉西扯一圈之后才开始往正题上面靠拢。
“当初与卡伦一起在潘帕斯草原被邪教徒追杀的时候听他提起过,
洛佩斯家族虽然很多人在军警系统任职,可家族生意中还有着远洋运输的公司,
不知道你们家族的远洋运输公司是否能够承接前往远东的冷冻肉类的订单?”
在八十年代前中期,国际远洋贸易运输整体出现了运力过剩的情况,
整体市场呈现出供大于求的疲软状态,
甚至因为东瀛造船业持续交付过往的船只订单,
加大了新船运力进入市场的速度,
让不少运输公司出现了运输订单下滑和经营亏损的情况。
何塞脑海里快速地回忆着家族远洋运输公司的情况,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好处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答复。
见何塞有些迟疑,感知到对方内心的疑惑,张建继续加码道:
“我在远东的事业规模不小,背靠十亿人口的大市场,
对于阿根廷的肉类需求很大,
不管是廉价内脏碎肉还是精品牛羊肉,需求量都在持续走高。
单单依托布莱特家族的供应显然不怎么合适,所以想要增加一些货源供应商。”
停顿了一下,让何塞消化一下话语中的内容后,张建再次加大精神力的输入,
让自己接下来的话语变得更加的真诚一些:
“我知道贸然提出合作很突然,不过阿根廷眼下的形势让人无从下手,
与那些彻底倒向欧美的政客相比,我还是倾向于洛佩斯家族这种本土势力。
肉类供应的事情我们可以将合作的时间拉长放缓,反正我的需求量很大,
只要洛佩斯家族可以提供,我这边就能够将订单吃下并消化。”
“肉类供应的事情我需要和家族掌权者商量后才能给出答复,
不过关于冷冻肉的运输我们可以先进行合作,
洛佩斯家族的远洋运输船队有能力承接前往远东的运输。”
紧接着,何塞凝视张建很是郑重的询问道:
“张先生,合作不是单纯的让利,请问你需要从这份合作中得到什么呢?”
没有好处的事情没人愿意去做,大家都是成年人。
哪怕有着张建的精神力影响也不可能让何塞无脑地信任。
所以张建很是坦诚地加大了精神力的干涉力度,同时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的目的在刚刚的交流中已经说过了,那就是稳定。
你知道的,远东是个庞大的肉类需求市场,
廉价的内脏肉让我在那里开辟了利润丰厚且稳定的蓝海空间。
这就难免让远东的一些资本商人看到了可以竞争的机会,
而阿根廷的肉类货源很重要,关乎到我在远东的很多布局。
为了防止有人通过不正当竞争扰乱我的生意,我只能未雨绸缪,
在阿根廷多找一些朋友,用利益分摊的模式共同抵抗可能的风浪。”
尽管张建说的很坦诚了,但何塞还是不怎么相信:
“如果只是为了稳定,布莱特家族或者农牧协会的任何一个成员都可以,
为何要找洛佩斯家族?和那些可以直接操控肉类货源的家族相比,
洛佩斯家族的影响力局限在政府军警部门,
对肉类货源的把控力远不能跟农协相比。”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你们家族的影响力在军警部门才找你们合作的,
你也知道,资本的竞争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只要洛佩斯家族能够维持自身在军警部门的影响力,就是对生意最大的帮助。”
上辈子的商业竞争都能出现泥头车和意外火灾,
这个影视世界的商业竞争再多元化一些也不奇怪吧?
这其实是张建根据曹卫国提供的资料汇总想到的一劳永逸的办法,
只要自己这边的火力足够,并且官面上有人能够平息舆论,
双重威慑的情况下,不管是提供肉类货源的布莱特家族,
还是帮忙遮掩痕迹的洛佩斯家族都要自发地维持合作的稳定运行。
话语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塞若是还不给个明确的态度就是搞事情了,
已经习惯了欧美资本的狂野竞争手段,何塞直接表态道:
“合作愉快,阿根廷的廉价内脏肉是否能被张先生的公司独家采购我不清楚,
不过一些治安上面的事情洛佩斯家族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这话说完就意味着张建在阿根廷的生意有着洛佩斯家族背书的竞争手段。
不过单单的表态显然是不够的,还有有一些实质性的表示,
就如同张建直接给予洛佩斯家族的冷冻肉运输订单一样,
何塞这边在表态之后,也要让张建看到洛佩斯家族在军警系统的影响力。
“哈哈,预祝我们今后的合作稳定顺畅。”
两人端起各自的酒杯相互碰了一下,在酒杯发出‘叮’的一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