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让张建放弃努力也是不现实的,跟自身短期的享受相比,
原始股的身份凭证更加宝贵,自家的大哥和父亲更需要助力。
这辈子有了登高望远的机会,若是因贪图一时的舒适懒散让下一代变成寒门士子,
那可就有些亏大了,失去了东西都不能用金钱的数量来形容。
心理想着北方的家人,伸向莱卡相机的手掌下移,打开了暗格内的保险柜。
从开办罐头厂开始,这些年张建陆续资助了不少家境贫寒却肯上进的年轻人,
有港大的学子,有警校在读生,还有一些出国进修的学霸。
不过千人千面,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有些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变了,
有些人还保留着最初得到帮扶的感恩之心。
对此张建并没有强求什么,也没有用精神力干涉对方的思维方式,
毕竟张建的精神力也是有着自身的局限性,就算能短时间的修改一个人的认知,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自身的修正,最终也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与其在精致利己者哪里耗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放到初心不变的那些人身上。
张建需要的长远的规划,而非短期的互惠互助,
跟天赋相比,内心的坚持和心性才是张建更看重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亲自筛选,很多因张建的帮扶脱离困境的人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在精神力的感知中,部分人不再是感恩,而是理所当然和所求无度。
更有甚者开始怀疑张建帮扶的目的何在,甚至有反噬的苗头。
前面那种情况,张建只是吩咐张天志逐渐断开双方的联系,
最对借助慈善机构名义上维持一下表面的关系。
对于刨根问底有着白眼狼想法的那些人,张建也没有让他们返还之前给予的东西,
由于没有填海批文,只是让他们为香江的海产养殖进了一份力。
抛去这些走散了的,剩下的人数虽然不多,天赋也不是最好的,
却都是经过精神感知筛选的,是值得张建投入一部分精力去培养和引导的。
替他们清扫路上的阻碍的同时,张建也要不定时的露面加固一下双方的情感链接。
不求一时回报,只待日久生根。
没有江南士绅的侵染人心的系统化手法和时间,
张建就借助精神力加深每次的碰面效果。
就比如现在,从资料里面挑出了两个让张天志把他们的近期情报送来,
细细的翻阅过之后,才开始接下来的施恩拉拢。
这一站,张建来了九龙的公立医院。
没有排场,没有随从,像个路过探望的远房长辈一般就过来了。
狭小的病房内消毒水味道清淡,阳光透过小窗斜斜的落在病床边。
脸上稚气未消的何文展此时还是个小巡警,此时穿着便服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有些疲倦的精神状态和黑眼圈可以看出昨夜又在病房陪护了。
前不久母亲旧病复发,入院,手术、用药、康复,
这诸多事情像一座座山,压得何文展这个年轻巡警喘不过气。
父亲被赌博被人弄死,相依为命的母亲生病,自身也是刚刚入职,
无权无势,家中也无积蓄,就连母亲住院需要被人看护都找不到亲友帮忙。
就在何文展走投无路想要铤而走险的情况下,医院突然通知他所有费用有人垫付,
后续的治疗护理甚至营养开销都有人帮着承担了,无需他再操心半分。
何文展心里清楚出手相助的是谁。
从他险些辍学到咬牙报考警校,一路走来,
张先生这位恩人总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何文展不知道张建的目的,可知道自己的人生和母亲的性命都是张建挽救回来的。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有些本来精神疲倦的何文展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长着国字脸的张建,穿着普通却气质沉稳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何文展瞬间站起身,有些喉头微微发紧,满心的感激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先生……”
只这两个字,便蕴含何文展内心所有敬重与感恩。
张建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缓步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老人,
又拿起床头的缴费清单和医嘱单,淡淡扫过一眼。
声音平和,像寻常长辈闲聊,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询问道:
“又陪护了?”
“是……”
何文展站姿端正,带着巡警的干练,也藏着晚辈的局促,
“病房的事情麻烦张生了。”
张建将单据放回原处,语气轻缓:
“没什么麻烦的。
不过单人病房是为了让你母亲好安静的康复,不是方便让你熬夜陪护的。
白天执勤巡逻,晚上又在病房打地铺陪护,再好的身体也得熬垮掉。
我已经安排了专业的护工,晚上你就回家好好休息。”
何文展鼻尖一酸,也没反驳,用力点头,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他不善言辞,不会说什么漂亮的感恩话,只觉得心里又暖又烫,
沉甸甸的恩情压在心底,一辈子都卸不掉。
“我……我知道了,我听张生的。”
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
张建眼神温和,像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辈般轻声叮嘱:
“你刚入警队,路还很长。沉下心,多学东西,好好在警队里发展。
记住,要守法奉公,守住底线,多做事,多抓坏人,
要对得起身上这身制服,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没有索取,没有胁迫,没有暗示,只有纯粹的叮嘱与期许。
不过精神力却异常活跃,不停地引导何文展将此时此刻的情感记忆刻画在脑海深处。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老人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何文展立刻俯身,轻声唤道:“妈,您醒了。”
老人转头看到一旁的张建,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没有成功,最终还是虚弱地开口:
“张生……多谢您,多谢您啊……”
张建语气平和:
“行了,安心养病,别那么多礼数。
看到你这边没啥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停留了。”
拒绝了何文展的相送,张建交代了一下刚刚进门的医护好好照护老人,
便转身缓步走出病房,身影安静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到张建离开,窝内只剩母子两人的时候,
何文展的手被母亲轻轻握着,力气很轻却无比郑重,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切的叮嘱道:
“文展,记住张生的恩情……咱们家穷,没什么能给人家的。
你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当差,不能让张生失望,
更不能忘了人家的好……你这辈子都要记着。”
何文展在床边蹲下,反握着母亲枯瘦的手用力点头。
他怎么会忘。
年少失学边缘被拉回,警校之路被铺平,走投无路时被托住全家性命。
这份恩,不是钱财,是前程,是性命,是绝境里的光。
他没有说“我愿以命相报”,没有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那份感激早已刻进骨血里,不必宣之于口,不必承诺于纸面。
日后张建但有吩咐,他何文展这条命便是为此而备。
这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执念。
街头的微光悄然扎根在警队深处。
等到傍晚日落,霓虹初上,暮色漫过香江街巷,
位于旺角闹市的街边海鲜大排档已经支起暖黄灯箱,烟火气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张建选了处靠角落少人的桌位,点上几样小炒海鲜,等着今晚要见的人。
不多时,一个气质沉稳穿着衬衫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大学毕业就顺利考入廉政公署的陆志廉。
一个被张建资助读完中学和大学,如今刚入职没多久的助理调查员。
他家境清贫,能走到今天全靠张建一路兜底帮扶,
连备考、入职的各项开销,都是张建暗中打点。
“张生。”
“来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