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温度不同的大水池加上一间玻璃隔绝出来的桑拿室。
姜老头已经在标注四十度的水池内享受了好一会了。
听见张建的脚步声，也是将脸上的毛巾拿了下来。
“这种东北澡堂子没有来过吧？
一个老乡开的，过两天就要营业，让我过来体验一下。
顺便给一些建议，我一老头子哪能提啥建议。
正好你是个吃过见过的主，正要约你过来了。”
不习惯和搓灰的老头泡一个池子，张建慢慢的在隔壁稍微凉一些的池子坐下。
“啊~舒服，我虽然没体现过东北的澡堂子，北方的澡堂子却没少见。
小时候也是在北方长大的，只不过来到香江之后就很少泡澡了。”
“那就好好的回忆回忆，一会再让搓澡师傅给按一下，松弛一下筋骨。
你从东瀛回来之后情况就有些奇怪，正好也趁此机会放松一下。”
“按完是不是还要去二楼大保健啊？”
姜老头没听明白张建毛巾下的话语。
“什么二楼大保健？这又不是饭店，哪来的二楼。”
七十年代香江的风花雪月与几十年之后内地不同。
这里的有些民国风俗跟封建余毒还保留了很多。
你敢想象一个号称国际先进都市的地方在七十年代才废除了一夫多妻的制度？
当然不是批判这种一对多的制度，毕竟中东那边也是这种风俗。
而是香江很多资本香蕉人一边标榜香江的欧美先进化，一边又选择性的保留对自身有利的制度。
好在有北边的老妈在身边盯着。
香江的资本权贵胡闹也会有个限度。
民国之后就抵达香江的姜老头是理解不了大保健是什么。
没有经历过罚款抱头和执法人员坦诚相见，是不理解大保健带来的刺激。
张建也不打算解释，直接转换了话题。
“老叔，你身上这纹的都是什么纹身？没怎么见过。
按理说，帮会成员不应该纹龙画虎吗？”
听到新的问题，姜老头也没再纠结什么大保健。
抚摸着双臂到胸口的暗青色的纹路，略带傲气的进行了解释。
“不懂就好好问，什么纹龙画虎。这是正儿八经的邢门标记。
与那些社团混混在身上搞得可不一样。
你当过去谁都有资格纹身呢。”
对这种小圈子文化自豪的人张建不想惯着，直接出言调侃。
“街上的社团仔只要有两三个手下，哪个不是给自己来个威风的名号跟纹身。
再说了，纹身在古代也不是什么高雅的文化。
最起码我没听过那当权者喜好纹身的，倒是囚犯与宋朝的军卒有这种情况。”
姜老头抚摸纹身的手顿了一下，忘记张建跟自己这些江湖人不是一个路数了。
江湖只是社会的一个边角。
这里面的恩恩怨怨或者小众文化，放在社会整体来看压根算不上事情。
真正占据大头的还是把控社会走向的主流文化。
资本和权利，这些才是真东西。
本来还想着在东北澡堂这种地方进行一场江湖前辈与后辈的坦诚交流。
哪成想张建几句话把沉浸于江湖的老爷子拉回了现实。
不管是江湖社团还是武术门派，面对掌控资本权利的大人物时都需要低头哈腰。
不然就会面临着煌煌大势的碾压。
不是不能与社会主流对抗，只不过江湖没有这个能力。
“你说的对，是老头子我糊涂了。
混迹江湖时间长了，忘记刑门吏员在士人老爷看来也不过是下九流的职业。
唉~~”
老头最后的叹息中有着夕阳落山的感叹。
脸上的表情也从对张建话语的错愕逐渐变成了难言的落寞。
张建也没想到姜老头会因为几句话联想这么多。
看着对方有些丧气的老脸，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满贵的事情。
好在姜老头没有让张建为难，主动叙述关于满贵和阿玲的事情。
总的来说和张建猜的八九不离十。
那位阿玲真就是一名彩门培养的戏子，而且是针对满贵进行培养的。
身为刑堂大爷的姜老头不好对付，可是姜老头年纪已经不小了。
刑堂总有交班的时候。
作为从小带在身边的满贵，已经是很多人公认的刑堂接班人。
提前针对满贵做准备，省得未来的刑堂掌事又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
听着姜老头的叙述，张建也逐渐明白了相关的事情。
这家东北澡堂的老板，也就是姜老头的东北老乡。
以前和姜老头一样，都是跟着宫家吃饭的江湖人。
第261章 舔犊之情
三水帮之前分家，对方就是分出去的那一波里面的话事人之一。
都是多年的老关系了，哪怕分家之后也没有断绝联系。
特别是姜老头还掌管着刑堂这种特殊的地方。
这是属于帮会上位者对下面头目和马仔的威慑工具。
分家之后那边也会借助刑堂在弟子中的威信进行管控。
不过在姜老头发现了阿玲是针对满贵特意培养的之后。
就展现了老江湖的干脆利索，快速处理了阿玲。
并且准备将刑堂和面彻底的断开联系。
今天约张建在这里见面，就是让张建这位三水帮背后老板看清楚。
也让张建做个见证，唐俊的三水帮与刑堂从今天起合二为一。
特别是姜老头所掌控的刑堂，今后也正式的投入张建的门庭之下。
越听张建的脸色越严肃。
姜老头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背后插旗。
约见的地点在老朋友的地盘不说，还是准备拉着自己这位金主与对方做切割。
看来老头的自我评价真的没错，就是老糊涂了。
这是把自己的命放在对方手中，赌对方的江湖道义呢还是赌自己身手高超能活着离开。
不管姜老头是怎么考虑的，张建已经准备起身离开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不说其他的背景，单就来到香江之后白手起家的事业也不允许自己与江湖大哥坐一桌。
早知道姜老头是已经糊涂到不靠谱，张建就算过来也不是只带梁家兄弟两人。
就在张建围着毛巾出水的时候，脚步声已经响起。
姜老头的老朋友，几十年的老兄弟，雷崇虎。
带着两个身穿短裤麻衣的大汉走了进来。
人靠近，中气十足的招呼声先传来。
“老姜，约了你那么多次，总算舍得从你那个菜馆里面出来了。
正好，趁着澡堂还没有开业，好好体验一下我培训的搓澡师傅。
看看和咱们老家那边有什么区别没有。”
雷崇虎年纪与老姜相仿，都是生于清末，成长在民国的老江湖。
行为举止带着老派江湖人的痕迹。
看到已经站立在池子旁边的张建，也是先拱手招呼。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本来想着是咱们老兄弟叙叙旧说说话。
没成想还有小兄弟在，澡堂子里见面招呼。
我这个老江湖也是第一次遇到。”
玩笑的时候顺便将疑惑的眼神看向姜老头，似乎等待对方介绍张建。
已经从糊涂状态中清醒，明白了张建是金主而非江湖大佬。
姜老头也是简单的进行了遮掩，将张建说成了自己的晚辈。
张建敏锐的精神力已经出现了相应的预警。
那两位跟随在雷崇虎身边的大汉可不简单。
裸露的肩膀纹龙画虎的，搓澡工估计就是他们临时的兼职。
简单的相互招呼，张建也是顺着姜老头的介绍说。
这番说辞肯定有漏洞，可雷崇虎也不打算深究。
邀请姜老头过来可不是真的为了泡澡。
以己度人，雷崇虎把张建当成了老姜的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