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楚天娇将自己碗里的桃胶舀到楚子涵碗里，“你最近都瘦了。”
两碗银耳粥在电视的蓝光中被分食殆尽，瓷勺与碗沿的轻响里，楚天娇刻意将喂食的节奏放得极慢。
她用汤匙碾碎桃胶，吹凉后递到楚子涵唇边，看少女像幼兽般张嘴接住，嘴角沾着晶莹的汤汁，便伸手用指尖轻轻拭去。
与其说是喂食，不如说是借着此延长与楚子涵和路明非相处的时光。
“该睡了。”楚天娇终于放下空碗，声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不舍。
她将路明非从腿上扶起，起身时睡衣下摆扫过他膝盖，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
楚子涵跟着站起，却在离开沙发时被路明非轻轻拽住袖口。
“子涵要陪我一会儿吗？”他仰头看她，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过，在他眼底碎成一片银鳞。
少女回头看他，发现他眼里映着月光，像盛了一汪春水，影子落在墙上，发梢泛着柔光，像幅被雨水洇湿的油画。
厨房传来收拾碗筷的轻响，楚天娇探出头时，正看见路明非仰头望着楚子涵，目光里流转的情愫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张开嘴，想叫女儿一起回房，却看见楚子涵轻轻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却主动勾住了路明非的小拇指。
“明天早上不许赖床。”楚天娇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转身时故意将厨房门摔得重重的。
她也不管楚子涵了，关上灯后，便独自回了房间，却在关门声中听见路明非低低的笑。
沙发确实太小了，狭小的空间中，两人只能侧身躺着，路明非不得不将楚子涵使劲往怀里拢了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夜里荡起细微波澜。
楚子涵的头枕在他臂弯里，目光看向楚天娇房间门，娇躯缩在路明非怀中。
客厅的钟摆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她在黑暗中数到第三十七下时，点亮了妖异的黄金瞳。
龙血在她血管里发出低沉的轰鸣，三度暴血开启，沙发顿时显得更小了，她的部分身体只能坠在沙发边缘。
第419章 门缝里漏出的粉金色
路明非望着楚子涵黄金瞳中照射出的金光，那光芒将楚天娇的房间门映得宛如镀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子涵你还是回房间吧。”
楚子涵眨了眨眼，金色瞳孔中流转的微光一闪一闪的随睫毛颤动。
开启暴血后，她比平日宽出不少，沙发边缘的大腿肌肉也因龙化微微隆起，让路明非不得不帮忙托着才没掉落下去。
她茫然地仰头望向路明非，随即恍然，低声提醒道，“你跟着进去，妈妈肯定会把你打出来的。”尾音带着几分笑意。
在楚子涵狐疑的目光中，路明非伸手替她捋顺被压乱的发丝。
指尖触到她耳后细腻的皮肤时，少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黄金瞳里闪过一丝期待。
“那我就不进去了呗。”他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恩？”楚子涵艰难地转动身体，将滑出沙发的身体压在路明非胸膛上，勉强一起挤在了沙发上，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撞在一起。
她眯起眼睛，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如猫眼般锐利，“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子涵难得来陪天娇阿姨，我怎么好意思抢时间。”路明非的声音裹着月光般的温柔，指腹轻轻摩挲她后颈未完全龙化的柔软鳞片。
“再说...”他忽然轻笑一声，“我要是真强行进去，明天早餐可能就是断头饭了。”
“哪有这么夸张。”楚子涵被逗得轻笑出声，覆盖着鳞片手背盖住他衬衫下摆。
她犹豫片刻，手掌揉了揉，主动说道，“那你怎么办？我先帮你......”
话未说完，便被路明非用指尖轻轻按住嘴唇。
“不用管我，我还能去对面找亚纪借宿。”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留下一抹印记和气息，“好好陪天娇阿姨。”
楚子涵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烛火，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
龙化后的臂力让路明非发出一声闷哼，却见她将头埋进他颈窝，低声道，“别去打扰亚纪她们，沙发虽然小......”
她顿了顿，耳尖蹭过他下巴，“挤挤还是够的。”言语间却是准备陪路明非，而不是进去找楚天娇。
路明非僵在原地，感受着怀中少女龙化后发烫的体温，以及她尾巴尖无意识卷住自己小腿的触感。
经过夏弥指导，在三度暴血状态下，楚子涵能成功生长出龙尾了。
他忽然笑了，伸手替楚子涵将碍事的毛毯拿开，指尖划过她龙化后布满鳞片的手背，轻声道，“好，听你的。”
楚子涵蜷缩在路明非怀里，听着他呼吸的变化，忽然觉得这张窄小的沙发竟比任何床铺都要安稳，一点不带晃的。
客厅的钟摆滴答作响，一下一下的左右摇摆。
窗外，月光穿过纱窗织成银网，将两人的影子轻轻裹住，宛如一幅被岁月定格的剪影画。
楚子涵数到第一百零八下时，暴动的龙血让她无法再安稳数下去了。
远处传来楚天娇在房间里翻身的声响，衣服和被褥的磨擦声透着几分辗转难眠的意味，还伴随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随即彻底陷入寂静。
楚子涵转头望去，楚天娇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时母亲都会坐在床边，用冷毛巾替她敷额头，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此刻，隔着一道房门，她却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存在，就像路明非说的，一直呆在他身边的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进去陪楚天娇。
路明非以极大的毅力暂时克制住，推了推楚子涵，“进去陪天娇阿姨吧。”
“晚安，明非。”楚子涵轻声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路明非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回应，“晚安，子涵。”随即松开了手。
黑暗中，“啵！”的一声，两人的影子分开，像暴风雨停歇后倾倒依偎的树重新立直了。
楚子涵卷在路明非腰间的龙尾随着起身的动作逐渐绷直，鳞片摩擦的轻响里，尾尖最后一次眷恋地扫过他小腿，而后缓缓缩短，直至消失。
暴血状态下扩张的身体也在急速收缩，她咬住下唇，压抑住喉间的闷哼，裸足却在地毯上留下几道浅痕。
“明天妈妈上班后，我可以逃课。”她转身时，脸蛋上的龙鳞消退，红晕蔓上，发梢还沾着路明非的体温。
或许是忘了，她没让路明非帮忙清洗身体，径直走到楚天娇房间门口。
路明非望着她走向楚天娇房门的背影，忽然注意到她睡衣后颈处被鳞片磨破的小口，露出一线白皙的皮肤，像雪地里的一朵铃兰。
房门拉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裹着粉色的气息倾泻而出，在楚子涵脚边织出一片温柔的光毯，将影子拉扯到了路明非脸上。
他能听见楚天娇的惊呼声，夹杂着抽屉被撞倒的响动，紧接着是瓶瓶罐罐倒地的清脆声响。
楚子涵怀疑自己看错了，门开了又关，影子在门框上骤然收缩，又被灯光拉长，像一只受惊的鹿。
“妈......”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却在彻底看清房间内景象的瞬间骤然停顿。
路明非从楚子涵背影漏出的缝隙中望去，只见楚天娇半跪，怀里抱着堆成一团的被褥，发丝捆在脑后，避免受到影响。
他双眸瞪得极大，聚精会神的打量房间内的情形。
楚天娇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蕾丝睡裙肩带从臂弯滑落，动人得紧。
“子涵你听我解释......”她万万没想到楚子涵能这么快过来，或者说没想到门外的两人真能停下，一时间别说思考了，差点吓晕过去。
楚子涵微微后退了一小步，发出细微的声响，似是被惊得不轻。
下一秒，她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关上门。
关门的动静几乎没有，她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关灯的动作却惊飞了窗台上的一只夜蛾。
楚子涵低头看向地面，脚趾不受控制的胡乱动着，听着身后楚天娇手忙脚乱收拾的动静。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翻楚天娇衣柜时，也曾撞见藏在最深处的粉色纱裙，那时母亲也是这样手忙脚乱地解释，说那是“给小公主准备的礼物”。
路明非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闷响，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喉结滚动，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楚天娇耳尖的绯红、楚子涵足够缠住三个人的尾巴、还有房间里若隐若现的蕾丝衣角。
理智告诉他此刻该躺下睡觉，可身体却先于意识迈出了步伐。
他本来准备等今天累得不轻的楚天娇差不多睡着后，悄悄溜进去找楚子涵的。
可现在，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然而，当他走到房门前，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时，却突然停下了。
他现在敢进去，羞得快死了的楚天娇绝对会和他同归于尽。
他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走开。
为今之计，只能去对面寻求酒德亚纪和叶泩的帮助了。
路明非没有掩盖脚步声，正常的走到门口，门把转动时发出“咔嗒”声响，走廊的风卷着冷意扑在他脸上。
他回头望向楚天娇的房门，月光下，门缝里的光晕已经熄灭，像一只轻轻闭合的眼睛。
房间内，听见关门声，楚子涵轻轻吐出一口气，抵住门的后背放松下来，差点软弱的缓缓滑坐下去。
耳边听见楚天娇弄出的布料摩擦声，她像一只受伤的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楚天娇收拾好后，呈大字躺在铺着天鹅绒的松软床榻上，忐忑的心安稳下来，羞愤欲死的心情缓解不少。
可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感到失落，好似不想路明非走开一样。
“妈......”楚子涵开口，却在黑暗中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楚天娇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几分沙哑，“过来睡吧。”
她腾开位置，将臻首下的枕头让给了楚子涵，自己则拿起方才夹在双腿间的变形枕头揉了揉，垫在脑后。
楚子涵默默躺在了楚天娇身侧，短时间只沾上一点不影响痕迹的床单，不需要更换，却也让她略微感到不自在。
按理说她应该理解独自生下她的楚天娇，可用作素材的是路明非，她实在是无法立刻接受。
黑暗中，楚天娇的指尖在被子边缘停顿片刻，随即翻转被子，将干净的一面盖在楚子涵身上，下意识地将被角往女儿身上掖了掖。
天鹅绒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却掩不住她指尖的轻微颤抖，白天在校董会上的威严，此刻化作了母亲的温柔。
楚子涵挪动身体，贴在母亲身侧时发梢扫过其脖颈，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路明非方才遗留下气息。
“睡吧，妈妈。”她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楚天娇的心间，“今天主持校董会辛苦了。”
“是挺累的。”楚天娇的声音里带着恍惚，鼻尖嗅到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她双眸放空，竭力避免去想校长办公室中言灵时间零领域中的情形。
却在闭上眼的瞬间，看见路明非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模样，少年站在办公桌旁，阳光穿过他的发丝，在他身后织出一道金色的蛛网，而自己......
她慌忙摇头，试图驱散这个画面，却发现路明非的笑容早已刻进了视网膜，挥之不去。
楚子涵纤手从被窝中探出，指尖按在楚天娇耳后穴位，力度由轻到重，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夜曲。
楚天娇本想转过身，抱着楚子涵的同时，让其更好的发力，可内心实在是羞愧难当，最终还是安静的躺在原位。
她今天言灵近乎于超负荷施展，在楚子涵的轻柔抚慰下，转动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很快便睡着了。
楚子涵能感觉到母亲的肌肉逐渐放松，眉峰不再紧蹙，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妈妈爱你。”楚天娇在睡梦中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楚子涵的手顿了顿，忽然仰头，在母亲脸颊落下一吻。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将月光剪成碎片，撒在两人身上。
楚子涵望着楚天娇熟睡的侧脸，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那些经年累月的茧，终于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这个夜晚有太多未说的心事，但此刻，所有的喧嚣都已沉寂。
楚子涵望着天花板，听着楚天娇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艘漂泊的船，终于回到了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