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像是遭受了一场浩劫,正缩在墙角靠着,怀里紧紧抱着被子,用被子的一角擦拭着笑出来的眼泪。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看着酒德麻衣的背影,嘟囔着,“你也太狠了吧......”
零则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一切,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享受着她的宁静时光。
没人理会的苏恩曦独自在墙角哀怨了一会儿,就不情不愿地起身开始工作。
她拖着略显慵懒的步伐,走到沙发旁,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板。
随着“哒”的一声轻响,电视屏幕瞬间亮起,画面逐渐清晰。
屏幕上呈现出的正是尼伯龙根中的监控画面,昏暗的色调中,铁列车停靠在福寿岭站台。
片刻后,车门缓缓打开,高幂、万博倩以及赵孟华三人从车厢中鱼贯而出。
他们的身影在站台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步伐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静静躺在床上享受宁静的零,听到电视打开的声音,又瞥见屏幕上的画面,顿时躺不住了。
她迅速揭开脸上的面膜,动作利落地坐到苏恩曦身旁。
零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屏幕,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询问。
“这里是首都,地铁站里装满监控,很正常的。”苏恩曦察觉到零的疑问,立刻开口解释道。
但零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简单的回答,她皱了皱眉头,手指依旧稳稳地指着屏幕,似乎在等待更详细的说明。
“尼伯龙根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这个尼伯龙根,拷贝了一部分现实。”苏恩曦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耐心,“某些方面符合现实规则。”
她微微停顿,思考着如何让零更好地理解,随后接着解释,“就比如监控和地铁列车系统,可以通过黑客手段侵入并操控。”
“为此,老板特意开了个小口,在尼伯龙根内拉了一条通向现实的网线。”苏恩曦补充道。
零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对尼伯龙根的特殊设定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电视屏幕上,高幂、万博倩和赵孟华三人在略显昏暗的站台灯光下,身影愈发清晰,缓缓走上站台一侧早已备好的赌桌。
赌桌上的荷官缓缓抬起头,正是身披暗褐色麻布的镰鼬女王。
她的九个头颅犹如灵动的蛇,左右晃动着,犀利的目光依次审视着刚坐下的三人。
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他们的身体,直达内心深处,精准地评估着他们积攒起来的孤独。
评估完毕,镰鼬女王伸出布满鳞片的手,将三人以孤独兑换来的筹码推了出来。
赵孟华的是三个指南针,足足可以兑换300个暗金筹码。
反观高幂和万博倩,两人凑在一起,筹码却显得寒酸许多,加起来仅有区区20个暗金筹码。
在三人刚闯入尼伯龙根时,荷官镰鼬女王便向三人详细讲述了相关规则。
在这里,他们以孤独为赌注,若是在赌局中胜出,便可以继续向前,去觐见龙王。
一旦得到龙王的认可,他们就能获得自由进出尼伯龙根的资格,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若不幸输掉赌局,他们便只能无奈地回到永不停歇的列车上,继续承受孤独、痛苦与绝望的煎熬,以此积攒更多的筹码,等待着下一次重回赌桌的机会。
值得庆幸的是,在尼伯龙根的规则下,赌徒们不会面临饿死的风险,并且会受到荷官与列车的双重保护。
这使得他们能够避免尼伯龙根内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和危险的龙血生物的伤害。
在尼伯龙根压抑且昏暗的氛围中,高幂和万博倩坐在赌桌前,眼神中闪烁着轻松的光芒。
她们对路明非这位领袖充满了坚定不移的信任,内心深处坚信着他一定会救她们出去。
也正因如此,在这段被困于尼伯龙根的日子里,她们压根没把积攒筹码、赢下赌局当作首要任务。
从踏入尼伯龙根的那一刻起,她们便紧紧相依,始终未曾分离。
两人相互扶持,共同抵御着这片诡谲之地所带来的孤独、绝望与不安。
在她们眼中,这次闯入尼伯龙根,竟好似一场意外获得的旅游机会。
每当有外界罕见、形态各异的龙血生物在不远处游荡,她们便会悄悄凑上前去,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全然没有将这里的危险放在心上。
由于进来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天,再加上身为混血种与生俱来的身体优势,她们不仅没有被饥饿和恐惧折磨得憔悴不堪。
反而看起来精神饱满,甚至还有些神采奕奕,仿佛这片死亡之地对她们而言,只是一处新奇的观光景点。
而另一边的赵孟华,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孤身一人,独自在尼伯龙根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昏暗的站台间游荡,尽可能多地积攒孤独,获得筹码,以此来增大赢得赌局、离开这个可怕地方的机会。
仅仅过了几天,在孤独、恐惧与绝望的轮番折磨下,他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眼此刻深深地凹陷下去,犹如两个黑洞,脸颊也变得消瘦不堪,颧骨高高突起。
若他敞开衣服,便能清晰地看到一根根瘦骨嶙峋的肋骨,仿佛一层皮包着骨架,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毫无生气。
随着荷官镰鼬女王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宣告,赌局正式开始。
高幂和万博倩坐在赌桌前,虽筹码稀少,但她们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担忧。
赌局的走势如预料般迅速,还没玩上几把,她们手中可怜的筹码便已全部输光。
可即便如此,两人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气馁之色,她们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坦然地登上了列车。
赵孟华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接下来的二十来把赌局中,他拼尽全力,却依旧难以抵挡命运的捉弄,手中的筹码如流水般迅速减少,最终全部输光。
此时的他,望着镰鼬女王那狰狞恐怖的面容,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甚至连愤怒地捶打桌面这样的举动都不敢有,只能低垂着脑袋,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丧尸,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赌桌。
他缓缓走进尼伯龙根黑暗的深处,继续在孤独与绝望中等待下一次救赎的机会。
零微微转头,看向苏恩曦,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探究,“你们准备怎么做?”
“是我们。”苏恩曦头也不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跳动着。
她也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此刻正稳稳地放在腿上,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光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她专注的神情。
零轻轻抿了抿嘴唇,并未反驳苏恩曦的纠正。
实际上,她自己也还在内心深处纠结,到底要不要真正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什么怎么做?”酒德麻衣慵懒地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扬,她刚吃完冷掉的午餐,此刻一脸工作结束后的轻松、舒适。
她这般明知故问,其实是想多听听零的想法,试图打破零一贯的沉默寡言。
“怎么把诺妲和康诗坦汀骗进尼伯龙根,然后再让明非在合适的时间出现。”零的目光再次落在电视屏幕上,那里依旧播放着尼伯龙根内昏暗的场景,
“诺妲和康诗坦汀不用骗。”苏恩曦按动键盘的动作一停,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只要把进入尼伯龙根的方法告诉她们,她们会自己进去的。”
“难的是大灰狼,要怎么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出现,且不会阻拦诺妲和康诗坦进入尼伯龙根。”
苏恩曦皱紧眉头,脸上满是难色,显然为了这个问题已经绞尽脑汁,却依旧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酒德麻衣眼睛亮了起来,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急切地朝着零询问道,“零,明非现在能一直玩耍多久?”
“......”零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低下头,陷入了一阵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大概一星期到半个月不等。”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恩曦一听这个回答,忍不住吐槽道,“你能多说点信息吗?”
“我的言灵是提升思考和演算速度的天演,不是能探究过去和未来的先知。”她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平时要上课看不出来。”零看了苏恩曦一眼,继续解释道,“最肆意的一次是,楚子涵去楚天娇寝室呆了一晚,路明非骗她说自己晚上睡觉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场景,“然后没有楚子涵管着的明非,半个月才睡了一次觉,午休、晚上、没课、周末的时间,都在玩耍。”
第370章 双生子的交谈和王恭厂大爆炸
“今天白天,明非肯定下不了龙床。”酒德麻衣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肯定,仿佛她亲眼目睹了路明非此刻的状态一般。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晚上我亲自上场,明天白天零来替我。”
说着,她攥紧了拳头,表情严肃,像是在谋画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争取一星期内让明非累睡着。”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那副认真的模样,好似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严肃讨论。
“对了,零,晚上还要制造一次龙王心跳和地震,你去替我。”她看向零,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零毫不犹豫地答应。
零静静地听着酒德麻衣的安排,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酒德麻衣,随即冷静地说道,“别想了,明非就算睡着了,也会保持警觉。”
“他不可能坐视诺妲和康诗坦汀进入尼伯龙根。”她的声音平淡却又异常笃定,对路明非的习性了如指掌。
“这不重要。”酒德麻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只是想去找明非玩耍,所以零,晚上你去敲鼓。”
找路明非玩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计划是否能完全按照设想进行,似乎并不在酒德麻衣的首要考虑范围之内。
零依旧面无表情,听到酒德麻衣这番话后,轻轻地扭过头去,不再看酒德麻衣。
苏恩曦坐在一旁,全程目睹了两人的对话。
她实在听不下去充满暗示性的“污言秽语”,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熟练地戴上。
耳机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瞬间将她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她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远离这令人不爽的对话。
“唉!”酒德麻衣见零不理会自己,索性整个人扑了过去。
她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紧紧缠住零,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别装听不见。”
“你安安心心享受校园生活的时候,是我在负重前行,全世界辛苦执行任务。”酒德麻衣的声音变得愈发凄惨,仿佛她真的承受了世间所有的苦难。
“现在让你帮个忙都不行。”她紧紧地抱住零,试图用这种方式让零心软,答应她的请求。
零无奈地轻轻闭上双眼,心中暗自叹息,终究还是没能扛住酒德麻衣的软磨硬泡,又缓缓睁开眼睛。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询问道,“敲多久?”
酒德麻衣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花。
她兴奋地凑上前,亲昵地蹭了蹭零的脑袋,“晚上十点开始,敲两个小时。我就知道零最好了。”
“敲完后,我要去找明非。”零没有理会酒德麻衣的亲昵举动,提出了要求。
“我给你看着,等你来一起。”酒德麻衣拍着胸脯保证道,但零对她的保证显然并不买账。
“你真能等?”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反手就按在酒德麻衣的脸上,将她轻轻推开。
她太了解酒德麻衣了,所谓的等待,大概率只是说说而已。
酒德麻衣被推开后,顺势躺在床榻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肯定是边玩边等。”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全然不顾零投来的那丝略带嫌弃的目光。
就在两人达成看似“公平”的协议之时,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苏恩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办法。
她猛地睁开眼睛,迅速伸手摘下耳机,一脸兴奋地看向酒德麻衣和零,大声说道,“赵孟华也进了尼伯龙根,你说我们能让陈雯雯去求路明非,让他去尼伯龙根中找赵孟华吗?”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这个想法能成为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
“你当明非还是陈雯雯的忠犬啊?”酒德麻衣一听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就算陈雯雯献身,明非也保管是只吃不理。”
在她的认知里,路明非早已今非昔比,对陈雯雯也不再是曾经那副唯命是从的模样了。
“万一呢?”苏恩曦依旧不死心,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我就不信有人能对暗恋三年的白月光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