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陈家葬礼上的红裙
阳光洒落在燕山山脉一角的七百米高山峰上,照在成片的木制结构建筑群上,折射出一种古朴的光泽。
这里是陈家祖地,建筑群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巅,半山腰处尤其密集,远远望去,仿佛一条盘踞在山间的古老巨龙,承载着陈家数不清的过往。
传闻中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曾在此结茧重生,苏醒后赐福所见的第一位人类少女。
而那位少女就是陈家先祖,繁衍出了盛极一时的大夏正统陈家。
外表是古风韵味建筑群,可内里却隐藏着现代化的高科技实验室,藏匿着陈家的累累血腥罪行。
就在三天前,实验室中还关押着数百位妇女。
说来可笑,最后破碎陈家,替无数家庭复仇的,却是历史上以暴虐、残酷统治著称的青铜与火之王诺妲。
曾经的恶龙,最少在这次苏醒后,人性因有寄托,而有所保留,变成了正义的屠龙者。
而在这个时代,本应是人类阵营的正统陈家,却成了助纣为虐的恶龙爪牙。
以往靠近百里就会引来注意,靠近十里就会引来阻拦的陈家祖地,如今却是寂静无比,毫无一点人声与热闹。
严寒冬季,山头上连虫鸟鸣叫声都听不到。
只偶尔刮来一阵寒风,带起缕缕风声,让这陈家祖地宛若诡异之地。
五辆客车与七辆大卡车,径直开往半山腰,期间没有遭遇任何阻拦。
冷寂的陈家祖地,时隔三日,再次充满活力。
陈墨瞳从当头的大巴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十二位幸存下来的陈家幼童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过去的决然告别,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期许。
上百位装修公司职员,陆续从大巴车上下来,搬卸起卡车上运来的装修物资。
陈墨瞳一身艳丽的火红长裙,来回忙碌着,指挥着为数不多的陈家混血种们和装修队布置着各项事宜。
陈家已然崩塌、解散,数千龙族血统不显的普通陈家族人,陈墨瞳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全权交给官方处理。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能做的,便是照顾好身边这些同样深受家族之苦的混血种小辈们。
下午时分,陈家祖地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午后的阳光洒在陈家祖地,古朴中透着阴森的建筑群如今被装点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从山脚到山巅,处处可见象征着哀悼的黑色与白色交织的布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低诉着往昔的罪孽。
半山腰处,曾经藏匿着无数黑暗血腥的实验室所在区域,如今被布置成了葬礼的核心场地。
一座巨大的灵堂搭建而起,黑色的立柱撑起高耸的穹顶,白色的菊花从灵堂的四周蔓延开来,如同一片花海,却散发着凝重的气息。
晚上六点,装修队离去,偌大的陈家祖地,只剩下陈墨瞳和十二位陈家遗孤。
正统陈家的葬礼,本可十分盛大,各大正统家族甚至国外的混血种势力,都会看路明非的面子上前来参与。
但陈墨瞳并不想大操大办,整个葬礼只有幸存下来的陈家混血种,就连苏茜都被她支走,去照顾吹了一夜寒风有点发烧的蔓澌教授。
晚饭后,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具漆黑棺木,棺木四角钉上不详的猩红长钉。
棺木前的供桌上覆盖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铅汞制作的祭品,却无供奉的香火。
陈墨瞳一身黑色素裙,领着十二位陈家遗孤站在灵堂前。
气氛并不怎么悲痛,只是十分压抑,终究是死了全族的血亲,纵使再看不惯家族,十二位陈家遗孤也难免感到低落。
“噗嗤~~”一声嗤笑,不合时宜的响起。
却是陈墨瞳看着装载自己亲妈的不详棺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阵,直到十二位陈家遗孤心底发毛时,陈墨瞳才停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站着的陈家遗孤们离开。
陈家遗孤们带着满心的感慨与一丝忐忑,缓缓地离开了灵堂。
她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但脊梁却异常坚挺,仿佛沉重的家族变故未能压弯脊梁,甚至给了她们心中善良立足的资本。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呼啸之声,路明非扇动着漆黑的龙翼,划破了夜幕的宁静。
他如同一道黑影,从天空迅速落下,稳稳地站在了灵堂外。
刚一落地,他便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心脏部位,那里此刻还隐隐传来一阵疼痛。
回想起与暴虐的青铜与火之王诺妲的玩耍,他不禁微微摇头。
在之前的那场互动中,诺妲在情绪高涨之时,龙爪毫无顾忌地深入他身体,紧紧地捏住了他心脏,钻心的欲望仍残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心有怀念。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让自己显得悲痛,然后缓缓走进灵堂。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漆黑的棺木上,棺木四角的猩红长钉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墨瞳,只见她身着黑色素裙,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诺诺,你......”路明非轻声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墨瞳微微抬起头,看了路明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你来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灵堂里的寂静。
路明非缓缓走到陈墨瞳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棺木前。
一时间,灵堂里只剩下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和摇曳烛火闪烁的声音。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路明非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关切。
陈墨瞳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家族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场噩梦。”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但现在噩梦消散,余生只剩下美梦了。”陈墨瞳伸手按在路明非肩膀上,借力舒展着身体。
她涂上红色指甲油有着金粉和珍珠装饰的美甲,格外喜庆。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地按住肩膀上陈墨瞳的手,想要给她一丝温暖与安慰。
但下一刻陈墨瞳就抽开了手,开始脱下身上的黑色素裙,露出了里面艳丽的火红长裙。
她抬手拂过路明非脸颊,打量一阵后,吻了上去。
第266章 正在赶来的恺莎
就在路明非和趴在漆黑棺木上的陈墨瞳沉浸在独特氛围中尽情玩耍时,
从意大利佛罗伦萨起飞的一架私人豪华飞机正穿破云层,降落在首都郊外的私人机场。
飞机内,恺莎独自坐在宽敞而奢华的机舱中,精致且疲倦的面容上满是惆怅之色。
她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下方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心中满是愧疚,愧疚自己不能及时赶到诺诺身旁。
恺莎昨日,整天都呆在墓地中,祭拜自己的生母。
在生母墓碑前,她内心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情感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起初,她轻声地诉说着女友陈墨瞳的种种美好,那些与陈墨瞳相处的温馨瞬间在她的话语中一一浮现,像是一幅幅珍贵的画卷。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倾诉的主角竟在不知不觉间换成了路明非。
她对着生母的墓碑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母亲,我对路明非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曾经以为,我的心中只有诺诺,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侣,可如今,路明非的身影却总是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是否还像当初初见时那般,倾心于诺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纠结。
在空旷的墓地里,恺莎倾诉的声音显得格外孤寂,像是一个在情感迷宫中的孩子,苦苦寻觅着出口。
但冰冷的墓碑自然无法给予她任何回应,她只能独自在困惑中思考。
不知不觉间,恺莎靠在生母的墓碑上缓缓睡去,睡姿中带着一丝无助与迷茫,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为复杂的情感而挣扎。
直到天明,帕茜匆匆赶来,才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当得知陈墨瞳的遭遇后,恺莎疯一般地冲出了墓地,一头钻进门口的超跑之中。
她将油门踩到底,速度表的指针迅速攀升,直至三百公里的极限时速,飞速赶往加图索家的私人机场,登上豪华专机,赶往大夏首都。
片刻后,登上直升机飞往陈家祖地的恺莎,坐在机舱内,周围的一切奢华装饰此刻都无法引起她的丝毫注意。
她心中本应被即将见到女友的期待所填满,但此刻却只有无尽的低落与迷茫。
她紧紧地盯着手机上和诺诺的聊天界面,双眸中没有一点神采。
‘诺诺,我马上过来,你在哪里。’这条消息是恺莎六小时前满怀焦急与关切发过来的。
彼时的陈墨瞳正全身心地投入到指挥装修队布置陈家祖地的事务之中。
她收到恺莎的消息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被手头的事情所牵绊,并未第一时间给予理会。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直到两小时后,陈墨瞳才在短暂的休息间隙给了恺莎回复。
回复简单而又显得冷淡,仅仅只有一句话,‘我在陈家祖地。’
恺莎几乎是秒回,‘诺诺,没事的,最少人还在。’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按动,一连串充满关心和爱意的消息如潮水般接连发给了陈墨瞳。
‘诺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算陈族崩塌了,我也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恺莎试图用这些话语去安慰诺诺,也在努力地表达着自己对诺诺深深的爱意与不离不弃的决心。
但又是漫长的两小时过去,陈墨瞳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本来想将她是接到家族任务才和恺莎恋爱的事实告知给恺莎。
但打字的时候,却是打出了另外一番内容,‘路明非已经帮我解决了,他会陪着我的,你不用担心我。’
或许是想到恺莎在得知她摆脱加图索家族选的新娘,结果也是家族安排的事实后,崩溃的样子。
陈墨瞳也没重新打字,直接将这条消息发给了恺莎。
但当恺莎看到这条消息时,整个人的状态也没有好到那里去,直接陷入了失神的思考状态,直到现在都无法自拔。
陈家祖地山脚下,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转速逐渐降低,缓缓悬停在空中,尖锐刺耳的噪音也随之有所缓和。
悬梯缓缓放下,恺莎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着自己内心乱麻般的情绪,从失神状态中挣脱出来。
她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沿着悬梯一步一步地跳下直升机。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寒风灌入了恺莎洁白的单薄长裙。
她却仿佛浑然不觉,抬头望向眼前直通山顶的道路,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白色的灯笼静静地悬挂在路灯上。
灯笼中微弱的火芒在风中摇曳闪烁,似在为前来吊唁之人指引着通往陈家祖地深处的道路。
恺莎沿着道路缓缓前行,目光有些空洞地扫视着四周。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她的发丝,风声似在她耳边低语,又似在为这个已经崩塌的家族吟唱着最后的挽歌。
每走一步,恺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