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那一掌,不是把劲力打进去的,是送进去的。打是外力,送是内力;打是对抗,送是引导。
他的掌力之所以会泄,是因为他在用打的劲,而不是送的劲。
打出去的劲力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也留不住。送出去的劲力则像种下去的种子,可以在对手体内生根发芽,随时破土而出。
宋青书站起身来,面对那棵老槐树,缓缓抬起右掌。将老张方才那一掌的意境在脑海中反复揣摩了数遍。
悟性提升后,他的心思变得更加澄澈明净,老张那一掌的种种精妙之处,此刻在他脑海中如同被拆解开的机关,每一个零件都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右掌轻轻按在树干上,掌心贴树皮的瞬间,真气从丹田涌出,经双臂经脉灌注掌心。
他的内力如同一条小溪,不急不缓地流入树干之中。
没有任何声响!
他收回手掌,树皮完好无损,没有掌印。
宋青书再没有看那棵大树,而是转过身,露出了笑容。
一阵清风吹来,树皮应声而破,露出里面的木质。木质已经变成了粉末,用手轻轻一抠,便簌簌落下,如同风化的岩石。
而在那些粉末之中,还有一股极其细微的温热,那是他的掌力,还留在树干里。
【叮!武当绵掌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获得天赋柔劲绵长】
【柔劲绵长:掌势柔如水、韧如丝,一击不绝、连绵千层,后劲缠骨】
正在河边钓鱼的老张,回头看了宋青书一眼,然后他便听到宋青书的笑声。
那笑声里满是快意,老张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这小子的天赋真不错!不,很不错啊。”老张说着将鱼竿轻轻一提,一尾大鱼就上钩了。
那鱼儿的劲道极大,但落在老张手里,却显得乖巧可怜。
“今日值得高兴,放你回去吧。”老张说着将鱼儿扔进了河里。
第二天他们又在这里待了一天。
宋青书将自己所有的功夫都打磨了一遍,以前他觉得登峰造极应该就到头了。
但那是悟性6以下的登峰造极,现在他的悟性到6了,对那些登峰造极的武学也有了不一样的领悟。
老张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过。在这里耽搁一日后,他们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风陵渡。
黄河自西奔腾而下,到了风陵渡一带,河面骤然开阔,浊浪滔滔,挟着寒气卷向两岸。
此时初春刚过,料峭寒风未歇,残雪尚凝在滩头石隙之间,却已有草木暗生春意。
宋青书专门看过了,确实有不少花草。
但很可惜,没有迎春花。
第100章 少年郎!
老张站在岸边,负手望着滚滚东去的黄河,衣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夕阳将他的白发染成了金色,长长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黄土上,随着光线的推移缓缓拉长。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穿过黄河,穿过对岸的丘陵,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
宋青书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听着黄河水声,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河面以下。河风越来越大,吹得宋青书的衣袍翻飞不止,吹得老张的白发在风中凌乱。
暮色四合,河水由黄转暗,终于与天色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老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河风盖过:“迎春花,她说过是在岸边开着的。”
“也许时节还早。”宋青书说,“再过些日子,就会开了。”
老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二人转身离开了渡口,沿着黄土小路朝最近的镇子走去。身后黄河水声渐渐远去,风陵渡的灯火在暮色中明灭不定。
镇子上商铺林立,来往的江湖人、商人络绎不绝。
有风陵渡这么一处渡口在,自然不会缺生意。小宋先找了一家客栈,然后就去渡口找船了。
这些船老大,看宋青书像是富家公子,便抬高了不少价钱。
作为武当富二代的宋青书,自然不在意。
商量好了日子,就准备离开。
那船老大又开口说道,“张少爷,这季节过河确实有些危险。要么您再涨点?”
宋青书不是傻子,但他不在乎那点银子。
“涨多少?”
“五两!”
“成,但莫要再变了。”宋青书扔给他一锭银子,作为订金。
看着宋青书走后,不少船老大羡慕地说道,“你倒是拉了个肥羊,真是赚了一大笔啊。”
“这才哪到哪?明日我要再去找他要些。”船老大笑着说道:“各位,咱们都是朋友…”
“我们知道规矩,他要是不坐你的船了,我们也不拉他。”另外几人说道。
“到时候,我请大家喝酒!”船老大笑着说道。
第二天还是没见迎春花开。
宋青书专门找人打听了,按理说往年这时候花就应该开了。但今年不知道是太冷,还是什么别的缘故,迎春花竟然都没有开。
“师爷,咱们要么再等等?”宋青书提议道。
“不等了,缘法如此!莫要强求。”老张看似十分豁达的说道。
宋青书却明白,老头子完全没有他表现出的豁达。
第二日,宋青书与老张去了渡口。
那船老大就在渡口等着他们,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意。
“就二位?”
“嗯,就我们两人。”宋青书点点头。
船老大接过行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船上。
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张少爷,实在不好意思。咱们昨日说的价钱不作数了。
今日您二位想要渡河,一百两!”
这船老大直接狮子大开口。
听到这话,宋青书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张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戏。
“张少爷要是不想坐也没有什么关系,您去找别人也成。”船老大虽然还是满脸的笑容,语气里却满是有恃无恐。
“不过就怕是没人愿意拉你们,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想你祖父被风吹吧。”
“你人还挺好呢。”
若是前世遇到这样的人,只能认栽。
但这辈子遇到了这样的,我不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那我不白穿越了!
船老大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下抱着双臂。
周围的船老大也凑过来看热闹。
不少人还帮腔说道,“哎呀,一百两不多!”
“这么冷的天!”
“反正我不拉他!”
宋青书上前一步,轻轻在船老大的肩膀上一拍。
咔嚓一声!
他屁股下的椅子四分五裂。
被摔了个屁股蹲后,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宋青书。
“我真想弄死你啊!”宋青书笑着说道,“可我的道德底线让我不能这样做。
所以你现在马上去开船,不然我就砸了你的船。”
那船老大顿时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自己人多,他们都背靠海沙帮,顿时又有了气势。
海沙帮:你不要过来啊!
“你打人,我不拉你们了!”
“是载!订金收我了,想不载就不载?你是觉得我砸不了你的船是吧。”宋青书一把拉住船老大就上了船。
现在船老大已经清楚自己遇到硬茬了。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已经晚了。
宋青书带着他去了船仓,直接将他船仓里的家具都给砸了。
船老大看着宋青书那不轻不重的一拍,自己的实木桌子就四分五裂,这才明白,人家已经很仁慈了。
“心情好多了,终于不想杀人了。”宋青书看着他说道。“你现在还涨价吗?”
“不!小人免费载你们过河!”船老大跪下磕头。
宋青书也不说停,看他将额头磕破了,这才开口说道:“停吧!银子按市价给你。
但这砸了的船仓,算你自己的,就算是给你涨个教训。”
船老大千恩万谢,现在哪还有之前的模样。本来以为自己遇到肥羊了,结果这是活阎王。
至于什么报复,他想都不敢想。
宋青书出了船仓对老张说道,“师爷,他愿意载我们了。”
老张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上了船。
宋青书看着那些船老大说道,“今日赶时间,下次我要是听说你们还这样,我将你们的船都砸了。”
那些船老大也就是欺软怕硬,现在一个个都不敢开口。
船老大踉跄着出了船舱,老张看到他额头的血迹,又看向了小宋。
“师爷,我没打他。”
“是小人自己磕的。”
老张便不再管他,这些船匪恶霸确实该教训。
开船后,老张站在甲板上,看着河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