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信任，就说明这几人在武则天心里地位不一般，同样的，武则天也需要在这几人面前保持体面。
“再说了，自古成大事者，忘恩负义难道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
刘邦的天下是韩信帮他打下来的，却在夺取天下后，灭了韩信三族。
司马懿是曹魏的臣子，不也篡夺了曹魏的天下？
成济帮司马昭杀了曹髦，事后却被灭了三族。
对小人物来说，忘恩负义是个污点，但对大人物来说，忘恩负义不过是他们成功路上所必须要经历的罢了。
只要你成功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人们不会记得你曾经的一些污点，只会记得你是最终的胜利者。”
说到这，袁天罡看着脸部紧绷，眼神似乎都能杀人的武则天，得意嘲讽道：“就如同如今的陛下一样。
掌权之后，实行酷吏政治，让索元礼，来俊臣这等酷吏来帮你打击政敌。
满朝文武风声鹤唳，谁敢说你的不是，不都在为你歌功颂德吗？
你自己认为自己了不起吗？是不是认为自己是千古一帝？”
大肆嘲讽一番，袁天罡心满意足，临死之前能够嘲讽武则天一番，他也能安心死去了。
看着几乎要气炸了的武则天，袁天罡得意一笑。
其他三人，狄仁杰等人，不敢出声，低着头，如同鹌鹑一样。
就在袁天罡认为自己这番操作肯定能气到武则天之时，突然她笑了。
“哈。”
看着大笑的武则天，袁天罡摸不着头脑，难道怒极反笑？
“袁天罡，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很厉害？
自己的一番操作可谓是天下绝伦，如果不是肖清芳的一番操作，你就要成功了？”
“难道不是吗？”
“哼，蠢货！”
武则天上前，走到地上的盒子面前，伸手一撕，一张人皮面具，直接从那个人头脸上的人皮面具便被撕了下来。
“你看清楚了没有？
肖清芳根本就没有被抓住？
这一切不过是诈术罢了，甚至朕也根本不知道洛河神异的完整真相，你这还不自知的蠢货。
竟然只是一诈，竟然便将所谓洛河神异的真相给说了出来。
让朕明白了一切。
本来如果你抵死不认，朕忌惮洛河神异之下，还会留你一条性命，肖清芳在外面也许还能救出你来。
你的计划还有成功的可能。
谁能想到，你的心态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个死人头，稍微威逼一下，你竟然吐露了一切。
你说你，究竟是不是个蠢货。”
“你，你……”他看着那张从人头上撕下来的肖清芳的人皮面具。
袁天罡脸色大变，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一切都是诈术。
肖清芳确实身份暴露了，但并没有被抓，武则天也并不知道洛河神异的真相。
此时的他仿佛成了小丑，竟然在诈术之下，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竟然没有识破这等诈术。
看着袁天罡变换不定的脸色，武则天满足地点点头。
有时候心理上的攻击比肉体上的攻击更加致命。
对于袁天罡来说，更是如此，这让他精心设计的计划功亏一篑。
让本来已经坦然接受计划失败，坦然接受死亡的他，明白竟然是被诈术给诈失败的。
这种心理上的痛苦，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哼，袁天罡，你放心吧，朕不会立刻杀你的。
怎么样？知道了自己竟然被诈术诈出了心里的一切，不好受吧？
现在你还觉得是个聪明人吗？”
武则天继续嘲讽。
现在轮到她嘲讽了，尤其是嘲讽自己的敌人。
她觉得狄春刚才说的一句话很对，为什么要尊重自己的敌人，敌人越惨，越高兴才对。
她现在心里就很高兴，尤其是看到袁天罡那副想死的表情。
如果说在刚才，她听完袁天罡嘲讽的一席话，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但现在自己嘲讽完袁天罡后，看着他那副想死的表情，内心的快意溢于言表。
反而不想用肉体上的刑罚来折磨他了，心理上的打击更加致命。
她的气消了后，不仅不想杀袁天罡了，反而想要这样继续囚禁他，让他继续承受心理上的折磨。
这样才能消减她的心头之恨。
“哼，怀英，我们走吧……”武则天一脸笑意，挥动宽大的袖袍，转身朝外面走去。
“是，陛下。”
三人连忙跟上，顺着之前的狭窄通道，来到了舍利塔外面。
寒光寺的僧值静空见状，连忙上前：“陛下。”
“恩，这么多年来，你干的很好，辛苦你了。”
“为陛下效劳，不敢言辛苦。”
第113章 大内珍藏
“你先去吧，朕还有点事情要和怀英三人商量。”武则天道。
“是，陛下。”静空连忙退下。
武则天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人，迈步随意在这寒光寺内的后院走动：“怀英啊，你认为这袁天罡应该如此处置？”
狄仁杰没有犹豫：“陛下，袁天罡妄图谋反逆天，按律应该被夷灭三族的。”
“夷灭三族？哈。”武则天直接笑出声：“这袁天罡乃是孤家寡人，根本就没有三族。
朕上哪夷灭？”
“那依陛下的意思是？”狄仁杰似乎听出武则天言外的意思，似乎不着急处死袁天罡了。
武则天眉头紧锁：“如果是之前的朕，早将袁天罡给千刀万剐了。
不过，如今已经知道了所谓洛河神异的真相，朕反而不着急处死他了。
即使留着他又有何妨呢？
他的计划无非是在洛河神异之后，利用易容术来替换满朝文武。
如今计划破灭，他的目的已经无法达成。
不要说留着他，即使蛇灵救出了他，又能怎样？
当他们得知自己救出的只是一个无用之人后，恐怕肖清芳都恨不得杀了他。”
“陛下所言不错。”狄仁杰点点头，“而且陛下，通过今天和袁天罡的一番交流，微臣倒是有些猜测。”
“哦，什么猜测？”闻言，武则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狄仁杰。
“请陛下想一下，那袁天罡一直在牢中等着肖清芳，在洛河神异发生前来营救他。
但在牢中的这么多年，并没有磨灭他的智慧，他很清楚即使被肖清芳救出去，自己也无法重新掌握蛇灵。
桓斌之前说过肖清芳对蛇灵进行过一番清洗，清洗过袁天罡时代的一些老人。
既然如此，袁天罡还有必要不断计算洛河神异的日期吗？
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为肖清芳做嫁衣的。”
“你的意思是？”
“微臣想来，在如今的蛇灵内部一定还有支持袁天罡的人，肖清芳并没有清洗干净。
而且这部分人的职位一定不低。
职位太低，也无法支持袁天罡重新夺权。
这说明在如今的蛇灵内部存在着两股势力。
也许对付蛇灵，我们能够利用这点。”
“恩，有道理。其实朕之所以留着袁天罡，一来想着让他知道自己的计划破灭，让他陷入不断的悔恨。
二来，也许留着他，还有点作用。
也许对我们攻灭蛇灵有一些作用。
反正即使他万一被救出去了，也无妨。”
狄仁杰点点头，此时留着袁天罡确实是利大于弊。
“陛下，微臣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狄春这时上前一步。
“哦，爱卿但问无妨。”此时的武则天对他更加看重了几分。
洛河神异完全就是狄春推断出了一部分，而且推断出来的丝毫不差，无非是不知道日食带动洛河产生暗涌罢了。
利用推断出来的一部分，对袁天罡使用诈术，直接诈出了全部的真相。
解了她心中的一大难题。
“陛下，我想问一下，袁天罡会武功吗？”
狄春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
“武功？他当然会武功了。袁天罡这个人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天文历法，地理种种，武功自然也是会的。
早年间他擅长相面，被先皇所倚重。
得以出入皇宫大内，博览群书，其中就有皇宫内珍藏的武功秘籍。
我想他建立蛇灵后，能够在内部培养出诸多高手，可能就是因为皇宫内部的秘籍。
包括肖清芳，当年朕建立内卫后，为了在内卫中培养出一批高手。
允许她抄录皇宫内珍藏的秘籍，现在看来，朕所托非人。
她拿着从朕这得来的秘籍，反而为自己培养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