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行至途中,前路被感念的百姓层层围拢,皆是真心感念狄春铲除恶霸、还五平一方安宁,万民相送,民声殷殷,满是苍生爱戴之情。
见到这种情况,即使是狄春这等人,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百姓感念狄春将侯府抄家,还了五平一个朗朗乾坤。
五平百姓将官道两旁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而且每走一段路,后面都会有百姓前来。
从县城外前往码头本来距离不长,结果狄春硬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告别了五平的父老乡亲。
“狄大人,您可是多来五平看看啊。”有老者抓着狄春的手不放。
“放心吧,老人家,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
我只是暂时返回江州处理一些事情罢了,等江州的事情处理完,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我还要回到五平看看你们生活的怎么样。”
“这就好,这就好。”
待登上返回江州的大船后,狄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即使这样,五平的百姓依然目送狄春远去。
第184章 回到江州,接下来吴顺
大船载着众人回到了江州城。
夜里二更多到达,录事参军虽然得知狄春回到了江州,但也没有来汇报消息。
第二天早上,整个江州刺史府的官员都来到刺史府开会。
如今的江州可谓是风声鹤唳,有点人人自危的意思,主要自危的就是这些刺史府的官员。
张贤拱,黄文越先后被杀,葛斌也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
由此可见这个凶手针对的是官员,刺史府的官员又不知道冯万春、张贤拱等人的关系。
也不知道凶手杀人是有针对性的,自然也就比较担心了。
这些天,不光是冯万春和吴顺出门带了很多手下来保护自己,就连江州刺史府的其他官员出门也带了很多手下。
就是担心自己也被人砸碎脑袋。
等人全部来到刺史府的正堂后,录事参军首先上前汇报消息。
“大人,就在您前往五平的这几天,司马葛斌失踪,法曹张贤拱和之前的黄文越一样,被人用重锤砸碎了后脑而死。
这些是最近这段时间江州城内发生的大事。”
录事参军将记录的一些大事的公文上前交给狄春。
狄春大概扫了一眼后,便故作忿怒道:“列位知道我这次前往五平发现了什么吗?”
“我看到的是一个民生凋敝的五平。
平南侯薛青麟和前任五平县令黄文越沆瀣一气,在五平横征暴敛,无恶不作,五平简直成了他薛青麟的独立王国。
区区一个县令竟然能狂敛四十五万之巨,薛青麟的财产更多。
这就是本州到来之前的江州啊。
冯大人?”
狄春突然看向冯万春。
冯万春身子一颤,站了出来。
“这就是江州治下的五平?
你说说这是谁的责任?”
“是,是卑职的责任。”冯万春能说什么,他之前和薛青麟是什么关系,自然任由薛青麟在五平横行霸道。
“薛青麟在五平为恶,你有没有给朝廷上书弹劾于他?”
“这……”冯万春无话可说。
“看来你是无话可说了吧?”狄春继续步步紧逼:“身为江州长史,治下的五平竟然出现了黄文越这样的贪官,你没有管。
出现了薛青麟这样的人,你也没有向朝廷弹劾,我看你这个长史是做到头了。
来人。”
狄春一声令下,当即从门外走进了两名刺史的公人。
“大人。”
“将冯万春的官服给我扒下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江州长史了。”
“是,大人。”两名公人显然还是能分清楚谁才是江州刺史的,闻言连忙上前动手。
“大人,卑职冤枉啊,卑职冤枉啊。”
当两名公人走到冯万春身边将其抓住,要扒衣服之时,冯万春脸上惊恐万分。
他万万没有想到狄春回来后,连一点时间都不给,甚至都没有讨论葛斌和张贤拱的事情,反而首先要拿他开刀。
冯万春使劲挣扎:“大人,那都是黄文越和薛青麟的事情,和卑职无关啊。”
狄春冷笑一声:“哼,你身为江州长史,竟然说五平的事情和你无关,真是恬不知耻,可笑至极。
本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不动手将其官服给扒下来?”
在狄春的严辞之下,两名公人不敢怠慢,连忙加快动作,将冯万春的官服给扒了下来。
只见冯万春一身白色内衣,站立当场,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今日暂时免了你的长史之位,从今天开始你暂居自己府邸,不准出门。
待本州查清楚你是否和薛青麟等人勾结,再做处置。
你们两个把冯万春送回他的府邸。”
“是,大人。”
两名公人押着冯万春朝他的府邸而去。
堂堂江州长史被狄春就这样直接给免了职位,一时间在场众人战战兢兢的,生怕狄春的怒火燃烧到自己头上。
有道是劣币驱逐良币,冯万春、葛斌在江州这么多年,还位居高位。
能进刺史府的人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人。
不说全部吧,但大部分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人。
罢免了冯万春后,狄春才看向众人,说起葛斌和张贤拱的事情:“堂堂江州司马竟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还有张贤拱,竟然被人砸碎了脑袋,可见凶手是何等的猖狂。
先杀了黄文越,已经是藐视江州刺史府了,如今又杀了张贤拱,更是不将本州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州要亲自督查此事,势必要将这个凶手给抓到。”
……
冯万春的府上,正堂内,他正在来回踱步。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
“老爷,吴大人来了。”
听到声音的冯万春精神一震,连忙上前打开大门。
“三弟。”
“大哥。”吴顺走进正堂,冯万春关上府邸。
二人在正堂内商议着事情。
冯万春满脸愁容:“三弟,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这狄春就是冲着我们这帮弟兄来的呀。
这江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司马失踪,还死了法曹,他狄春不关注这些事情。
反而借口五平的事情把我免职了。
现在哥哥已经不是长史了啊。”
“大哥,估计那狄春下一个就会对我动手啊。”吴顺也满脸惊恐。
他身为银曹,银曹其实就是仓曹,主要负责管理租调钱粮、公廨经费、府库出纳、仓储账目、官银收发等事务。
想想都知道这必然是一个很肥的差事,油水必然不少。
吴顺当了这么多年的银曹,他能少贪污了?
黄文越贪污了四十五两银子,他这些年在江州贪污的只多不少。
薛青麟被狄春抄家,黄文越的贪污所得也被狄春下令发还给原主人。
加上冯万春今日被狄春免职,这一连串的事情如何不令吴顺惊恐。
生怕狄春下一个下手的对象就轮到他。
如今的二人可谓是焦头烂额。
“不要说轮到你了,那狄春要彻查我和黄文越,薛青麟有没有关系。
一旦有关系就要治罪。
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炮制我呢。”冯万春满脸愁容。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我们两个就全完了。
即使不被那个神秘的黑斗篷刺客所杀,也要被那狄春给吓死了。”
“哎,现在除非我们愿意放弃如今的荣华富贵,连夜逃走,找个地方,换个名字,落草为寇。”冯万春看向吴顺。
“连夜逃走?放弃荣华富贵,大哥,这?”吴顺有点迟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兄弟几个联手,背后有梁王撑腰,在江州这就是土皇帝啊。
让吴顺放弃荣华富贵,连夜逃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舍不得了?”冯万春轻笑一声。
“大哥,你说的,兄弟们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哪里是能轻易放弃的,我可不想再当水匪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如今外面有那个神秘的黑斗篷盯着,想要杀死咱们兄弟二人。
内部又有狄春盯着,想要置于咱们兄弟死地。
难啊,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如今咱们兄弟就只有两条路了,一条就是我刚才说的干咱们的老本行。
另外一条就是和梁王求救。
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