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初浏览了罗某人脑海中那些不过审的画面之后,某人在无情这块的信誉可谓是变成了负分。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这混蛋教成什么了??
“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叫你爸爸??”
“呃,可以吗?”
“精神冲击!!!”
…………
前厅,李寻欢靠在椅背上,解下腰间的酒壶,一味的饮酒。
花雕是上好的花雕,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酒精冲上脑门,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少爷,您慢着点喝。”铁传甲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李寻欢没理他,又灌了一口,目光迷茫的看着门外的院子。
月光照着院子里的梅树,枝影横斜,这几棵梅树是他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种的。
那时候他还不如锄头高,父亲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挖土,父亲说,梅树耐寒,越冷越开花,做人也该如此。
可他李寻欢这十年,做了什么??
“传甲。”
“在。”
“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很失败?”
铁传甲沉默,他知道现在少爷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一个能够倾听的人。
果然,李寻欢继续说下去。
“当年我高中探花,走出殿试考场的时候,父亲在宫门外等我,母亲在府门口等我。
满城的鞭炮响了一整天,李府的灯笼红遍了整条街。
父亲说,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我李家的门楣,从我这一辈起,要光宗耀祖了。”
李寻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我知道自己志不在朝堂,我不喜欢那些案牍公文,不喜欢官场里的迎来送往、尔虞我诈。
所以我没有上任,辜负了父兄的期望,我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停顿了一下,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是我把恶人当成了兄弟,把家产和表妹拱手相让,又在无意中伤害了江南的百姓。
两百多条人命,我李寻欢拿什么去还?”
铁传甲听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开口:
“少爷,您这话不对!龙啸云作恶是他自己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
您当年走的时候又没拿刀逼着他去杀人放火!”
李寻欢没有反驳,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传甲,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铁传甲的黝黑面孔憋成了紫红色,这个问题太难答了。
说实话,他怕伤少爷的心。说假话,他铁传甲不是那种人。
道德和忠诚在他心里疯狂互殴,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良久,铁传甲深把心一横,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少爷,您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实话。”
“那我可就说了!”
“您当年确实错了,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这是两码事。
龙啸云救了您的命,您怎么报答他都可以,把家产给他,替他挡刀挡枪,这些都没问题。
但您不该把表妹也当成报恩的筹码。”
“林姑娘是个人,不是东西,她对您的情意,整个李园上上下下谁看不出来?”
“您把她送给了龙啸云,您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是不是?为了兄弟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多么感人肺腑。
可您想过林姑娘吗?她心里只有您,您把她往别人怀里推,她怎么受得了?”
铁传甲说到激动处也顾不上主仆尊卑了,声音越来越大。
“这十年我在域外看您每天都在对着她的发钗喝酒,还不敢多喝,怕忘了她的样子。
既然心里放不下,那当初为什么要放手?”
一股脑全吼完之后,铁传甲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完了,自家少爷不会要自裁吧?
“少爷,我——”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缝里滑落。
“少爷……”
“传甲,你说得对。”李寻欢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李寻欢这辈子,自认潇洒,自认深情,到头来,却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
辜负了诗音,辜负了江南的百姓,也辜负了父兄的期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空酒壶。
“寻欢,好一个寻欢。我这辈子,这十年来,算是在寻些什么?”
铁传甲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地说:“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李寻欢没有马上回答,把空酒壶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梅树。
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铺在他身上。
“传甲,我不打算再回域外了,我要回京都,有些责任,该担起来了。”
“江南百姓的这笔账,我得担。”
“当年我爹和兄长在朝中给我讨了官职我没要,现在我要去找他们讨回来。”李寻欢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
“从知县做起也行,从主簿做起也行,李家在各地都有亲族故旧,我要一个一个去拜访,这些年犯下的错,我要用下半辈子去填。”
尼玛,听听这是人话吗??说当官就当官呐!
“少爷在哪儿,我铁传甲就在哪儿!”
…………
京都,护龙山庄,朱无视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一身玄色蟒袍,面色沉凝。
他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正是三十六天罡之一。
“南少林全寺三百二十四人,无一活口。
所有的尸体都已按计划处理完毕,山门封锁,寺院外围布置了山火蔓延的痕迹。
官府那边收到的消息是,南少林因香火管理不善引发山火,全寺遇难,无一生还。”
朱无视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此次一同动手的还有谁?”
“锦衣卫都指挥使亲自带队,出动了一个千户所的精锐;东厂曹正淳派了黑衣箭队和四个档头;
六扇门派了两名神捕,带了两队铁捕,各路人马配合默契,行动顺利,没有出现意外。”
“嗯。”朱无视微微颔首,“下去领赏。”
“谢侯爷。”
黑衣人站起身,倒退三步,然后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殿的阴影里。
朱无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南少林,三百二十四口人。
心眉大师,得道高僧,死。
心灯长老,少林四大神僧之一,死,还有那三百多个武僧,也都死了。
至于少林寺所收的那些个俗家弟子,包括所谓曾经放下屠刀的江洋大盗们,也是一个没留。
这倒是让朱无视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爽!!
但是随后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衡阳城外将一众武林人士吸干的家伙,是谁??
“古三通,是你吗?”
他朱无视在寒风中吹了两个时辰,然后看到各大门派长老们,一个个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身上的内力被人抽干了。
后来他才知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是,这都有人抢??
在这武林之中,到底谁还有这般本事?
现在除了他手中的吸功大法外,也就只有魔教的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了。
不过任我行早就没了踪影,吸星大法弊端又极大,也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难道当年除了金刚不坏神功之外,古三通还偷学了吸功大法?”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不行,本侯也不能坐以待毙,计划得提前了!”
当初他和古三通武功就是不分上下,如果衡山的那群人真的是被古三通吸干了内力。
那么金刚不坏神功再加上如此雄厚的内力,这让朱无视心中升起了危险感。
你能吸,我就不能吸吗??
第29章 武林的风气,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了吗?
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宅子不大,白墙黛瓦,看起来和寻常富户没什么区别,但推门进去,里头却别有洞天。
波斯来的羊毛地毯,南海运来的珊瑚屏风,苏绣的帐幔一层叠一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龙涎香味。
林仙儿坐在梳妆台前,准确地说,是只披着一层薄纱坐在梳妆台前。
纱是上好的苏杭轻罗,薄到烛火从身后一照,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都若隐若现。
只不过此刻的林仙儿看着手上的情报,满脸的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