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咱们真的要答应朱无视的要求吗?”
夜晚的运河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顺流而下,船身不大,船舱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
在满是灯火摇曳的运河之上,根本不起眼。
船舱内,柳生但马守盘腿坐在蒲团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头发束在脑后,腰间挎着长短两把刀。
脸在油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眼睛半眯着,正在进行刀禅!
柳生家,被称为柳生新阴流,其流派最高境界就是所谓的剑禅一如(けんぜんいちにょ)!
即将剑术提升至心性修炼层面,强调精神修炼与剑技的统一,通过“戒、定、慧”三者修行。
听到自家儿子柳生十兵卫的疑问,柳生但马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船舱边,伸手掀开遮盖的帘子。
运河之上,灯火通明。
两岸的酒楼、茶肆、青楼、赌坊,一家挨着一家,灯火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画舫在河面上缓缓游动,船上的丝竹之声飘过来,混着岸上的叫卖声、猜拳声、笑骂声不绝于耳。
“十兵卫,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大明了。这大明,如何?”
柳生十兵卫看着运河之上的繁华,沉默的片刻后说道:
“繁华,奢靡,土地辽阔,资源丰富。”
“对,你说的很对,大明的国土是整个东瀛的数十倍之多,如此国土,岂不令人垂涎?”
柳生但马守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中却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在东瀛拼杀了半辈子,到头来却发现争来争去,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大明王朝实力雄厚,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入主的可能。”
“所以,只有先让他乱起来。”
他走回蒲团前坐下,伸手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地图是手绘的,上面标注着大明的疆域、城池、关隘、驻军、江湖势力。
山川河流画得很细,这些都是他借着护龙山庄的能力所绘出的大明疆域图。
朱无视让柳生但马守培育手下,那柳生但马守就借着朱无视的手,来得到整个大明疆域的详细信息。
“朱无视,先皇的侄子,当朝皇帝的叔叔,他有王族血脉,并且野心勃勃。
暗中招揽朝臣,收买边军,结交江湖豪杰,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的机会。”
柳生但马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京城的位置。
“一旦他们乱起来,整个王朝就会动荡不安。
朝廷忙着平叛,顾不上地方;地方忙着自保,顾不上江湖;江湖忙着站队,顾不上其他。
而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借助朱无视的力量,来压服整个东瀛武林。”
想要吞掉如此大的疆土,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压服东瀛的武林,以此厉兵秣马,方可有机会实现胸中的野望。
“父亲英明!”
柳生十兵卫立刻做了个侍下座,双手按在膝盖上,额头几乎碰到地板。
柳生但马守点了点头,对儿子的反应很满意,不愧是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巨鲸帮是重中之重,必须把它控制在手中!”
巨鲸帮,沿海第一大帮,历代帮主心向大明,主要职责是协助朝廷抗击倭寇。
作为朝廷在沿海的重要民间武装力量,巨鲸帮承担着海防辅助任务,巡海、缉私、抗倭、护商。
并且巨鲸帮每年会向朝廷上交海量的金银,这笔钱,是朝廷东南海防的重要军费来源。
只有将巨鲸帮控制在手中,剩下的计划才能实施,沿海边部的浪人武士才能够逐步的登陆。
更何况现在的巨鲸帮的情况,他们已经详细了解,帮主李政楷喜好琴棋书画,不问实务。
副帮主李天昊野心勃勃,眼红每年上交朝廷的税款,想让巨鲸帮脱离朝廷圈地为王,这种蠢货,才是最好控制的。
“明白,我这就去办!”
就在十兵卫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鼓掌声从船舱外传来。
柳生但马守和柳生十兵卫父子俩同时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原本负责撑船的船夫也不见了踪影。
柳生但马守的瞳孔猛地一缩,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要知道他的武功在东瀛都是顶尖的,耳听八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闭眼都能斩断飘落的树叶。
可从始至终,要不是那人主动出声,自己根本就不会发现,还有,这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好算计,只是可惜,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你们两个,必死!”
“阁下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行了,我最讨厌你们这副样子,知小礼而无大德。”
拍了拍手,罗恩也懒得和面前这群家伙废话,宰了这两个货之后,还得去趟东瀛。
时间紧,任务重,打完还得收工睡觉!
“来,我拧断你们父子俩的脖子,你可能不知道,我很少杀畜牲的。”
被人如此侮辱,本来就年轻气盛的柳生十兵卫眼睛都红了。
一记拔刀斩,整个人瞬间冲出,刀光如匹练,一抹雪白的刀光从腰间炸开,将原本黯淡无光的船舱映得雪亮。
双手握住刀柄,竖劈一刀斩下。
在东瀛,刀剑是不分家的,他们的刀法也被称为剑法。
柳生新阴流的剑法,讲究一刀毙命,不留活口,柳生十兵卫一见面就下了狠手,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刀斩向罗恩的脖颈。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刀,罗恩没有丝毫要躲的意思,这么静静的看着当头一刀。
看到这一幕,柳生十兵卫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
他这一刀足以把一头水牛劈成两半,这个人连躲都不躲,愚蠢至极!
但是下一刻,一阵精铁交碰的声音响起,如同砍到了钢铁之上,只代起了一抹火花。
反震却震得柳生十兵卫的虎口发麻,刀身嗡嗡颤抖,手臂都在抖。
罗恩低头看了一眼砍在自己右肩上的长刀,又看了看柳生十兵卫那张惊恐的脸。
“这就是你的力气吗?太小了,太小了。”
左手抬起抓住刀身,五指收拢,百炼精钢打造的武士刀在手中像一根脆弱的树枝,被一股纯粹的力量当场捏成了碎片。
下一秒,大手就已经冲着脖颈而来。
钢片四散飞溅,有几片扎进了柳生十兵卫的脸颊,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十兵卫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这尼玛是人??
他这一刀可是用尽了十成的力量,就算是六七个人合抱的大树,也能一刀斩断。
什么等级的横练能够挡得住??一刀下去,反而是十兵卫自己的道心碎了。
“十兵卫,小心!”
柳生但马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刀已经出鞘,刀光如匹练,从下往上撩,直奔罗恩的手臂。
速度要比儿子快上不少,但是在罗恩眼中,还是太慢。
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了刀尖,刀身在手指间颤抖,任由柳生但马守脸色涨红,却始终无法将刀拔出来。
刀尖被夹住的地方,金属开始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罗恩的左手还掐着柳生十兵卫的脖子,柳生十兵卫的身体被举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脸色涨红,双手抓着罗恩的手腕。
“你儿子的功夫,一塌糊涂!”
罗恩看着柳生但马守,嘴角咧开,左手将柳生十兵卫的身体像一袋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砰!”
柳生十兵卫的身体撞在船杆上,木杆断裂,碎木飞溅,后背撞在船舷上,又弹了回来摔在甲板上。
腹部被一根破碎的木头刺穿,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甲板。
眼看自己寄予众望的儿子重伤垂死,柳生但马守当即弃刀换手,腰间短刀出鞘,直刺腹部。
罗恩依旧没有躲,任由短刀刺在腹部,却丝毫无法寸进,被黑级浮屠生生的抵在体外。
“你也一样!喝!!”
黑红相间的气浪炸开,狂暴的推力直接将近在咫尺的柳生但马守弹开,手中的短刀也当场碎裂。
“来,正好心里不爽,堂堂柳生家的家主,可别让我失望。”
黑红色的真气从罗恩身上飘散而起,在月光下翻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月光照在身上,如神似魔,如鬼似魅!
那股恐怖的凝聚成实质的压迫感,使得这位柳生家的家主,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6章 杀神一刀斩
“中原武林果真是卧虎藏龙,但是阁下也未免太小看我柳生家了!”
柳生但马守看出来了,面前之人是绝对不可能放自己回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拼上一把了!
柳生但马守这个人,可以说是学到了柳生新阴流的精髓,也可以说是走偏了柳生新阴流的道路。
柳生新阴流自古以来传承有三:无刀取(むどうどり),活人剑(かつにんけん),剑禅一如(けんぜんいちにょ)!
无刀取和剑禅如一被他修炼得炉火纯青,但对于活人剑,却剑走偏锋。
不但不认同其不杀的理念,反而从其中推导出了杀气更重的杀气流。
因此,整个人的性格也被推得极端冷酷。
从船中取出备用之刀,这是柳生家传承上千年的宝刀。
刀身暗沉不反光,刃口有一道细细的波浪纹,刀柄缠着黑色丝线,颜色发暗,刀鞘上刻着柳生家的家徽。
柳生但马守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刀刃朝外。
将周身所有的气势尽数收敛,全部聚焦于手中的长刀之上,目光无喜无悲,但那种空灵的杀意,却是弥散开来。
【叮!】
【技能卡:杀神一刀斩!】
【备注:杀!杀!杀!杀!杀!天地无不可杀之物,杀气越重,威力越强!】
他还没来得及看这张卡,柳生但马守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