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呦，没看出来，陈医生还挺善解人意的，知道安慰人家小姑娘了...”
等到小护士的背影消失，刘梓懿这才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跟陈锋念叨道：“小蓓是你们急诊的人，你可不能跟某些科室一样，把这种没过实习期的新人拿出去顶灾，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她作证的...”
“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有麻烦的到底是谁呢？”
陈锋闻言却没回答，而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苏晚。
“不是她，还能是张鹏程那个混蛋啊！咱们一院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不过也对，你陈大医生做事向来细心，既然对这个张鹏程有防备，不可能不留后手...”
刘梓懿口中吐槽着自家医院，想起陈锋之前处理关一凡祖孙时的操作，语气却是越来越兴奋。
看着神色不变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陈锋，知道很难从对方身上得到答案的她又将目光转向了苏晚，小丫头却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师父的确让人调整过外面摄像头的位置，还给了我一套设备让我见到张鹏程犯罪就拍下来。可医院的摄像头不是说加就能加的，张程鹏摔倒的时候刚好在其中一个死角...现在张程鹏不承认他骚扰了小蓓，还一口咬定是你打了他...”
“不承认？他凭什么不承认啊，我都看见了。放心，有我在绝对不能让他愿望人家小护士...”
女医生这边，却直到此时还没意识到张程鹏第一时间要诬陷的就是她，还是那副要为小护士出头的态度。
看的苏晚都有些无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锋...
“师父，为啥我觉得刘医生比我还要天真呢？”
迎着苏晚那双仿佛回说话般的眼睛，陈锋却没提醒刘梓懿，只是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既然这样，那明天你去跟医务处的人说罢。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既然知道张程鹏不是好鸟，他自然早就安排好了后手。让苏晚带着设备只是为了方便解释证据的来源，拍没拍到都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操作...
可女医生的天真和突然“跳反”的尹主任，却让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多了几分期待...
第616章 咱们院出规则怪谈了？釜底抽薪
直到第二天被院领导和医务处的人叫去谈话，刘梓懿都没意识到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在义愤填膺的帮小护士说话。
“现在的问题是，张程鹏向我院索要巨额的赔偿。他说的是你动手打了他。是‘你’动的手，明白了么？”
“他说什么？”
坐在副院长吕步平身边的医务处的主任熊建军将张程鹏的要求又强调了一遍，刘梓懿这才明白自己不是来伸张正义，而是被审判的一方，嘴角扯出了个无比荒诞的笑：
“事实的真相就是。我去急诊看一个患者，刚好发现张程鹏在骚扰纠缠刘蓓，就过去制止。结果去的时候看到他趴在刘蓓肩膀上，手还不老实...然后刘蓓就那么推了他一下...”
“你亲眼看到了？”
听了刘梓懿的解释，熊建军微微点了点头：“那除了你有第四个人可以证明么？”
“啥玩意？”
刘梓懿闻言，瞬间想起了苏晚提到监控时懊恼的神情。
果然，在她提出质疑后熊建军拿出了监控录像，能清晰地看到张程鹏和小护士刘蓓从病房出来，打电话的影像。
可张程鹏对小护士毛手毛脚时却躲在视角盲区，直到他摔倒在地上撞开楼梯间的门，中间的影像都是缺失的...
“不是，什么意思，你们不相信我？”
看完录像，再对上几个院领导的目光时，女医生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忍不住反问道...
“小刘啊，我们和医院的所有人肯定都是相信你的。可现在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嘛...”
眼见刘梓懿又要炸毛，还是神外的尹主任站出来安抚道。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本科室的领导唱红脸维护自家人，医务处的人唱白脸来让被谈话的人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解决问题。但凡咱们一院多装几个监控，什么都解决了...那你们说怎么解决？人家刘蓓一个实习的小护士，总不会无缘无故的...”
可刘梓懿却不是好哄的脾气，不仅没被这个阵势吓住，反而反问起了几个院领导。
“可根据张程鹏的说法，是你打了他，他也没有猥亵刘蓓。”
见到这个场面，还是熊建军站出来说道。
“我打的他？”
听了对方的再次强调，刘梓懿这才想起自己才是被调查对象。忍不住继续反问道：“我打人总需要个理由吧，我为什么打他？”
这也是她昨晚听了陈锋的提醒，并不是很在意的原因————她可是不是苏晚那样的萌新，手里最起码有三张牌可以打。
比如盘逻辑。
果然，听到刘梓懿尖锐的问题几个院领导都沉默了。明显是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几秒钟后，还是尹主任再次站了出来，细声细语地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张程鹏投诉你的事，然后我说你的那些话又说的...有点重了呢...”
“看来是说不清楚了。”
眼见这个时候尹主任竟真给自己拿出了个作案动机出来，刘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刘蓓和张程鹏都叫来吧，我要跟他们当面对质...”
打出了第二张“对质牌”，以她的性格从来不怕正面刚的。
“可我们谈话的时候，刘蓓也没说张程鹏猥亵过她...”
“什么意思？”
“刘蓓呢，现在受了很大的刺激，一直在那哭。说话呢也是断断续续的...说她自己呢，从来没被猥亵过...”
“那你们还是把刘蓓叫过来吧，我来跟刘蓓说。我怀疑是你们跟刘蓓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善，把她吓到了...你们是不是拿她转正说事儿了跟她？雷主任，她你们科室的人，陈锋可是跟我保证过的...”
“小刘，你先冷静一下。”
听着刘梓懿越说越激动的语气，正在偷偷摆弄手机的雷师兄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中心位置的吕步平给了尹主任一个眼色后，尹主任连忙出声制止了刘梓懿的追问...
“还冷静什么？那就等警方介入吧...”
眼见事情竟闹到了这个局面，刘梓懿也发现了这几个院领导没一个站在自己一边的。长吁一口气后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我昨晚可是听人说了。警方做事是要讲证据的，张程鹏说我推了他，推哪儿了让他说，我当时又没戴手套，指纹总能提取到吧？还有刘蓓那，张程鹏承不承认他把手放人家小姑娘肩膀上了？不承认的话查出指纹怎么说...”
“他没报警。只是闹到了保卫科和医务处...”
尹主任闻言，却是轻轻扶了下眼镜。
“没报警咱们搞这么大阵仗？那咱们报啊...”
“小刘啊。”
看着刘梓懿哭笑不得的神情，中间的吕步平终于开口沉声说道：“你先别这么激动，咱们不是不希望警察来医院把事情闹大么？”
“不希望？那我们怕什么，咱们一院每年发生多少起类似的事情...现在张程鹏他不敢报警，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你知道如果警察到医院来，被病人看到，把这个事儿传到网上，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是舆情，很复杂的...”
吕步平闻言却没丝毫意动的意思，只是给她表明了医院绝不会惊动警方的态度后，告诉了她院方的决定。
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
张程鹏的事医院会解决...
这件事彻底解决前，你先回去写份检查，诚恳一点。
检查写完之前先停职...
“什么，要我停职？我那些病人怎么办啊，有不少还等着我手术呢...”
“这是院里的决定，除了你咱们院还有很多优秀的医生，放心不会影响患者的...”
这一次，吕步平甚至都没自己解释，把她交给熊、尹二人应付后，自己已经带着助理离开了...
......
“刘医生，怎么垂头丧气的？昨天安慰别人那个劲头呢...”
刘梓懿昂着小脑袋瓜，沮丧地走下电梯时，刚好迎面撞上了陈锋和秦文彬。听着陈锋不留情面的调侃，女医生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
“知道的不多。对了，看你样子也不像会写检讨的，需要范文么？我这可囤了不少，保证要多深刻有多深刻...”
陈锋闻言笑了笑，口中的话却是引得女医生差一点当场暴走。本想追问下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却猛地想起了当着吕院的面不止不跟他们打配合，还在玩手机的雷师兄...
“什么情况啊这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秦文彬脸上瞬间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腰间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眼消息，跟两人告罪了一声后急匆匆的上了电梯————看来是病房那边出了问题。
“今天我不值班，要不一起去操场逛逛吧。你应该有空的？”
见秦文彬离开前只是跟自己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并没叫自己帮忙。陈锋也没跟着他去凑这个热闹，只是笑着对刘梓懿邀请道。
“好。刚好了解下你这个马拉松俱乐部二把手，水平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刘梓懿闻言，却是回了一个挑衅式的眼神，迈着大长腿走向了旁边大学医学部操场方向...
......
“你说这医院都怎么想的？那个张程鹏明显不是好人，还跟这种人妥协...”
半个小时后，刘梓懿气喘吁吁地坐在草坪上，接过陈锋递来的蜜雪冰城时还忍不住抱怨着：“小蓓可是你们科室的人，你跟雷主任就这么看着？”
“这就是系统大到一定程度的弊病，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的KPI，想着怎么不背锅...”
陈锋见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空：“吕院长和熊主任只想着事情别闹大，要是出现了患者骚扰护士的丑闻，面对院里院外的舆论，他们怎么处理都无法让大多数人满意，最佳方案就是息事宁人...”
对于管理者来说，处理问题永远优先考虑怎么做代价最低。就算张程鹏的罪名被做实，他们也的做刘蓓的工作让她别追究，免得给医院造成不利的影响————现在能给小护士施压让她给个模糊的说法然后辞职，还省了事后安抚其他医护人员的麻烦。
哪怕没亲眼见到过程，只看刘蓓跟他们谈话前后的精神状态，陈锋也能猜出大概...
“所以他们真的逼小蓓了？我说怎么昨天还好好的，只担心张程鹏出了事儿会影响自己工作，现在反而情绪崩溃了...”
听了陈锋的话，刘梓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就要站起来去找刘蓓...
“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要谈话的时候略微暗示一下，再假装关心几句就好了。毕竟小姑娘脸嫩，也不想自己被骚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陈锋闻言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小蓓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有苏晚陪着，就算吕步平亲自去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噢~”
听了陈锋的解释，刘梓懿这才消停了下来。
不需要再替小蓓担心，心中的无名火却越发的难以发泄，只能跟陈锋吐槽道：“听你这个意思，他们就对真相一点都不感兴趣，然后上杆子送钱给那个无赖？”
“真相？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一个女医生，大半夜的加班跑到另外一个科室，去无故殴打一个她好不容易从死亡线拉回来的老头？还是你觉得他们相信张程鹏没骚扰过刘蓓，一个关键证人站在那，自己就无缘无故情绪崩溃了？”
陈锋闻言，却只露出了个略带嘲讽的笑容：“这是什么医院规则怪谈...”
“额...之前听尹主任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们只是不信任我。怎么听你这么一说，这么离谱的事他们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来的...”
“事情很简单，屁股决定脑袋。他们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又没有能把张程鹏气焰打掉的实质证据，只能对他妥协，对内呢，执着于真相的人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
“怪不得要把我停职。”
听了陈锋的话，女医生恍然的点了点头后，眼神里反而又多了几分斗志...
“每个大到一定程度的机构或者系统，都会有类似的事发生，这个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不过你怎么得罪尹主任了？”
“什么？”
“吕院长和熊主任只是倾向于这么处理，事情做的还是留有余地的，最起码说的话挑不出毛病。可尹主任却真的给你找了个半夜打老头泄愤的动机，这话说出来可跟指责你是个变态没区别了...”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