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锋预料的一样，第二天张芸便来医院签了字。
秦文彬为此还得意地一下，觉得是自己的尊重起到了效果...
“我就说要相信人性吧...哈哈哈...”
“可是师父，我听医务处那边说，张芸签完字就走了。手术方案啥的都没听，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啊？”
“都听陈医生的。”
“老陈...他不是从来不喜欢接触患者家属的么？什么时候也学会做家属的思想工作了，难道是为了帮我......哈哈哈啊哈~”
听着秦文彬自恋的语气，身边的徒弟肖旭忍不住叹了口气，偷偷翻了个白眼。
劝说张芸的这几天，急诊科已经稳定住了张程鹏的身体指标，拿到她的签字和手术费后三个科室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张程鹏的手术主要难在变量上，因为他高血压状态还抽烟、酗酒比较凶，心脑血管的情况都比较糟不说，两个瘤子也仿佛彼此联动的诡雷，让他时刻有被病魔战胜的危险。
好在有了陈锋的加入，三个主刀医生不仅在手术上彼此配合，三人之间的气氛都和谐了不少，手术开始后干净利落的切掉了两个肿瘤，比预计时间还要短上不少...
“刘医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陈医生一起手术了吧。他那双手啊，做手术的时候简直像在表演某种艺术，在外面看呢，和在身边近距离看也不一样吧...”
陈锋每天都会安排多台手术，跟刘梓懿合作将肿瘤切除，到了扫尾阶段就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自己去做下一台了。等他离开，秦文彬突然对不远处的刘梓懿感慨道...
听着秦文彬略有些骄傲的语气，刘梓懿却是翻了个白眼：
“没做过的颅底的，就是没见识...要是你也能像我这样跟他合作，就不会这么说了...”
“怎么呢，我看你刚才对陈医生评价不是挺高的么？”
“是挺高的，我的意思是...”
看着因为自己的质疑，突然紧张起来的秦文彬，刘梓懿这才露出了个畅快的笑容：“要是你也能用显微镜看他的手术，就知道自己的视角有多肤浅了...”
“诶，听你这么一说，你们神外的手术还真有点意思。最起码这个视角...”
听了刘梓懿的解释，“心外一把刀”却是意动了起来...
...
“陈医生被人举报了。”
做完张程鹏的手术，陈锋和刘梓懿又安排了几台联合手术来培养默契，而就在两人准备的差不多，要完成筱筱的这台手时，刘梓懿却突然收到了顾诗宜的消息。
“谁？”
“陈锋啊，还能有谁。这不我刚听到行风办的人找我们雷主任谈话，就跑你这儿来通知你来了嘛...”
“他被人举报了，你先来通知我干嘛？”
听着好闺蜜急切的语气，刘梓懿连忙打量了一眼四周：“你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这不是举报他的人...”
顾诗宜飞快地说着自己听来的八卦，话说了一半才听到刘梓懿的问题，看着对方反常的举动不由愣了一下：“什么风言风语...”
“没什么。你说举报他的人是谁？”
“匿名的，不过举报的是他收人红包，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关一凡他奶奶没错了...”
虽然觉得刘梓懿的态度有些反常，顾诗宜却也没太当回事儿，凑到刘梓懿身边小声说道。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关一凡人呢，我去找他说清楚...”
刘梓懿闻言这才想起陈锋给关云海手术那天管家祖孙的对话，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身高马大的顾诗宜伸手拦住：
“已经出院了...”
“呵，还真会挑时候...”
听了好闺蜜的解释，刘梓懿也意识到她们就是觉得出院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一院这才玩的这手，轻哼了一声，起身的动作却没停：“我去找行风办的人解释，陈锋收到红包第一时间就让我还给关一凡奶奶了，要不是为了我别被传言影响人家是准备直接登记的...”
“大姐。现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好不好。陈锋可是雷主任的亲师弟，又有郑主任在，不会让人污蔑他的...”
顾诗宜见状连忙加了把力气，将好闺蜜拦住后说道：“是雷主任让我来找陈医生的，听说他来了你们神外...”
“他来了么？”
刘梓懿闻言叫过徒弟问了下，跟顾诗宜一起来到病房门口时，才发现陈锋正在陪小朋友聊天...
“叔叔，我可以送你一颗四叶草么？我想把好运送给你，可妈妈说医生叔叔要做手术，手上不能有脏东西...”
“可以，不过今天不行。筱筱马上就要手术了，好运当然要留给自己...”
迎着小女孩明亮的眸子，陈锋笑着轻轻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瓜。
小女孩受用的眯起眼睛，想要开口时却刚好见到匆匆而来的刘梓懿两人，惊喜的打起了招呼。
见到眼前的场景，原本心中还有些急切的刘梓懿不知为何心中一安，陪着陈锋和筱筱聊了会儿天，还是见到不远处疯狂使着眼色的顾诗宜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关一凡他们会这么无耻。”
回急诊科的路上，女医生和陈锋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这才用歉意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之前我也警告过她们，可因为关叔叔的病话没说的太重...”
“你道什么歉啊，你不是早就跟他分手了么？”
陈锋见状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在女医生点头后笑着调侃道：
“早分了也好，我见过他那个小三，跟这么漂亮的女人偷情都要吃药...”
“额。聊正事儿呢...”
听着陈锋奇怪的关注点，女医生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些。可跟陈锋一起见了风行办的人，听了关一凡祖孙的控诉时，她却是瞬间被激起了怒火...
刘梓懿在关云海手术的当天就把红包还给了关奶奶。关家祖孙也承认这一点，可投诉中却说是陈锋向他们索贿，拿到这笔钱用了几天，后来得知刘梓懿是他们准儿媳才把钱还给了刘梓懿————反正他们认定了钱在陈锋手里好几天，刘梓懿的解释不过是为了帮同事隐瞒...
刘梓懿自然知道真相是什么，可想要解释时才发现自己没证据。
而陈锋也因为把钱直接给了她，没有在护士长的台账那儿登记时间，证明自己第一时间退了红包...
“陈大夫在第一时间就把东西还给了我，他当时甚至不知道点心盒里放的是什么。是我为了照顾关家祖孙的情绪，怕他们搞出别的事端这才把红包在我手里留了几天，要说责任的话也都在我身上...”
面对这个局面，刘梓懿也只能把脖子一台，对几个调查人员正色道。
坐在她对面的调查员却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
“嗯，刘医生说的情况很重要。不过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证据，比如陈医生把红包给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看到...”
“他就是为了别闹得满城风雨才把红包直接还给我的，怎么会让人看到...”
“那你当时有没有给他打个收条，能体现日期的...”
“陈医生要求了，可我当成了玩笑...”
“那监控...”
“怎么可能有监控...”
“有监控。”
就在刘梓懿被风行办的人连翻追问，即将暴走之时，陈锋却突然笑着打断道。
“什么？”
这次别说刘梓懿，几个调查人员都是一愣。
“担心面对家属的时候一些事情说不清楚，我参照执法记录仪定制了一套微型摄影设备，考虑到隐私这套器材大部分时间是不开机的，只有特殊情况拿出来用下。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原始视频素材提交给你们，应该可以证实我是不知情...”
面对懵逼的几人，陈锋只是笑着掏出了手机：“至于把红包还给刘医生的时间，我拿着礼品盒去神外的时候走廊的监控视频应该能拍得到。我路上还跟护士长和两个主治医师打过招呼，他们能证实我把搞点盒送给刘医生之前是没打开过的...”
“额...”
第一次遇到这个场面的调查人员有些发懵的接过陈锋的手机，拷贝了视频素材后还想追问些细节，却发现以自己的水平真的不知道怎么继续完善证据了...
“没其他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几台手术...”
陈锋见状，则是跟雷师兄和女医生打了个招呼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
“顾顾，帮我个忙。那个追你的医药代表叫什么来着？他好像是关一凡的铁哥们来着对吧，找个机会把今天的故事告诉他...嗯，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第612章 第一快刀的含金量，病人不够用了咋办？
通过顾诗宜给关一凡安排了一手，陈锋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安心准备起了筱筱的手术。
反而是刘梓懿被关家祖孙的操作气得不轻，离开急诊会议室后虽然没像刚才那样反复跟陈锋道歉，跟他说话时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平时的锐气，多了些歉意和紧张。
“那个，之前关一凡跟我打听过你还我红包的细节，我还以为他是想消除误会。没想到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诬陷你......你要是心里觉得不舒服千万别憋着，给你电话骂他们几句，或者把火撒到我身上都行...”
直到手术筹备的差不多，女医生这才凑到陈锋身边小声说道：“筱筱的手术全靠你这双手了，千万别被这种人影响了你的状态...”
“原来你是担心手术？”
听着女医生不安的语气，陈锋心中却是一阵无语，迎着对方紧张的目光在她脑袋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这才笑着说道：“好了...好久没见到这么奇怪的要求了。”
“怎么你不生气么？...你那么用心的帮关叔叔做了手术，他们刚出院就投诉你也就算了，连造谣都用上了...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算能解释清楚也要被行风办的人纠缠好长时间...”
见到陈锋脸上的笑容，刘梓懿也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揉着脑袋对陈锋好奇地问道...
“你也说了那是一般人。”
听了刘梓懿的问题，陈锋才知道是自己表现的过于“正常”，反而让义愤填膺的女医生感到心里没底，不由笑着说道：“这种仇我都是当场就报了，有什么好郁闷的？”
作为一个医生被投诉是常有的事，毕竟谁也不能让所有人满意，这种当面笑嘻嘻，背后砍一刀的情况虽然占的比例不高，考虑到庞大的患者基数也不新鲜...
可像关一凡这样，不仅投诉，从刘梓懿这儿得知真相后还利用她讲述的真相编故事诬陷，这就脱离了医患纠纷的范畴，明显属于私人恩怨...
相对于秦、刘这种“影视剧好医生”，陈锋原本就属于素质偏低的那种人，现在又到了他熟悉的私人恩怨范畴，自然不会让自己憋屈，更谈不上郁闷。
听着陈锋轻松的语气，刘梓懿这边也松了口气，也把心思全都放到了筱筱的手术上。
小女孩的手术，最麻烦的部分在不伤及大脑功能区、主血管的基础上，尽量将癌细胞清除干净...
可以说手重一个头发丝的距离，可能就会导致她脑死亡或终身瘫痪。
癌细胞清除的不彻底的话，又会导致病情反复，二次开颅的危险要更大一些...
刘梓懿作为江海一院最顶尖的神外专家都没什么把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锋身上，也难怪会有所担心...
好在女医生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陈锋太快了...
这种快，并不是急躁或者冒进。相反陈锋的动作比之前合作的几次都要轻些，却依旧保持了之前的那种节奏感，等她察觉到不对时，陈锋已经在清理残存的癌细胞了...
为了这台高难度手术，刘梓懿之前和陈锋合作过几次，知道他手术做的不仅极为流畅，还很“干净”...
可那都是简单的手术，癌细胞和大脑功能区的界限很分明，有的甚至能将完整的瘤体剥离出来。跟筱筱病情的复杂程度是完全不能比的...
这就好比有人在遍布悬崖、陷阱的连环弯道上，车速开得只比直线慢一点，他自己眼里看来可能不算快，在她这种上路都担心自己熄火的选手这儿，那就有点吓人了...
......
“老婆，要不你在旁边躺一会儿，刘医生说手术需要八到十个小时，时间还早呢...总这样熬着也不是个事儿，有情况了我叫你...”
手术室外，筱筱的父亲刘辉轻声安慰着妻子李玥，目光却不时地望向那盏红色的，显示着“手术中”的指示灯。
“我哪儿睡得着啊...”
听了丈夫的安慰，同样盯着红灯的李玥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才四个多小时...看旁边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还以为挺长时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