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就这样在派出所值了几天的班，又在家打了几天游戏，接到“宋师兄”的突然召唤才再次“出山”...
“岳威的审讯工作出了点问题，他咬死了什么都不肯说，预审的老汪熬了他好几天都没什么进展。”
面对陈锋，宋师兄也没跟他客气，一边指挥着秘书给他泡杯好茶过来，口中很是直接的说道：“毕竟这种变态杀手咱们也是第一次见，平陵大学的孙教授倒是给了些建议，可对付这个人都不太有用。我记得之前你为了抓住他找了首都那边的专家，不知道能不能再联系一下...”
“什么都不说？”
听了宋师兄的介绍，陈锋也忍不住皱了下眉：“那天抓他回来的路上还挺正常的，是一句话都不说么？”
“这倒不是，只是问他什么都说尸体是别人栽赃给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宋局闻言，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现在咱们手里的证据倒是不少，只是他把家里和车里都打扫的太干净了，在尸体身上也没发现什么太多线索。问不到口供的话，接下来也比较麻烦...”
“栽赃...”
“是啊。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又是抛尸又是拒捕的，还差一点害死我们一位民警，这时候说栽赃...可现在我们能掌握到的证据太少，只能先从他身上想办法...”
“派去他东北老家的人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没？”
听着宋局的抱怨，陈锋微微点了点，却问出了个让他意外的问题。
“人已经到了，听老所长说了十五年前的失枪案，也派人去他家里搜了，可什么都没找到，跟这边一样他藏的太干净了，那边现在都是冻土又不方便挖掘....”
“专家我能联系上，毕竟这种变态杀手的案子他们也很重视。不过现在毕竟是春节，具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一定，要不我先去跟岳威聊聊，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你？”
听了陈锋的要求，宋局这边不由愣了一下，略作思考后这才点头道：“行吧，人毕竟是你抓到的，我去跟老汪沟通一下，到时候他会跟你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想想单独跟他聊聊，最好不要有人在，包括预审的人...”
陈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单独聊？你这不是为难师兄我么...”
......
岳威的案子，远比陈锋想象中的要轰动。不仅八里河派出所在讨论，隔壁几个分局的技术人员都没少在他们的群里聊这个案子...
这种案子，负责的部门自然也是无比慎重。
陈锋也是跟“宋师兄”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才得到了一个单独审讯岳威的机会。————其实在岳威被捕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陈锋知道他家附近的树林里埋了多具尸体，之前不方便挖主要是需要调动的人手太多，加上天冷不太方便。
把他抓了个现行后，把尸体和警枪找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锋想跟他聊聊，更多的还是心中的疑惑。
“是你啊...”
几天没见，岳威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用缠满了纱布的右手遮了下光，看清陈锋的面容后者家伙还挤出了个笑容：“我认识你，那女的报警那天咱们就见过一面，前两天冲我开抢的也是你吧？”
“是我。”
眼见岳威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跟自己谈起刘小莉的案子。原本已经想好问什么的陈锋不由心中一动，板起脸“严肃”的说道：“我应该早点把你抓起来的，要是那天我们相信了刘小莉，也不会有人遇害了...”
“信她？”
听了陈锋的话，原本还算镇定的岳威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后来那个女的的事儿的确怪我，可之前那个你们不是已经查清楚了么，那就是个骗子...”
“那个案子没立案，是因为她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可要是能证实你把她带回家就是抱着虐杀的目的，她配合你就是被胁迫的...”
“唉我说...”
听了陈锋的解释，岳威果然急了起来，把手上的铁链晃的哗啦作响，可身体却被死死的钳在椅面上：“被你们抓住算我倒霉，可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我跟那女的真的就是你情我愿的炮友关系，后面那个女的也跟我没关系，我连碰都没来得及碰她呢...”
“还不认？不过没关系...”
看着这个家伙这么轻松就上了勾，陈锋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口中却是继续说道：“等我们挖出来你家北边小树林埋的那些尸体，这些罪名你不承认也跑不了...”
第598章 陈新城也干了？他就是纯坏
“你怎么...你不能这么害我啊民警同志，我都多少年没回过家了，就算我家附近挖出什么来，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啊...”
“这么说你承认尸体埋在这一片了？”
眼见岳威听到自己的圈定的范围，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陈锋脸上神情不变，掏出一份地图，在上面画着圈，目光却紧紧的锁定了岳威的双眼。
“我...”
见到地图，岳威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目光从陈锋的手上移开，这才哭丧着脸对陈锋抱怨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也不知道换个人坑...”
审问岳威的难点，并非是他不肯开口，其实这几天他的话还不少，不断的拉着审讯他的人抱怨，只是触及到核心案情，就开始岔开话题或者闭口不言。预审的老汪安排的诸多套路，竟都被他一一避过...
也正是这一点，让宋局意识到岳威绝非普通的罪犯，必须要出重拳请京城的专家才行。————哪怕现在不能用大记忆恢复术了，审讯室的套路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要精神非常顽强的人才能做到。
可跟预审“斗智斗勇”了好几天的岳威，状态也谈不上多好。加上这几天老汪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到了行李箱里的女尸身上，岳威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陈锋调动起他情绪后一招简单的声东击西，便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眼见岳威已经有了防备，陈锋倒也没再强求，把地图放到约束台上：“你还好意思喊冤？这个案子证据完善，你自己也是抛尸过程中被抓的现行。到这个时候还不配合，我们就只能采取刘小莉的口供了...你在她之前还抓了多少人去你的出租屋，她们都被埋到哪儿了，总不会都跑几千里拉回家，埋到这片树林里了吧？”
“唉，不是...”
眼见地图被丢到自己眼前，岳威连忙移开了目光，看着陈锋的眼睛说道：“刘小莉那个案子我真是冤枉的，不是你们亲手把我放的么。更别说我后备箱里的那个女的了，我都不认识她...”
“你也知道是你后备箱。不认识她你大过年的拉着她的尸体回老家？”
“我都跟你们说了，是个客人坐我的车，把行李箱落到我后备箱里了。当时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情况，回到家才发现...”
“有客人，但没联系方式是吧。这次不说自己没见过这个行李箱，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你车里了？”
“我...你们都在我家门口装了摄像头，我还能说什么...不过这件事我真是冤枉的...”
听着陈锋的调侃，岳威脸上的神情越发无奈起来。他早在出门时就擦掉了旅行箱上的指纹，被捕后还想抵死不认的，在老汪抛出视频证据后才改口，却依然不肯配合...
“哦？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这个狡辩的托词，陈锋已经在审讯记录里看了无数次了，闻言倒也没生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笑问道。
“我...这不是因为刘小莉那档子事儿，我被你们吓怕了么...”
“那为什么不随便找个地方把它丢了，而是带着尸体跑这么远，就算没人追你，路上的检查站能躲得开么？”
“我...”
听着陈锋的追问，岳威这次却没辩解什么，闭口不言正要低下头，见到手边陈锋做了标记的地图，又连忙移开了目光。
“不想说？没用的。我们已经在林老所长的帮助下去挖人了，等找到你埋的其他尸体，这些案子都会大白于天下的。连环杀人、藏尸、甚至要谋杀我们的民警，就算你不说也不影响判决，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先采信刘小莉的口供了...”
“催眠术”需要捕捉到一个对方放开心神的时机才能生效，因为岳威对民警的防备心过重，刚才陈锋再次使用失败了。可现在这个局面也用不着着急，见状只是笑着对岳威说道。
“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
果然，听到陈锋描绘的景象，岳威再次抬起头喊了一声。这才对陈锋问道：“你说的林所长是...”
“你老家林区的那位，当年很器重你，却因为被你不得不提前退休的林所长。怎么不记得了？”
“果然是他！”
听了陈锋的话，岳威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还器重我，真器重我当初就不会信了那个婊子的话冤枉我，还给我处分...还假模假式的说什么为我好，提前退休算他活该！！”
“哦？这可跟林老所长告诉我们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他怎么说的？”
“还是先听听你的版本吧，反正还有时间，在他们把第一具尸体挖出来之前我都有空...”
“那好！”
听着陈锋略有些欠揍的语气，岳威又看了眼手边的地图，倒也没客气，直接跟陈锋讲起了当年的经历。
说起来事情并不复杂，当年林区出苦力的都是男人，性别比例失调就有人组织了一些人去山上做皮肉生意，林区派出所还打击了几次。
某次行动过后，一个卖Y女却是突然找上门说身为辅警的岳威强暴了她，要报警。林区派出所并没采信女人的话，却还是给了岳威一个处分...
当然在岳威口中，是他喝酒时这个女人主动勾引的他，他完全是被冤枉的。
“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们还是信那个满嘴谎话的婊子。给了我一个处分...亏我在所里干了那么多年苦活累活...”
哪怕过了十五年，岳威提到此事时，眼神里依旧只有怒火和戾气...
“要是他们真信了那个女人的话，你要面对的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
看着对方越说越气的样子，陈锋却是笑着对他问道：“你还记得那天跟我一起出警的陈警官么？他早年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啥？他也干了？”
“他是救人...”
看着岳威震惊的样子，陈锋笑着跟他介绍起了当年陈新城舍命救人，胳膊都快磨断了最终因为投诉背了个处分的经历。
岳威毕竟做过辅警，听了陈新城的遭遇后很是义愤填膺的跟着骂了起来，却没留意到陈锋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仿佛多了某种魔力一般，让他感到了一丝疲倦...
“派出所和刑警队不一样的。大家在一个稳定的环境里，可能要一起生活几十年，从刚参加工作到退休，谁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你觉得处分委屈，却不意味着林所长他们不相信你...”
“相信我？”
“是啊。从始至终，‘冤枉’你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个卖Y女？”
“没错，听林所长说，她后来也没了消息，该不会也失踪了吧...”
“她活该...”
听着陈锋低沉的声音，岳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语气却不见丝毫戾气，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一般。
“哦？这么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她被你埋到哪儿了？”
“当然，我把她埋在...”
......
从审讯室出来时，陈锋手里的地图已经标注了四五个区域。虽然岳威被催眠后说出的话不能作为证据，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他吉省老家的尸体和林所长丢失的配枪被挖出来，这就足够了。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没...”
见到陈锋出来，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的宋局端着个茶杯，“偶遇”了上来。见到陈锋脸上平淡的神情，加上他也没叫记录员过去帮忙，心中失望的同时，口中却是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毕竟汪科长这种老预审都没拿下他。你特长在技术方面，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
“他提供了几个埋尸地点。”
陈锋却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把手里的地图递了过来：“让去吉省的兄弟，按照他提供的标记挖一下吧...”
“什么？他这就招了，那你怎么没把口供录完再说啊，现在咱们最重要的还是快点锁定证据...”
“那个洗浴城的女尸，不是他干的。是有人把尸体留到了他后备箱，他身上背了四条人命怕背这个案子波及，没敢报警...”
“什么？之前口供里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听着陈锋的介绍宋局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地图，这才想到...
之前岳威虽然是这个说法，却一直无法解释他不肯报警的原因，而现在，他却连之前的多起凶杀案都招了出来。
把地图拍照传给吉省那边的警员，又跟他们通了电话。得知岳威已经睡着的宋局这才拉上陈锋，追问起了他这次审讯的收获...
“从最早冤枉他的卖淫女开始，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的在各地做了几起案子。因为熟悉乡村小路，每次都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尸体运回老家埋起来，反正那边现在人少，几座山可能就一个护林员...”
原时间线岳威在平陵一共作案两次，都是洗脚城的风尘女子。根据后来在他老家挖出了新鲜尸体而非枯骨来估算，他春节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埋尸...
按照陈锋原本的推测，他应该是受到刘小莉的刺激，激发了心中杀人的欲望。
可看岳威的表现，说他是个连环杀手也着实有些牵强...
就比如住处，他住在没摄像头的老小区是为了方便作案，可八里河派出所在他家附近装了两个明晃晃的摄像头，他连续作案却不知道搬家，只知道在监控下每天规律的上班下班大宝剑...
还有作案模式，两次的受害人除了都在风月场所工作，完全没任何关联，你哪怕说她们都是短发黑丝红高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