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能哭泣着，想要去捂不断流出的淋漓鲜血。
可这样的动作，反倒让鲜血流得更快了，小女孩的脸色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苍白……
“不要死啊，我说过要让大家一起活下去。我们找到办法，把身体的隐患解决了，然后一辈子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记忆中的赵樱空，边捂着那伤口，边极其凄惨地哭泣着，“大家一起玩耍，一起工作，一起旅行……蕊空，我们说好要到全世界去旅行的，我们说好要一起长大的……”
“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孤单地活着……赵缀空！我恨你，我永远都恨你！”
她的声音很嘶哑，哭声极其凄惨伤人。
赵蕊空的手臂，却忽然艰难地动了起来，温柔地摸在了赵樱空的脸颊上。
这个小女孩嘴巴不停地动着，只是因为气管被刺破，她嘴里只能不停涌出血来，无法说出人能分辨的语言……
最终，一切都在小女孩微笑着打出了一记响指后终止了。
“光有这一段很难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赵樱空看完了这段，对赵缀空来说【最重要、最隐秘】的影像后，大为震撼。
她本以为这可以解答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
可现在看来……一切的前因后果，仍充满着疑云。
不，倒不如说，越接近真相，谜团反而越来越多了……
作为亲历者，她却没有相关的记忆，要么说明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要么说明，赵缀空记忆中的赵樱空，另有其人。
与此同时，刺客少女感受到一种沸腾般的炽热席卷全身，就连灵魂都像正在接受某种煎熬。
“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赵樱空念头一动，准备继续朝前翻看赵缀空的记忆。
“唉……”
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自她耳边响起。
“谁，是谁？”
赵樱空一下警惕起来，就连现实中，搭在赵缀空脑门上的手掌都如触电般抽离。
能够不知不觉地潜入自己的意识，到底是什么人？是东美洲队那个精神力者吗？
不，不像，那个安妮是个菜鸟，绝对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
柔媚的声线，再度传入刺客少女的心海。
“在此之前，麻烦你先把陷入狂暴、没用、无能的赵缀空杀掉吧……”
“谁让他杀死小蕊空之前，是这样自我要求的呢？”
第20章 恩赐解脱【第二更，求月票】
——终于出现了啊……
叶昊以源天神眼凝视赵樱空的识海，那个代表她神识的青金色水池，现在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只是，这道裂缝并没有将整个识海切断，只是将其大致划分成了两片区域，互相间，仅有一小部分保持相连。
这意味着，那个主人格，正式的苏醒了。
——偷吃小樱空资源的小偷，终于被揪出来了……
叶昊虽然不管账，但根据楚轩的数据测算，一直以来，赵樱空吃进去的资源，兑现比例和其他人稍有区别。
众所周知，遮天人虽然不漏气，但吃下去的天材地宝也不会顷刻炼化，大多数都会变成无穷底蕴，留待后续境界进阶时，一点点释放出来。
可在此基础上，赵樱空往往要多吃三分之一的资源，才能达到和其他人相同的效果……
有一次误差，是噪声数据，而每次都有近似的误差，则说明背后一定有猫腻。
比如，天王星自1781年被发现以来，人们按照太阳和其他已知行星的引力，计算出了天王星的运行轨道，但它一直偏离这个轨道，维持着1%左右的误差。
于是，19世纪30年代的天文学界，针对此事进行了广泛的讨论，他们认为天王星受到了一颗更遥远的未知行星的引力影响，借助数据，直接计算出了尚未被发现的海王星所在。
生活会欺骗你，兄弟朋友、恋人也可能欺骗你，但是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如果把副人格的小樱空比作天王星……
那谁导致了这份精准的误差，谁贪污走了这三分之一，不言而喻。
叶昊绝不允许有人吃资源不做事！
他必须将里人格的赵樱空就地揪出，然后给她戴上剩下的那枚主神手表，让她能够拿到这场恐怖片的保底几万奖励点收益。
然后狠狠地剥削她！
小苹果接触到真相所带来的刺激，并不只唤醒了她的里人格。
忍辱负重，隐藏一生的秘密，暴露在最不能暴露的人面前，计划的全盘失败，成为压倒赵缀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赵缀空的双眼完全变成一片惨白，十分骇人。
污浊、混沌的精神波动，躁动的心灵之光，开始侵蚀现实。
所有在场的人，都遭到了精神污染，心底不断滋生血腥、杀戮、狂暴的杂念！
“这就是心魔化吗？赵缀空最后的癫狂……”
郑吒观察着赵缀空的变化，心魔，或者说是心灵漏洞、执念、大缺憾、放不开、得不到……这是每个人进步最大的阻碍。
现在，赵缀空已然失去压制心魔的能力，而进入狂暴之中了，他终会抵达自我意识的小屋……然后，那寄居在其识海底层的恶魔，也将急剧壮大。
首当其冲的表人格赵樱空，却在这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迎合体内的另外一个意识，而排斥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是现在的她修为、神识都更加强势，只怕会被挤到小黑屋里！
“原来如此，这具身体一开始并不是我的……你是记忆中的那个赵樱空吧？”
作为盖世奇才的刺客少女脑中念头飞闪，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或许是鸠占鹊巢的那个。
于是她忍耐着对真相与自身来历的探究之心，很理性地试图与脑海中的声音沟通。
她不解道：“既然你很埋怨赵缀空杀死了赵蕊空，却要我用你的身体，做一样的事情吗？”
“……这不是我的身体，现在它就是属于你的。”
那柔媚声线的主人矢口否认，语气异常冰冷道：
“赵缀空没救了，作为空计划的造物，我们本都存在着【心灵之光残缺】的缺陷，因此一旦陷入心魔，就唯有在狂暴中走向寂灭一途。”
刺客世家赵家，曾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成员从主神空间回归。
可很短时间内，他便入魔疯狂而死，只留下一些相关资料。
赵家的高层，觊觎这份力量，生出了称霸世界之心。
于是他们以此为根据，制造出了大量催化剂，分解最初之人的躯体，用这些肉块，大批克隆新的人造人，导致很小就解开第四阶段基因锁的人层出不穷。
这就是所谓的【空计划】。
空计划所缔造的人造人，心灵之光不完整，根本无法渡过心魔。
在迅速达到四阶基因锁后，这类人发疯、基因暴走、肉体回归远古祖先的模样……都只是时间问题。
最终，他们会成为一具意识寂灭的血肉怪物，被赵家高层当作一次性的【摔炮】来使用。
赵樱空的里人格继续道：“你却不同，你已经通过魔胎寄生诀完成了补完，有了通往最终幸福的可能……”
魔胎寄生诀作为一种SS级仙法，威能岂是凡俗之人可以想象？
据叶昊的了解，任何独立的智慧生物，一定具备独有的心灵之光，这是无限多元宇宙的底层规则。
这份心灵之力源自无边无垠的虚无之海，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刺激足够强大……
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出现像天庭玉清——元始天尊那样，因为强烈的刺激，原地从一介凡人一飞冲天，觉醒不逊于仙神之力的超强心灵之光的情况。
可空计划的产物，却出现了天生心灵之光残缺的情况。
这无疑说明，他们并不是独立的智慧生物，而是一种【分裂体】。
那位最初之人的分裂体。
原著中赵樱空陷入心魔化后，会在体表出现黑色的古代符文图。
这是S级巫血统的特征。以此可以推理出，那位兑换了回归原点的最初之人，是巫血统的强化者。
而巫血统的特性是，血脉中直接遗传战斗经验与技巧，灵肉彻底合一，没有单独存在的灵魂。
因此极难度过心魔，但也生命力极度顽强，很难杀死……
加上陷入心魔中后，细胞中本能的求生意识，最初之人很可能没有死透！
或许，所有空计划的克隆人，都只是【最初之人】的一部分。
是自当初那个四阶S级【巫血统】强化者身上切下来的肉块，增殖而成的人形！
这很像是帝尸通灵，附着残魂的肉块，经过培育，诞生了新意识。
而由于巫血统的血脉能直接遗传记忆、经验、技巧，赵樱空等人的基因锁境界才会如本能般自然觉醒！
然而，残缺就是残缺，不全就是不全。
肉体和灵魂，都是最初之人的一部分增殖而成，心灵之光自然也只是碎片，面临无可避免的残缺。
可那只是曾经的赵樱空罢了，现在的赵樱空曾使用魔胎寄生诀，完整地夺走了一只神蚕胚胎的一切。
那只神蚕胚胎，是可以自发发育成一个【完整生命体】的啊！
原本的1+1=1的魔胎寄生诀，在赵樱空身上，变成了0.5+1=1！
虽然神蚕的占比因此超越了人类，可赵樱空残缺的部分，切实地在这融合、蜕变的过程中，得到了补完！
这一切都在叶昊的算计之中！
因此，赵缀空的补完计划，注定会失败！
“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里人格笃定道：“赵缀空所做的一切，已经全无意义。所幸他没有获知真相，仍能笑着溺死在自己的理想当中……”
“无知者常幸福……给予他恩赐解脱吧！”
“啊——”
赵缀空身上的骨质结构，也开始疯狂地增生，狂乱的交织，组合在一起，嘴里甚至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杀死他以后，记得告知我全貌。”
赵樱空冷冷地颔首，正准备置眼前的赵缀空于死地。
然而，赵缀空的异化，却很突兀地戛然而止，然后迅速消退，惨白的眸子逐渐恢复正常，浑身的颤抖也慢慢停了下来……
“赵缀空，用寸步带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