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后就开始塔罗会。
克莱恩忽然想起自己在盥洗室待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有事?
下次不能这样了,要不然会被他们认为自己……
突然,他耳边响起了层层回荡的虚幻祈求声。
是有人不能及时参加吗?
克莱恩微皱眉头,侧耳倾听了一下,声音有些熟悉,而且嗓音断断续续,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痛苦。
这一次,他没有看见哪颗虚幻星辰在膨胀和收缩深红色的光芒,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尽头,愚者座椅的侧方,有明澈的光华在一圈圈荡开。
克莱恩望向长廊,那里面幽暗,一个男子正跪倒在那里,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正勉力祈求着。
“如果您能帮助我清除污染,我愿意付出代价……只要……只要这个代价不会伤害他人。”
求人帮助,还有条件,不过这倒是个……
正想着,看清人后,克莱恩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灰雾不受控制地急速翻滚起来。
那个人竟然是队长!
第六十八章 另一颗星辰(求首订!)
克莱恩没有任何犹豫,立马伸手向不断荡出涟漪的光圈。
灰雾翻涌,明澈的光圈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涟漪的瞬间,
克莱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悬在半空,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蔓延至整个头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灵性在体内翻搅,像想要吸水的漩涡,却因为水流不足,运转不动。
我听到了!为什么不行?
克莱恩咬紧牙关,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灵性浓度不够。
他能听到邓恩的祈求,能看到那条幽暗长廊里跪倒的身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精神世界里正在崩塌的东西。
可他帮不到队长!
他才刚成为序列九没多久,灵性的总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与一个序列七的【梦魇】建立起稳定的神秘学连接。
克莱恩咬紧牙关。
难道只能做到这样吗?
只能听到,却无法触碰?
克莱恩不知道队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队长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长廊深处,邓恩的额头撞在墙壁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克莱恩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对着那道光圈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灰雾之上,它被无限放大,变得浩瀚而深远。
“坚持住。”
“一切都会好的。”
……
邓恩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呓语还在。
那些细碎的、疯狂的、像无数条虫子在脑浆里蠕动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
可在呓语之上,有另一个声音压了下来。
神秘。
浩大。
却温柔。
“坚持住,一切都会好的。”
“坚持住,一切都会好的。”
“坚持住,一切都会好的。”
那股不知从多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知多么诡秘强大存在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邓恩跪在地上,浑身的颤抖忽然缓了几分。
邪神……真的回应我了?
脑子里的呓语还在继续。那些细碎的、混乱的、让人发疯的低语并没有消失。
可那声音似乎让他的痛苦减轻了一些。
声音里没有恶意,没有交易,没有条件。
只有安慰。
邓恩的嘴唇翕动着,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您……”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邪神……真的都是邪恶的吗?
但污染没有被清除。
那个声音终究只是安慰。
只是安慰而已。
邓恩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没有用吗。
哪怕赌了一把,向未知的存在祈求了,也还是没有用吗……
……
灰雾之上。
克莱恩正焦灼地盯着那条长廊里邓恩的身影,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一道人形的轮廓从灰雾深处凝聚而出,稳稳地站在了青铜长桌的另一端。
‘世界’先生。
杜威环顾四周。
‘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都还没到,巨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只有灰雾在无声翻涌。
不过最上手那位‘愚者’先生倒是已经落座。
杜威心里觉得好笑。
克莱恩现在躲在哪呢?总不会……是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盥洗室吧?
他压住笑意,端正姿态,朝着高处的模糊身影微微颔首。
“日安,愚者先生。”
没有回应。
杜威抬起头,皱了皱眉。
愚者周身的灰雾翻滚得异常剧烈,速度快到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王座侧方的灰雾旁,还有一圈圈明澈的涟漪光华。
这是遇到了什么事?
杜威回忆起原著里的描述。
这种涟漪光圈……似乎像是有人在祈求。
这个时间点……
‘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
他飞速回忆着原著里的内容,同时开口道。
“愚者先生?”
这次,杜威的声音大了几分。
克莱恩终于听到了。
他的视线从长廊里的邓恩身上移开,转向灰雾中那道沉稳的轮廓。
‘世界’先生,他总是和别人来的时间不一样,或早或晚,没有规律。
等等。
‘世界’先生会不会能够帮助到我?
看着眼前这位神秘、强大,并且在‘愚者眷者杜威’事件上,展现了善良的老乡,克莱恩心里涌起一股希望。
也许……也许他能帮上忙?
克莱恩又看了一眼长廊里痛苦的队长。
不能再等了!
克莱恩努力压住翻涌的焦急,声音尽可能平稳。
“世界先生,你好。”
可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等什么回复了。紧接着便继续说道:
“刚刚有人向我祈求,他似乎遇到了些麻烦,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帮助他,以及用什么样的合适方法帮助他。你有什么建议吗?”
果然。
灰雾对面,杜威沉默了一瞬。
“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事。”
克莱恩的语速快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