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世界”到底是谁?
如果……那个人就在他身边呢?
克莱恩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
杜威、伦纳德、老尼尔、梅丽莎、班森、队长……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每一个人又都不太可能。
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他每天面对的人里,有一个一直在看着他、观察他、等待他露出破绽呢?
克莱恩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房间里一切如常,书桌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他下意识地想要进行占卜,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住了。
如果……不是‘世界’呢?
如果是我的家……此刻也正在被人窥视呢?!
克莱恩背脊忽然一阵发凉,他缓缓收回脚步,深吸一口气,坐到书桌前。
他拿起纸笔,提笔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
杜威加快了脚步。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他心里期待着,明天就是塔罗会的日子。
他就能见到“诡秘杜威”了!
关于时间线、关于母神、关于艾达洛基,他有太多问题要问。
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杜威停住脚步,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万界之中,有一个“自己”死了!
他咬紧牙关,迅速扫视四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一扇门还透着昏黄的灯光。
杜威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他推开隔间的门,反手锁上,整个人靠在隔板上,闭上眼,一股熟悉的吸力传来。
黑色的雾气弥漫四周,杜威睁开眼,已经来到了终焉之地。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诡秘杜威’的身影,甚至连那个盒子也不在。
只是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个“杜威”脸色青黑,嘴唇发紫,腹部开了一个洞。
他转过头看向杜威,惨然一笑。
“这一次,终于见到你了。”
……
黑荆棘安保公司,二楼走廊。
邓恩·史密斯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领口的褶皱。
他偏了偏头,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领带是不是歪了?
伸手又扶正了一下,皱了皱眉,还是觉得不太对。
“很帅气啊,邓恩先生。”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邓恩转过身,看到了梅高欧斯。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一手扶着腰,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怎么醒了?”邓恩有些意外。
梅高欧斯轻轻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微微笑道:“睡不着,也许是因为孩子?”
邓恩笑了笑:“真好。”
梅高欧斯的视线在他的西装上转了一圈,带着女人特有的敏锐。
“恕我冒昧,您突然换了这样一身打扮……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
邓恩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脑海中闪过今天梅丽莎和杜威并肩走在街上的画面,又想起那个戴兜帽的身影——黑袍,蓝色的眼影和腮红,还有那双清亮的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梅高欧斯捂着嘴,也笑了起来:
“看来,是位女士。”
这一次,邓恩大方地点了点头:“是啊,很久没见她了。”
他刚收到消息,教会总部的回复终于来了。
除了一位主教级别的大人物之外,同行的还有戴莉·西蒙妮。
“真好。”梅高欧斯轻声说了一句。
但很快,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破坏气氛一样,斟酌着语句,似乎想要开口。
邓恩看出了她的难处,直接说道:
“您放心,兰尔乌斯现在很好。”
梅高欧斯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但随即又有些紧张:
“我的未婚夫……委托你们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保护我,对吧?他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邓恩看着她,灰眸深邃。
他摇了摇头:“有些事我暂时不会告诉您,但请您放心——您的安全,我一定会守护好。”
他望向窗外,沉声道:“我会守护好廷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邓恩眉头微皱。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拜访?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对梅高欧斯说:“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您先回去休息吧。”
梅高欧斯懂事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可就在她刚进房门时,她的肚子突然又隆起了一些。
……
邓恩走下楼梯,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老尼尔。
“老尼尔?”邓恩微微一愣,“这个点你来做什么?”
老尼尔摇了摇头,苦笑道:“队长。有些事情我想和您……”
话还没说完,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邓恩眉头一紧,抬手示意老尼尔先别说话。
他正要往门口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你去地下三层的查尼斯门前,告诉伦纳德他们小心一些。”
老尼尔点了点头,看着邓恩离去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邓恩警惕地走向大门,全身的灵性悄然提升到最高。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邓恩正要开口。
对方先叫了出来:“队长!”
邓恩凝神一看:“科恩黎?你怎么也这么晚来了?”
科恩黎一拍脑门:“队长,您又忘了,您不是让我们去搜查兰尔乌斯的家吗?对了,我们在那儿找到了一封信。”
说着,他递了过去,信有两页。
邓恩接过,翻开第一页。
印入眼帘的一行字写着——
“女士们,先生们,我在廷根市安放了一个炸弹,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强的炸弹。”
邓恩眉头一紧,继续往后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换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泛黄,和前面的截然不同。
邓恩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昏沉,周围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
也就在此时,对面的科恩黎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邓恩却没有察觉,他眼中此时全是那张泛黄的纸上的文字,那文字扭曲成无法辨认的凌乱线条,可他竟然还能看懂!
那上面似乎写着……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
“以上就是我遇到的问题,祝您一切顺利。”
“您永远的学生,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再次看了一眼信,确认没有问题。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吹响铜哨。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窗外。
对面的楼,这个点还亮着灯。
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对面……似乎也在写信。
……
克莱恩家对面,一支羽毛笔正在奋笔疾书。
上面的字迹被遮住了,但新写下的文字,工整清晰。
“……一切准备就绪,廷根的故事,会如因斯·赞格威尔所预想的那样,还是被埃德蒙·杜威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