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变态。”
混着些许酒气的气息扑到艾因斯脸上,精致的鼻子皱了皱,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微微颤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狠狠干上一拳,可这一刻,拳头竟硬生生慢了半拍。
唔……这个男人……
很强。
而且,离近了看,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她脸颊上不受控制地爬上一丝绯红,正要说话——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少年又急又气的声音:
“你!你这个变态!你在干什么!”
“梅丽莎小姐知道会生气的!”
伊泽瞪大了眼睛,他是无法理解,梅丽莎小姐……艾因斯……
喂!大家都是男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杜威松开手,艾因斯也顺势退了半步,低头理了理衣角,蓝发垂下来,遮住了她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热意。
杜威倒没再解释。
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之前走错到女厕,他下意识觉得是艾达洛基搞的鬼。
可现在看,绝对不是。
艾达洛基已经归自己了,没必要再引导自己到这里来了。
那有问题的,到底是这间女厕。
还是……自己?
杜威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诡秘杜威”。
可惜,现在没法去终焉之地。
只能等塔罗会,或者……等另一个自己再死一次。
想到这里,杜威眉头忽然一皱。
上次星空污染时,他明明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世界的自己死了。
可终焉之地,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对。
是“诡秘杜威”在捣鬼?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之前忙着处理污染,忙着活命,这些东西都被他压了下去。
可现在一旦想起,反而越想越不对劲。
……
“你还真敢动手啊?”
伊泽刚要冲上来,脑袋便“啪”地挨了一下。
艾因斯收回手,懒洋洋地嚼着糖,蓝眼睛斜了他一眼:
“闭嘴。”
“再多话,我踹你。”
伊泽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科尔克这时已经扶着那架“安静观测者”从楼里走了出来,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杜威身上。
“杜威先生。”
“我帮了你一个小忙,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
来了。
杜威心里一笑。
测试。
他抬手,轻轻扣上胸前那枚银色纽扣,顺势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抬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应下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当然可以。”
科尔克心底忽然浮出一个念头。
【能做到的话,他一定是……乔装的大人物。】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念头来得有些突兀,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我们会聘请你作为机械之心的特殊顾问。”
“每次任务,都会给予报酬,请你放心。”
杜威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谁都不嫌。
科尔克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帮助到了我们,我们甚至可以让你正式加入机械之心。”
“无论哪个身份,都可以谈。”
杜威眯了眯眼。
“什么任务?”
科尔克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想请你帮我,通过星象,找到一艘失踪很多天的船。”
“它叫——”
“苜蓿号。”
杜威沉默了两秒,点头。
“可以。”
……
马车缓缓驶离学校。
杜威坐在车厢里,一只手扶着“安静观测者”,另一只手搭在膝上,闭目养神。
而学校那边,伊泽直到看着马车拐出街角,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瞪大眼睛:
“等等?!”
“他不是大人物吗?!”
艾因斯叼着糖,瞥了他一眼。
“你还真信啊?”
她顿了顿,蓝色眼睛微微一眯。
“不过……”
“他确实挺强。”
科尔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无所谓。”
“反正,有这么个任务在,他跑不掉。”
“而且——”
他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带着那台望远镜,他更跑不掉。”
……
马车里。
杜威忽然睁开眼,轻轻拍了拍那架黄铜望远镜,嘴角一点点勾起。
他望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夜色,低声呢喃:
“星星永远都在。”
“不用急于一时,不是吗?”
“伦纳德先生。”
第四十四章 真的假的(求追读!)
马车夫缓缓回过头,绿色眸子里流露出了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杜威靠在车厢边,手掌仍扶着那架“安静观测者”,语气平静。
“没有哪个马车夫的手,会这么干净,这么修长。”
“相比车夫……”
他看了眼伦纳德握着缰绳的手,缓缓笑了笑。
“这更像位诗人的手。”
伦纳德沉默了两秒,也没再遮掩。
他一手稳住缰绳,一手伸进怀里,缓缓摸出了那个银白色、边缘发黑的小酒壶。
壶盖“咔哒”一声旋开。
一股极烈、极辛辣的酒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粗粝与蛮荒感,猛地冲了出来。
伦纳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起头,将那酒狠狠干灌进喉咙里。
酒液入腹,他的声音也一点点低沉下来,像是有人顺着他的喉咙、沿着骨头、借着那酒,慢慢站了起来。
“让我畅饮世间葡萄园的酒浆,
也饮那胜过美酒的愤怒之酿;
直饮到战士的灵魂彻底张扬,
高歌!出战!”
诗声落下的瞬间,马车猛地往下一沉。
杜威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