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杜威缓缓侧过头。
罗伊也沉默了。
礼物盒入手的那一刻，他心里确实起了贪念。
那不是假的，或凭空被植入的。
而是他心里……本就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罗伊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枚乳白色的骰子忽然滚了一下。
骰子尖锐的棱角狠狠硌进掌心，刺痛传来。
罗伊眼底的那一瞬涣散，顷刻散去。
“赞美女神。”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抬头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
“那确实是我心里的一点裂缝。”
“但那并非你的胜利。”
话音刚落。
男爵袖口一翻，指间竟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枚更薄、更暗的硬币。
“是吗？”
“那就再收一份——”
“啪！”
还没等他说完，罗伊已抬手狠狠抽在他手背上！
那枚硬币划出一道冷光，径直飞进了夜色里。
……
楼顶入口的阴影里。
邓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折返。
他没有立刻现身，因为他想先看清楚状况。
而这短短几秒里，他已经看见了两幕。
第一，杜威明明已经占尽上风，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当场拧断男爵的脖子。
……可他没有。
他一直在问，问对方是谁。
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是【怪物】。
第二，罗伊这个最可疑的人冲上来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
而是在阻断男爵继续送礼。
这两幕，让邓恩心里的判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杜威依旧危险，但他似乎……
还不等于一头纯粹的怪物。
也就在这时，男爵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偏过头，看向那片更深的阴影。
他勾起唇角。
“值夜者。”
“你看见了吧？”
“他根本不是人。”
话音刚落，他掌心一翻。
一枚藏得更深的漆黑硬币，竟从破碎的袖口里滑了出来！
而那硬币飞去的方向，不是杜威。
是罗伊。
“罗伊先生。”
男爵声音温和得像在祝酒。
“你既然已经打开过我的礼物盒……”
“那就再收一句祝词吧。”
“愿你在最该守住秘密的时候——”
“背叛。”
“……砰！！！”
枪声骤然炸响！
那枚漆黑硬币还没飞到罗伊面前，便被一颗子弹当空打穿！
连同男爵那只手，也一并被打得血肉炸开！
“啊！”
男爵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邓恩自阴影里缓缓走出，左轮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白烟。
他灰色的眼眸里，一片深邃沉静。
“别误会。”
邓恩平静开口。
“我只是在阻止更糟的事情发生。”
男爵喘着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忽然又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
那笑没有了最开始的体面。更多的，是阴冷，怨毒。
杜威依旧掐着他的脖子，五指如铁。
“你是谁？”
杜威缓缓凑近，眼里的笑凶得吓人。
“我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男爵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罗伊和邓恩，忽然咳出一口血。
然后，他低低笑着道，“你以为……是我挑中你的吗？”
“不。”
他死死盯着杜威，眼里满是恶意。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当然，盯上你的……也不止命运。”
杜威眼底的笑，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掐死他吧，真相什么的，再去找就好了。
腐化和堕落的念头一起，杜威开始不受控制，手掌一点点的发力。
可就在这一瞬——男爵忽然摊开了那只没受伤的手。
掌心里，竟还压着最后一枚染血的硬币。
“既然如此……”
他咳着血，声音却重新恢复了那种该死的温和。
“最后一份回礼，就送给我自己吧。”
下一秒，他猛地将那枚硬币拍进自己胸口！
“接收我的礼物——”
“交出——‘求生意志’。”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爆响，自他肩膀、锁骨、手腕同时炸开！
男爵整个人竟像是一下子没了骨头！
像一件被猛地抽掉支撑的外套，带着一串血沫，自杜威掌心里诡异地滑了出去！
杜威脸色一变，反手去抓！
可抓住的，只有一截被扯裂的衣领，和一枚冰冷的金属硬物。
下一刻，男爵整个人已后仰着坠下天台！
他的身体砸穿下面一截雨棚，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随后彻底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夜风吹过，天台上一时安静得可怕。
杜威缓缓摊开掌心。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金属纹章。
逆十字中央嵌着一朵血色蔷薇。
罗伊只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第三十九章 我的命运
罗伊只看了一眼金属纹章，镜片后的瞳孔便猛地一震。
“这是……？”
邓恩灰眸微凝，开口问道：
“你认识？”
罗伊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枚纹章，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赞美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