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能安稳到现在，船长要不实力非同小可，要么就是功德不小。
弗兰克从实验台上抓起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游着一条鱼，鱼身泛着酒红色光泽。
鱼的鳃边不断涌出红色液体。
“这条鱼体内流的，全是红酒！”
“真正的红酒！”
“你切一刀，流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他说完，直接拧开瓶盖，把瓶子往杜威跟前一递。
“闻闻，你闻闻。”
杜威接过瓶子。
鱼在里面甩尾，瓶壁被撞得咚咚响。
酒味混着海鱼腥气涌上来，冲进鼻腔。
他差点笑出声。
大地母神教会出身的人，把精力全花在让鱼流红酒上。
荒唐。
又纯粹得可怕。
然后，杜威忽然感觉有些眼花。
紧接着，一阵细密的声音传了出来。
很远，很轻，一层叠一层……
是祈祷声！
杜威的瞳孔猛地收缩。
“……伟大的存在于一切世界的命运……”
“……终焉之地的无限过客……”
“……自我宿命的唯一主宰……”
这是他的尊名。
克莱恩刚刚才在塔罗会上跟他确认过，是否可以传出。
现在，就被人念了出来。
瓶中的鱼还在甩尾，瓶壁撞得咚咚响。
可杜威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感知被祈祷声拽住，穿过某种看不到的介质，朝极远处坠去。
白银城。
祈祷声的来源，一定就在那里。
杜威的意识被拉扯了一瞬。
果然，那一瞬里，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光线很暗，周围只有大片灰色与黑色。
地面看不清，天也看不清。
少年跪在地上，双手交握，脑袋微低。
可他的眼睛睁着。
很亮，很干净。
认真，紧张，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期待。
他在念祈祷词。
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
小太阳。
杜威脑子里先冒出这几个字。
然后，一个名字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戴里克·伯格。
白银城的少年。
两千年没有见过真正阳光的城市。
两千年没有吃过像样食物的人。
那座城被封在神弃之地的永夜里，黑暗盖住一切，种子也无法发芽。
杜威盯着那道虚幻身影。
少年还在祈祷。
“祈求您，伟大的存在，祈求您拯救白银城。”
他不知道自己祈祷的对象长什么样。
他只是认真地念着。
他把希望递给一个陌生的、神秘的存在。
杜威想回应，可现在确实不方便。
他才刚落地，甚至还没弄清这是什么地方。
沉默了片刻，幻象渐渐散去。
少年的面孔消失，祈祷声又残留了几秒，也跟着没了。
杜威回过神。
手心还有余温，耳边海浪声重新涌回。
瓶子仍被他扣在手里。
那条红酒鱼缩在瓶底，安静得过分。
弗兰克站在对面，满脸期待。
“哈哈！”
他等了半天，见杜威一句话不说，反而更兴奋了。
“是不是被震住了？”
弗兰克凑近半步，压着声音，带着找到知己的热切。
“没关系的，第一次见都是这个反应。我还有更多。”
“上个月我成功让一条淡水鲈鱼体内合成甜酒，白葡萄那种。”
杜威把瓶子放回实验台。
弗兰克嘴还没停。
“就是发酵程度不太好控制，喝多了会有幻觉，可能是我混进去的那株菌有点问题。”
“弗兰克。”
杜威打断他。
声音不重，弗兰克却停住了。
杜威眼里的松弛收干净了。
刚才那点看热闹的情绪没了，只剩下认真。
“你这些蘑菇，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生长吗？”
弗兰克动作停住。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冲到杜威面前。
距离近到杜威能看清他小臂上竖起的棕色汗毛。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一直想解决的问题！”
“我刚离开大地母神教会的时候就在想这个！”
“如果蘑菇能在黑暗中生长，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土壤营养，只吃黑暗本身……”
他越说越快，手在空中比划。
“我的实验会有大突破！”
杜威点了点头，态度陈恳恳。
“那确实是比肩神明的突破。”
这句话出口，他没有开玩笑。
白银城，永夜的白银城。
如果弗兰克真能做出黑暗中生长、吞噬怪物血肉繁殖的蘑菇。
那东西送进神弃之地，就是一条活路。
改变、拯救很多人命运的路。
杜威甚至荒唐地想了一下。
以后要是真建立势力，难道第一个跨世界战略物资是蘑菇？
艹！
听着很丢人。
但是认真想想的话……
似乎真的不错啊！
而且……
杜威忽然莫名笑了下，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
母神啊母神，如果有一天……
嘶~
他再次望向弗兰克，心里打定主意。
这个人才，得归我！
科学技术永远是第一发展力，诡秘世界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