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杜威指着山下的敌人,“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更多。”
无根生的脸色变了:“对了,小杜能看见炁,听他的准没错!”
杜威没解释。他知道,是因为他在降落之前用怪物的灵感扫了一遍方圆百里的范围。
在东北方向,还有一大股极其庞大的炁在移动。至少还有两千人以上。
而且那里面有几道炁极其恐怖。
“先走。”杜威说。
于是所有人上了船。
三一门弟子、全性门人、廖大胡子和他的出马仙弟子、吕慈和吕家族人、各门派的掌门和弟子,大大小小近两百人,全部挤在幽灵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温度很低,不少人冷得纷纷跺脚。有几个三一门弟子缩在一起,牙齿打着颤。
杜威走到船舵前,右掌按上青铜印记。幽灵船升空,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张之维走到杜威身边,压低声音:“你打算去哪儿?”
杜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
“金陵,破了吗?”
张之维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杜威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一人杜威”。
他的遗愿可还是没完成呢。
消灭所有入侵华夏的异人!
杜威睁开眼,目光幽邃。
“老张,愿不愿意陪我去个地方?”
张之维愣了愣,这句话,他似乎是听过的。
“好。”
只是这次,他没有提出要求,而是一口答应。
他知道杜威要去哪。
杜威转头,看着甲板上那些疲惫不堪的异人们,又看了看无根生和左若童.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古老的、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羽毛笔。
无根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能感觉到,那两样东西上,蕴含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诡异力量。
杜威蹲下来,在船板上铺开羊皮纸。
羽毛笔的笔尖沾上了他自己手指上的血,笔尖的灵性在接触到血液后猛然亮了起来。
杜威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张之维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能感受到,那行字写下的瞬间,整艘幽灵船都震动了一下,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羊皮纸中扩散出去,像涟漪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你写了什么?”
杜威站起来,把羊皮纸收好,神情淡漠。
“一个希望而已。”
【所有踏上华夏土地的日本异人,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因各种巧合与任务,汇聚于金陵城。】
张之维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杜威看着他,暗红的眼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冽。
“这样方便。”
他没有说完。
但张之维懂了。
这个疯子。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杜威的肩膀。
“我跟你去。”
杜威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无根生走过去。
“老无。”
无根生正蹲在甲板上检查枪里还剩几发子弹。听到杜威叫他,他抬起头,笑嘻嘻的。
“怎么了老杜?”
“金陵。”杜威只说了两个字。
无根生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枪插回腰间。
“我还欠你一件事。”
“这不算那一件。”杜威说。
无根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然不算。”
杜威转身看向远处山林,“现在,先吃下这群开胃菜。”
说着,他返回船上,驾驶幽灵船,冲向山林。
第五章 万魂相随,我即灾祸!
古城外,幽灵船悬停于高空上。
在大夏大地的各个角落,那些扶桑异人正在被一种无法解释的“巧合“驱动着,朝古城汇聚。
有的发现原本计划要走的路突然断了,只能通往古城。
有的莫名其妙地改变了主意。
巧合叠着巧合,冥冥之中似有定数。
这就是那件物品的力量!
而有了羊皮纸和幽灵船做媒介,那股力量终于可以影响到这个世界了。
张之维和无根生站在杜威身后。
左若童安排好了伤员和弟子们的住处,甲板下面的船舱虽然阴冷,但比在山门前露天挨冻要好得多。
他走到杜威面前,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你怎么打算的?”
杜威睁开眼:“到了就够了。”
左若童皱起了眉。
无根生在旁边插嘴:
“老杜,这座古城里可不只有异人,还有大量的扶桑正规军。加在一起,你算过有多少人吗?”
“越多越好。”
杜威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就凭我们几个人?“无根生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
杜威转过身,面对着他和张之维,“第一,我进城之后,你们把城里所有的平民接出来。”
“然后?”
“等船下去之后,精锐会四散逃窜。老张堵北,老无堵南。”
张之维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自己,一个人?!”
杜威没回答他。
他走到了船舷边上,看着远处古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城墙斑驳,城门洞开。
城头上,飘着扶桑人的旗帜。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杜威也能看到城内的火光。那些声音,无法被耳朵捕捉的声音,却通过鬼血清晰地传到他的脑海——
是无尽的悲鸣,与肆意的狂笑。
杜威痛苦地闭上了眼。
“是的,我自己。”
……
古城,已经沦陷。
城南的一处空地上,一群扶桑异人正围成一圈。
几个人被逼至角落,周围是叫嚣的扶桑异人,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病态的兴奋。
一名身材矮壮的扶桑剑客,手持一把泛着寒光的刀,狞笑着走上前。
周围的扶桑异人纷纷叫好,仿佛面前跪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猎物。
而在不远处的城楼上,正在举行宴会。
扶桑军中的将领,和那些异人门派的头领们,正端着酒杯,一边俯瞰着城中的惨状,一边谈笑风生。
“哈哈,秋田君,你们比壑山的忍者,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一名将官笑着对身边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矮小男人说道。
“将军过誉。”
秋田居士冷冷地说道,“若不是那个该死的鬼船,三一门早已被我们踏平!可恶!我要让所有华夏人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下场!”
通天窟窿一战,他带来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连他自己都差点死掉,这份仇恨,他要用鲜血来洗刷。
绝望在蔓延,城中到处是扶桑异人肆虐的痕迹。
当然,也有反抗!
一些残存的异人,甚至是普通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发起突袭,但他们的力量在数十万大军和数万异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