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低头写字,纸页被笔尖压出凹痕。
“源头鬼出现自保行为。执行规则的损失,高于破坏规则的损失。”
杨间扭头。
“它坏自己的规矩,会怎样?”
“没有案例。”王小明翻过一页,“鬼的规则就是它本身。它现在等于拆自己的骨头。”
杨间扯了下嘴角。
“听着挺疼。”
通讯器又响了。
滋,滋滋。
这一次没有完整电子音。杂音里夹着压不住的哀嚎,声音钻进耳朵,脑子里直接冒出同一个意思。
规则正在撕它。
许愿鬼正在为刚才那句话付账。
“杜威……”
杂音里挤出一个名字。
二楼外勤互相看了看,脸色难看。
杨间往前走了半步,鬼眼睁开,红光压住通讯台。
“它在叫你。”
王小明看着数据曲线。
“残留联系还在。波动衰减很快,它撑不了多久。”
杜威没有马上回答。
他体内那根暗黄色细线正在乱动。细线藏在鬼血深处,刚才还想逃,现在被暗红鬼血一圈圈缠住。
许愿鬼以为自己切断了联系。
可这条线早被杜威改过。
它能顺着线偷东西,杜威也能顺着线把账算回去。
“滋滋……放……放过……”
通讯器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已经带上求饶。
杨间看着杜威,脸色越发难看。
他见过鬼杀人,见过鬼骗人,也见过鬼压着驭鬼者喘不过气。
鬼向人低头,这还是头一回。
这画面要传回总部,那群人今晚别睡了,教材要重写。
“放过你?”
杜威终于开口,鬼血在袖口下游动。
“行。”
通讯器里的杂音停了一下。
杜威抬眼。
“你自己过来。”
杂音瞬间变重。
对面听懂了。
主动过来,就等于把自己送到杜威面前。许愿鬼再蠢,也知道那是什么下场。
“我……不……”
杜威抬起手。
暗红鬼血勒住细线,往回一拽。
“啊!!!”
惨叫从通讯器里冲出来。
二楼一个外勤脚下一滑,撞到栏杆。旁边的人把他拉住,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杨间眼皮跳了跳。
“轻点,别把它弄死了。”
杜威看他。
“你替它求情?”
“我替你省事。线断了,你还得满世界找它。”
杜威收回视线。
“你没得选。”
他对着通讯器开口。
“要么我现在顺着线过去,把你从藏身处拖出来,一块一块拆。”
“要么你自己滚过来,跪下。”
杜威竖起三根手指。
“三。”
通讯器里全是杂音。
“二。”
“杜威……我……”
“一。”
“我过去!我过去!别拉了!”
声音断掉。
大厅里只剩设备运行的轻响。
杨间看着杜威背影,骂了一句。
“疯子。”
王小明把新数据圈起来。
“从结果看,这是代价最低的方式。目标主动暴露,风险集中,控制权上升。”
杨间看向他。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有点人味?”
“我只说事实。”
“你俩真该关一间屋。一个敢拿自己钓鬼,一个敢给钓鬼写实验报告。”
杜威怀里传出清脆女声。
“哼,至少比你只会瞪眼强。”
艾达洛基醒了。
杜威取出黄铜怀表。表壳裂纹还在,中间那只大眼睛转得很慢,眼白边缘发暗。
它上次消耗还没恢复。
杜威擦掉表面灰尘。
“我以为你要睡到下个月。”
“要不是你动静太大,本大人才懒得醒。”
艾达洛基上下打量杜威。
“骨头是鬼的,血也是鬼的,心跳都没了。你现在丑得很有层次。”
杨间看了怀表一眼。
“它还会骂人?”
艾达洛基转向他。
“红眼小子,本大人骂你了吗?没有吧?那你插什么嘴?”
杨间指了指杜威。
“管好你的表。”
杜威把怀表抬高。
“说正事。许愿鬼怎么处理?”
艾达洛基的眼珠转向通讯器。
“这个许愿鬼,你身上那张破羊皮纸,还有那根会写字的烂笔,核心很接近。”
杜威问:“说清楚。”
“许愿鬼定结果。羊皮纸改过程。羽毛笔写结局。”
艾达洛基的声音少了几分懒散。
“三个都在碰现实边界。方向不同,互相顶着,所以没搅成一团废料。”
王小明抬头。
“同源规则?”
“差不多。”
艾达洛基懒得理他。
“虽然他们是以封印物,厉鬼和不同的形式,但是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涉及到了一定的‘成真’,或者说虚幻和现实这个权柄。”
“一切具有同源相近规则,或者说相近权柄的东西,都可以将它制成封印物。”
“最适合作为连接功能的,就是牧羊人的非凡特性,还有秘偶大师也可以。”
“操纵吗?”
杜威接过话头。
艾达洛基表示赞同,“是的。”
它接着说道。
“找个工匠,再弄一份牧羊人的非凡特性,把三样东西塞进同一个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