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更像听见了什么脏东西在远处磨牙。
杨间立刻察觉。
“怎么了？”
杜威没回答。
他抬头，视线越过残楼，越过街区，越过这座刚从鬼灾里爬出来的城市。
刚才他吞掉第五阶段饿死鬼，又把自己的气息放出去。
太亮了。
亮得过分。
这个世界本来是一间黑屋子。所有厉鬼，所有源头，所有埋在老地方的恐怖东西，都在屋子里装死。
不说话，不出声，互相躲着。
今天，杜威一脚踹开门，手里还拎着一只被吃剩的S级源头鬼。
他还差点没喊一句。
“孙子们，看这儿。”
于是，黑屋子里，有东西抬头了。
一道视线，来自阴潮的古镇。
某个老尸，望向大昌市的方向。
第二道，来自海上。
浪声很重，黑水翻滚，一搜恐怖游轮上，某位船长，视线望向大昌市的方向。
第三道，来自一座大酒店。
凯撒大酒店。
还有更多，更远，更老。
它们藏在世界边缘，藏在灵异深处。平时不动，现在，全都看了过来。
这些东西，每一个都不好惹。
有的比刚才那只第五阶段饿死鬼更完整，有的更古怪，有的，连杜威都暂时看不清底。
可最清楚的，还是大昌市里那一道。
近。
很近。
它就躲在这座城市某个角落，贪婪，狡猾，还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渴望。
它想要杜威刚吞下去的规则。
许愿鬼。
杜威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
第五阶段饿死鬼是它养出来的东西。现在，东西被抢了，锅也被砸了，它当然不会甘心。
“有意思。”
杜威笑了笑，笑得很轻，却让杨间后背冒凉气。
那不是人类遇见危险时该有的反应，更像一个刚换了新刀的屠夫，终于看见猪圈门开了。
杜威的新身体很安静。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可骨头在渴，鬼血在渴，那些刚被压进体内的规则，也在渴。
它们需要更多东西来填。
更多鬼，更多源头，更多能咬碎以后吞下去的规则。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的热闹。”
杜威收回目光，看向杨间。
“老杨，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
杨间脸色发黑。
“我现在只想找张床，睡三天。你要是再给我安排活，我建议你先给我买份保险。”
“大昌市的账，差不多结了。”
杜威抬手，拍在杨间肩上。
啪。
很轻。
可一股温和又霸道的力量顺着掌心灌了进去。
杨间身体里的冷意被硬生生顶开，断裂的骨头开始发痒，枯掉的灵性重新流动，鬼眼的刺痛也降了下去。
死灵导师的力量像被人拔掉了堵塞物，一口气活了过来。
杨间抬头看他。
这手段离谱。
太离谱了。
他刚才是真的快死了。现在被杜威拍一下，竟然能站稳，能说话，甚至还能再拼一场。
“别这么看我。”
杜威收回手。
“你自己的力量乱成一锅粥，我给你搅匀了而已。”
杨间扯了扯嘴角。
“你管这叫搅匀？”
“不然呢？给你做法？”
“滚。”
杜威笑了一声，转身看向远处那片残破城市。
“大昌市，只是新手村。”
“外面还有更强的东西，更老的鬼，更脏的局。”
“还有几个躲在暗处，自以为能看戏的玩意儿。”
他抬起手，指向城市某个方向。
那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许愿鬼还没走。”
“它在看我。”
杨间的脸沉了下来。刚缓过来的身体，立刻绷紧。
“位置？”
“还差一点。”
杜威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没有响。
因为他现在这副身体，连正常人的关节声都没有。
这种安静，比任何声响都更吓人。
“不过它跑不了。”
杜威看着杨间，眼底暗红流动。
“所以，回答我的问题。”
“跟我一起，把这个世界掀个底朝天。”
“还是继续守着大昌市，当你的土皇帝？”
杨间沉默。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远处的死婴海还在互相撕咬，啃食，吞并。
这座城市满目疮痍。
可他们都知道，大昌市已经活下来了。
真正的麻烦，在外面。
在白水镇，在海上，在凯撒大酒店。
在那些没人敢提，没人敢去，甚至没人敢记住的鬼地方。
不过没关系，总会解决的。
杜威嘴角勾起，下次，当我下次回来的时候。
我将终结，灵异时代！
不过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做。
第六十七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半小时后。
小强俱乐部，临时指挥中心。
门开了。
先进去的是杨间。
他脸色差得吓人，衣服上全是灰，走路还带着点晃。可他没让人扶，硬撑着往里走，眼皮都懒得抬。
后面是杜威。
黑色风衣，苍白皮肤，脚步很轻。
可他一进门，整个指挥中心直接没声了。
键盘停了。
电话停了。
连仪器的报警声都被人手忙脚乱按掉，只剩红灯在屏幕旁边闪。
李军站在控制台旁，手刚抬起来，又放了回去。
他想说句杜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