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他只是换了种活法。”
他甩开李军的手,转身大步走到一面墙壁前,一把扯掉上面的伪装布。
墙壁后面是一块巨大的单向透视强化玻璃。
玻璃后面,一个被改造成手术室的极寒冷库。
冷库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杜威的尸体。
在他选择自我引爆的前一秒,艾达洛基怀表最后的力量被他榨干,发动了“念头置换”与“命运截取”,将“留在战场中心”这个命运结果硬生生掰偏,真正的肉身被怀表的残余力量瞬间牵引至小强俱乐部地下,而留在爆炸中心的,只是母神污染外溢形成的一团灵异残影。
一个空壳。
他真正的,被母神污染和双重鬼域摧残到极限的肉身,早就到了这里。
李军看着那具已经不像人形的东西,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右臂从肘关节处彻底断开,胸口豁着一个能看见脊椎的窟窿,后背更是被血色触手撕成了烂肉条,断裂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支出来,每一根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心脏的位置是空的。
“这……这是……”
“原定计划。”
王小明的声音反而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狂热。
他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一套纯金打造的手术工具,金属碰撞声在冷库里格外清脆。
“杜威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知道,他那具身体被污染得太深了,就像一件穿了太久,爬满虱子的破衣服,不彻底烧掉就永远干净不了。”
“所以他需要一场最彻底的死亡。”
王小明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那具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躯体,眼底全是火。
“他要借着两只源头鬼的手,把这件旧衣服彻底撕碎。”
“然后……”
他拿起一把金色手术刀,刀锋在冷光灯下折出一线白光。
“由我来,帮他换上一件新的。”
李军和周围的外勤人员全都听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
把自己当炸弹,把S级鬼当点火器,把死亡当换衣服?
李军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总部那边……”
“我已经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
王小明头也不回,手里的工具一件件按顺序摆在托盘上。
“接下来的事,不适合让外人看到。”
他吸了口气,举起手术刀。
“王察灵!”
角落里,刚被救回来没多久,脸色还是惨白的王察灵,闻声站了起来。
他看着手术室玻璃后面的王小明,又看了看手术台上的杜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杜威当初跟他说的那句“死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打完这场仗。
“王家的大摆钟已经运到了。”
王察灵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需要多久?”
“把这间手术室的时间给我停住,直到我完成为止。”
王察灵没有犹豫。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拨通了王家最高权限的号码。
“启动祖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极沉极重的叹息。
“……好。”
下一秒,整个小强俱乐部的地下传来一声钟鸣,沉闷悠长,像是从时间最深处敲出来的。
咚。
手术室里,王小明抬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不动了。
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定住了。
时间,停了。
王小明看着眼前这静止的一切,嘴角慢慢裂开,裂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他转头,隔着玻璃看向外面的李军等人,说出了杜威计划中最疯狂的一环。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
“现在才是‘哪吒’计划的开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那具身体上,瞳孔里烧着一团旺火。
“人……”
“也能造神!”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黄金手术刀切入杜威胸前,划开了第一寸被污染的皮肤。
第六十一章 削骨还母……神
时间是静止的。
冷库改造的手术室里,一切都凝固在“大摆钟”启动的那一刹那。
只有王小明能动。
他站在手术台前,神情专注得像一个正在雕琢神像的工匠。
只不过,他雕琢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具残破的、被神明诅咒的躯体。
他手中的黄金手术刀,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第一刀,划开的是杜威胸前那片被鬼寿衣残片覆盖的皮肤。
皮肤之下,不是鲜红的肌肉,而是一片片暗褐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组织。组织下面,深红色的、细如发丝的触手,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肋骨。
它们已经和这具身体的血肉、骨骼,长在了一起。
看起来很麻烦。
王小明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拿起一把黄金制成的骨钳,右手握着手术刀,开始了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一台手术。
剔骨。
他要做的,就是把杜威这具身体里,每一根旧骨头,全都剔除出来。
这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一根一根,用刀和钳子,从血肉里剥离出来。
刀锋划过,被污染的血肉组织被精准地切开、翻起。
骨钳伸进去,夹住第一根被深红色触手缠绕的肋骨。
“咔。”
一声轻响。
肋骨被硬生生从脊椎上掰了下来。
就在肋骨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它上面缠绕的那些深红色触手,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猛地抽动了一下,想要重新钻回杜威的身体里。
“想回去?没门。”
王小明早有准备。
他用另一把金钳子夹住那根躁动的肋骨,迅速扔进旁边一个早已备好的、同样由纯金打造的密封罐里。
罐盖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罐子里,传来疯狂的、无声的撞击声。
王小明看都没看一眼,继续他的工作。
第二根肋骨。
第三根。
……
锁骨。
肩胛骨。
脊椎骨。
他像一个最冷酷的屠夫,又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将那些被旧日神明烙上印记的“旧物”,一件一件地从杜威体内拆解下来。
玻璃墙外,李军、张韩,还有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外勤人员,全都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这……这他妈是手术?”张韩的嘴唇发白,“这简直是在拆零件……”
李军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当了这么多年驭鬼者,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见过鬼吃人,见过人变鬼。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虽然已经死了)却活生生地把一个人的骨架给拆了。
而且,主持这场“拆解”的,还是一个以理性和科学著称的教授。
“王教授……他是不是也疯了?”一个年轻的外勤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