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脚在地上，拖出一声短响。
三人回到指挥中心。
屏幕上，外圈死婴海正在扩张。
污染鬼血影响下。
一部分死婴开始优先吞噬同类。
它们爬行，撕咬，吞下彼此。
灰青色潮面，一层层往内塌。
可另一片区域很不对劲。
那里没有互吃。
鬼婴围成一个巨大的胎盘形状。
一圈压着一圈。
中心位置，留下赵开明残余的人形轮廓。
那具轮廓已经裂开。
里面传出婴儿哭声。
王小明把画面放大。
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屏幕边缘的数据跳动。
“这片区域，没有你的鬼血污染反应。”
杜威盯着屏幕。
“许愿鬼在挡？”
王小明翻过一页数据。
“有愿望痕迹。”
“强度很高。”
“它在保护这片死婴，不被污染。”
杨间的通讯接入。
背景里有鬼婴爬行声。
爪子蹭过水泥。
听得人耳根发紧。
“杜威。”
他那边停了半秒。
像是刚跨过某具尸体。
“我这边抓到三只样本。”
“但有一片区域进不去。”
“鬼域一靠近就偏。”
“像有人提前许了个愿。”
“让我永远差一步。”
杜威看着屏幕里，那个胎盘结构。
沉默几秒。
“第三只。”
王小明低声接上。
“许愿鬼在养第三只源头。”
指挥中心静了下来。
青黑源头。
灰白鬼婴。
第三只愿望鬼婴。
三条线，全部摆上桌面。
杜威低头看着白板。
死婴计划。
换血。
换骨。
大摆钟。
许愿鬼。
所有线，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收。
他笑了一下。
那笑不轻松。
是被逼到墙角后，终于摸到门缝的表情。
“好。”
王小明看向他。
杜威抬头。
眼底那圈猩红，压得更深。
“那就别打草惊蛇。”
“让它养。”
王小明没有说话。
杜威看着屏幕中央，那团正在孕育的东西。
左手慢慢按住桌沿。
指腹下的塑料板，被压出细细裂纹。
“养到它以为自己能上桌。”
他抬眼。
“我连桌子一起掀了。”
第五十五章 清场大昌市
死婴计划运行第十八小时。
杜威站在小强俱乐部楼顶。
风从城东方向灌过来，带着腐肉和骨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整座大昌市就在他脚下。
从这个角度看，外圈已经不太像城。
灰青色的潮面盖住所有街道。楼房之间的缝隙里，全是蠕动的碎肢。半截躯干拖着脐带状组织在地上爬，刚爬出几米，就被另一只咬住后颈，往回拖，撕开，吞下。
互食链已经彻底激活。
鬼婴不再冲核心区。
它们在自己的地盘里互相啃咬。灰青色潮面每隔几分钟就塌下一块。塌下去的地方什么都不剩，骨头渣也被舔干净。
楼下通讯频道里，有个总部外勤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他妈还是清剿吗？”
没人接。
另一个记录员盯着屏幕，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痕。
“它们在帮我们杀鬼婴。”
“闭嘴，记录。”
王小明的声音从主控频道里切出来。
核心区撤离通道干净得刺眼。
黄金线在最内圈亮着，金色光膜罩住整条主干道。
光膜外，是李军的火力封锁线。青绿色鬼火烧成一堵墙。
再往外，是杨间死灵导师的灰色压制区。
三层叠在一起。
没有一只鬼婴能碰到撤离车队的尾灯。
对讲机响了。
王小明开口，纸页翻动声夹在电流里。
“核心区平民撤离率百分之九十七。”
他停了一下，继续报数。
“剩余百分之三，集中在东区老旧居民楼。行动不便的老人，还有滞留儿童。总部外勤正在逐户搬运。”
杜威按下通话键。
“一小时。”
王小明没有问为什么。
杜威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左手撑在楼顶围栏上。指腹碰到铁锈，锈皮磨过皮肤上几道干裂血壳。
右臂垂在身侧。
从肩膀到指尖，知觉基本归零。
绷带缠得乱，好几处已经松脱，露出底下发青的皮肤。皮下有暗红色线条在缓慢游动。
那是鬼血在血管里转。
眼里的猩红比昨天又扩了一圈，已经爬到虹膜边缘，把瞳孔外围染出一层薄血色。
脊椎底部又开始疼。
母神污染嵌在骨缝里，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蠕动一次。有东西在骨头里面翻身，疼得他后腰肌肉绷紧，后槽牙压得发响。
杜威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