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边沿,有鬼血血线慢慢爬动。
胸口压着鬼寿衣残片。
那块破布安分了些。
可贴在皮肉上的褶子,还在一点点拧紧。
王察灵站在对面。
对王察灵来说,不把伞握在手里,本身就是态度。
王家四鬼仍在。
他也没把命门摊开给人看。
可他愿意把最显眼的武器,从掌心挪开。
杜威扫了眼门边的黑伞。
没有点破。
“门关了,伞也放了。”
“王队长,别让我猜。”
王察灵没有绕圈子。
他的视线落在杜威脸上。
脖颈那道深红勒痕,被衣领压着。
边缘还没消下去。
“我想买杨间那条命路。”
杜威抬了下眼皮。
“死灵导师?”
王察灵点头。
手掌垂在身侧。
指腹压着掌心的肉。
“我想活过……安稳的生活。”
这句话落下后,屋子里安静了。
楼下指挥中心的电流杂音,隔着地板传上来。
听着发闷。
王察灵说得稳。
可这句话本身很沉。
王家几代人的命,都压在那把黑伞里。
对外,那是王家的底蕴。
是总部第一队长的依仗。
对内,那是锁链。
是每一代王家驭鬼者,都逃不开的死法。
杜威看着他。
“杨间能活着喝完,不代表你能端杯。”
王察灵没有辩。
他颔首时,脖子上的勒痕被牵动。
“我知道。”
“所以我不是来占便宜的。”
杜威往椅背上一靠。
左手指腹摩挲桌沿。
干裂的皮肤蹭过木刺,留下几道暗色血痕。
“他靠的也不只是一口药。”
“黄岗村收尸,鬼墓掘墓。”
“几次灵异事件,把路踩出来了。”
“魔药进他身体,是认路。”
“不是开盲盒。”
王察灵没接话。
杜威说得清楚。
杨间不是走运中奖。
他是用命,把那条路踩出了脚印。
王察灵没有走过。
至少没有那样走过。
王察灵抬眼,盯着杜威那条右臂。
那条手臂,差不多已经废了。
“我如果直接喝,你会不会替我收尸?”
杜威看了他一会儿。
语调轻得很欠揍。
“运气好,你用不上我。”
王察灵没有挪开视线。
杜威继续开口。
“运气差点,你会变成一把更好用的黑伞。”
“王家还能给你上三炷香。”
王察灵没有发火。
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
只是从杜威嘴里听见。
脖颈那道勒痕,仍旧泛起发凉的疼。
“那你开价。”
杜威笑了声。
左手在桌面敲了两下。
“别急着把脖子递过来。”
“先说说,你这条命带多少嫁妆。”
王察灵开始报数。
黄金储备。
总部通道。
王家民国档案。
王家祖地。
秦老相关线索。
大摆钟重启资料。
王家隐藏的鬼物收容点。
每一项拿出去,都足够让普通驭鬼者红眼。
杜威听完,只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你不给,我以后也能拿到。”
“区别只是门开着。”
“还是我把门拆了。”
王察灵眉心压了下去。
杜威看着他。
眼底那圈淡猩红,被冷光灯照得更沉。
“你现在求的是命。”
“王家的命。”
“你拿出来的东西,得让我觉得够。”
王察灵沉默很久。
窗外传来远处的闷响。
那是外圈火力线,在压死婴群。
声音隔得远。
仍能钻进这间小办公室。
王察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十四岁开龛。
十二年拔河。
别人看见的,是总部年轻一代断档级人物。
他自己知道,那把伞有多沉。
他原本以为,这是命。
直到他看见杨间喝下那四瓶魔药。
厉鬼复苏风险,被强行压回去。
直到他看见张韩那条刺青手臂。
那条手臂乱到随时会炸。
可杨间二十分钟内,就排出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