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问句,但他无比笃定。
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神棍。
杜威冲虚空翻了个白眼。
‘一人杜威’虽然也有点装,但远没有这个自己如此讨厌。
“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是序列几。”
“看你这倒霉模样,不会是刚到序列四的【厄运法师】吧。”
“等等,你身上有支柱极旧日的污染气息!”
音调上高,显然杜威身体内的污染层次超过他的想象。
“该死!竟然是两种外神污染,末日之战开始了?!我到底沉睡了多久!”
“能参与到末日之战里,你不可能是区区半神。”
“可我还能感觉的那条小蛇和乌洛琉斯的气息,你不可能是序列一。”
那声音仿佛智珠在握,它自信推理时,杜威一言不发。
“【混乱行者】?难不成你已经成【先知】了!?”
“不愧是我啊……”
“我是【怪物】。”
“果然,你都已经……”
声音忽然停顿,良久没有出声,杜威也不急,悠哉得坐在青铜椅上。
对于这个从开始就替他做了选择的家伙,杜威没什么好感。
命运途径很不错,但那不是我决定的。
没有谁应该替我下决定,哪怕是上一世的自己。
良久的沉默过后,黑雾一阵翻涌,竟然凝结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
那黑雾人影一下飞到杜威面前,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你还只是个序列九???”
“你怎么敢招惹两个旧日的!”
“愚蠢!愚蠢之极!”
零星的黑雾喷在他脸上,杜威挥手驱赶。
“只是看了眼星空罢了。”
“还有……”
杜威盯着黑雾,神情古怪。
“你就是我,说话注意着点。”
“你!我……”
黑雾杜威一时语塞,顿了顿,忽然消失。
欠欠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既然敢招惹,那你肯定自己就能解决。”
他果然有解决办法!
杜威眉头一松,紧接着又皱了起来。
这个自己竟然连母神这个级别的污染,都能解决,他……到底是什么层级。
他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自己……能继承他的遗愿吗?
他……又有遗愿吗?
杜威隐隐想到一个更深、更令他有些惊骇的念头。
他,‘诡秘杜威’真的死了吗?
甩了甩脑袋,杜威暂时把这些念头抛诸脑后,他打定主意——等。
既然知道这个自己有办法解决,反而没必要着急。
终焉之地,一时沉默起来。
……
梅丽莎在青石板路上狂奔,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带起她凌乱的褐色长发。
她忍住没让眼泪往下掉,心里充满了自责与恐慌。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是因为我吗?是那台望远镜的问题吗?罗伊老师能救杜威吗?
少女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她的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想着能尽快找到罗伊老师。
她也不知道罗伊老师能做什么,但杜威的嘱咐她只能相信。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撑住。
梅丽莎咬紧牙关拼命奔跑。
我快一点,杜威就能早一点解除痛苦。
就在她即将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从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嗬嗬,嗬嗬。”
梅丽莎的脚步停住,被汗水浸透的后背瞬间一片冰凉。
一股莫名压抑、窒息的感觉突兀出现,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回过头。
绯红月光下,一个庞大而扭曲的灰白身影,正拖着长满触手的身躯,从黑暗中一点点挪了出来。
……
“你在等什么?等我救你?”
声音突然想起,终究是那个自己先没憋住。
“我只是累了。”
“你就这么不想求我?你总归是要出去的。”
“我也可以不出去。”
杜威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但他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如果由自己开口来请求这个‘前诡秘杜威’的话,也许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没有证据,全是他的直觉。
“不必如此,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黑雾再次凝成人形,黑雾杜威空洞的‘眼睛’望向杜威,咧开的黑雾似乎是在笑。
“你很聪明,也很大胆。”
“不愧是我。”
“不愧是我。”
杜威抢先开口,他就知道对方要说这个。
“别废话了,如果你有办法你就说,没有别耽误我休息。”
说完他便趴在桌上。
沉默再次出现,但很快,声音便响起,趴在桌上的杜威耳朵微微竖起。
“旧日的污染无法消除。”
黑雾杜威先是肯定的说了句废话,接着无视了杜威的白眼接着道。
“但可以转移!”
转移?
污染也能转移?
“你认为的污染是什么?”
没等杜威回答,黑雾杜威便自问自答起来。
“污染,是高位存在或非凡力量对低位个体的精神与肉体造成的不可逆扭曲和侵蚀。”
“而是一种源于‘位格’差距的、类似病毒或辐射的神秘学影响。”
杜威点了点头。
“那如果……用更高‘位格’存在的污染,逼走这些污染呢?”
“在更高位格的污染下,你现在身上的污染,只会被同化。”
“而只要同化了那些污染……”
黑雾杜威飘在半空,张开双臂。
“我,就有办法将它们转移!”
这也能行得通?
更高位格?
杜威张了张嘴,比堕落母神位格更高的,应该不存在吧。
哪怕是天尊或是上帝,与堕落母神同级别。
等等。
杜威看向黑雾,黑雾变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卷起青铜长桌上的盒子,递到了杜威面前。
盒子里,是一块块碎裂的、不断分离又不断聚合的镜片。
每一块镜片中,都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光影、碎片、记忆拼凑而成,却散发出凌驾一切、包容一切、创造一切的气息。
杜威在看到镜片身影的一瞬间,本已长出的肉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身血肉的颤动。
它们分裂,它们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