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右小心翼翼的把灰扑扑的琥珀收回怀里,有些难以启齿的看向蓝染。
许久后,平静道:
“多谢。”
“不必客气,这是身为同事应尽的援助。”
蓝染温和点头。
这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战场上交流着同事之情,那副漠然的态度,逼得托尼他们几欲疯狂。
可——
哪怕是汪达怀斯,都能轻而易举的拦下他们一切的妄想。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了蓝染和他们的差距有多大,而他们,又距离蚩尤有多遥不可及。
“你还要陪他们玩多久?祂已经不需要这些杀气了。”
道过谢的龙右又恢复了臭脸,冷漠的俯视着下方。
“所以剩下的,是我自己想要欣赏的表演……你不觉得有趣吗?”
蓝染饶有兴致的听着战场上遍布的辱骂。
“经历了绝望、希望……复又绝望的人性,最终依旧选择向着绝望抵死冲锋,这种英勇,总能让我为自己曾经人类的身份感到荣幸。”
“在寻找那遥不可及终点的路上,保持初心可是很重要的。”
龙右将蓝染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始终认为,这家伙只是单纯的有恶趣味罢了。
“哦……抱歉,我忘了龙右先生的情况。”
蓝染回过头来,表演着歉意。
“已经结束了,龙右先生可以带着蚩尤冕下先行离开了。”
瞥了一眼龙右的胸口,蓝染又补充道:
“龙右先生现在应该也需要一段清净的养伤和叙旧的时间,这里的收尾,还请交给我。”
龙右没有拒绝,飞到蚩尤残魂前,小心翼翼的用一个特制容器将其收起。
这一刹那,托尼等人的进攻更加疯狂。
但汪达怀斯始终是他们无法越过的天堑——
在汪达怀斯完成表演的那一刻,蓝染已经将其彻底改造。
现在的汪达怀斯,完美无缺,成为了蓝染心中真正可以应对山本元柳斎重国的破面。
更重要的是——
汪达怀斯不是蓝染和龙右,他不会留手。
于是……
一条咏唱破道之后,康斯坦丁被轰入深渊生死不知;鹰眼被光杖洞穿四肢钉在地上奄奄一息;娜塔莎被贯穿腹部重伤不醒……
连彼得的一激灵都没救得了他,只来得及稍稍侧身闪躲,然后生生被光柱蒸发了一块血肉。
唯一还算好的只剩下托尼,三台钢铁战甲替他挡下了致死一击,最后那杆光枪只是刺入他胸口反应堆一半而已。
至于赵吏和王也,这俩人本就重伤濒死,压根不需要汪达怀斯针对。
刹那间,无数人心中救美利坚于水火的超级英雄团队全军覆没。
失去了所有战斗反抗的能力,只能瞪着绝望的眼神,目送龙右从容离场,飞入那突兀出现的空间裂隙中消失无踪。
一切都完了。
玄墟庭还是带走了蚩尤……
王也闭上了眼,进气少,出气多。
赵吏无力的摔在地上,面朝黄土,像具死尸。
托尼跪在废墟中,身后是殉爆声和呼救声,脚下是蔓延的,将荒原化作血泥沼泽的“河流”,有他的,也驰援而来的士兵的,更有周围生死不知的超级英雄的。
无数鲜血在这里泼墨汇聚成了一副油画。
顶着浑身的血迹,托尼看着被灼烧的剥了一层血肉,白骨森森的双手——
颤抖的,正应了康斯坦丁那句话,他现在连扳机都扣不下去了。
都完了……
只剩下尼克弗瑞,发了疯似的开始全力以赴。
灰头土脸的尼克弗瑞爬过无数尸体,爬到战车前按下猩红的按钮。
尼克弗瑞发射了战略型导弹,指向蓝染。
托尼嘲笑一声。
看样子,这位局长先生还没搞清楚——
他那始终“正确”的决定,已经滋养出了一头吞噬一切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已经安然退场,只等待下一秒的反扑。
是的,他还能指望“始终正确”的尼克弗瑞什么呢?
现在的尼克弗瑞,只是一头被仇恨吞噬了理智的野兽罢了。
“蓝染……惣右介!!!”
尼克弗瑞发出了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
导弹呼应着他的祈求,拖曳着火光向蓝染砸去。
那是一颗没有核弹头的超音速导弹。
可回应尼克弗瑞最后怒吼的爆炸声,却被蓝染轻描淡写的吟唱隔绝在了希望的大门之外。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依旧是无咏唱鬼道,蓝染惣右介从不需要全力以赴。
而那带着尼克弗瑞一切仇恨和一切希望的导弹,就那么直勾勾撞在了突兀出现的透明光壁上。
硝烟散去,蓝染好整以暇。
第70章 我终将立于天上!
汪达怀斯收刀垂臂,忠心耿耿的矗立在蓝染身后。
蓝染足踏虚空,仿佛将整个纽约踩在脚下,顺带着——
也将尼克弗瑞的尊严、托尼的自信、娜塔莎和鹰眼的希望,一同捻成了柴灰。
让他们比之那一往无前冲向蓝染缚道而后烟消云散的导弹还要无力。
他的眸中无悲无喜,像是站在手术台边上的主刀医生,始终用最冷血最理智的态度去为这个世界做上一场完美的矫正手术。
尼克弗瑞恨急了蓝染这样子从容。
冲到指挥车前俯身咆哮。
“导弹!郊区废弃工厂外,申请高超音速导弹轰炸!”
一字一句的重复咆哮,疯狂的尼克弗瑞已经把自己的生命一同放上死亡的天秤。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寂的冰冷。
尼克弗瑞无力的瘫坐在灰尘之上。
白宫是不会允许在纽约周边轰炸自己的城市的。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
龙右已经带走了蚩尤,僵尸病毒的扩散也已经终止,战场上还能看到的敌人只剩下蓝染一人,而他,也并未发动攻击。
而眼下,全世界都在瞩目着纽约,在这种已经结束的战场上,他们怎么可能轰炸自己给全世界看个笑话?
哪怕尼克弗瑞再三重复蓝染的危害,他们依旧充耳不闻。
毕竟——
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美利坚也不想在和蓝染这种强大无解的神秘侧强者闹的不死不休。
以后的事,自有以后的人来处理。
从通讯器中,尼克弗瑞没收到任何指示和进一步的安排。
但他已经得到了所有的信息。
大字躺在地上,血泥汇聚的肮脏河流包裹了他,尼克弗瑞双眼无神的望着天上不悲不喜的蓝染。
“你赢了……”
蓝染摇摇头。
连最后的拼死一搏都不愿意做,终究——
人类群体的劣根性要大于他们的闪光点。
抬头遥望远方,蓝染看向了纽约,穿过纽约,又把视线放在了遥远的华盛顿。
他好像看到了,白宫之中无数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正死死的盯着镜头里的他,强装镇定的盯着他。
然后阻止了所有开火的请求。
整个美利坚死寂一片,只剩下希冀和祈求。
这片土地的人向来擅长祈祷——
向上帝祈祷,向真主祈祷。
现在,又开始向他蓝染惣右介,美利坚头号公敌祈祷。
他们向来喜欢用虚张声势、一触即破的力量伪装着强大,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却又会恢复脆弱的本性。
到此为止了。
蓝染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失望,他站在天上,此时脚下踩着整个美利坚的脊梁。
于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美利坚人听的格外认真。
“数月以来,我从未有一丝的遮掩。”
蓝染似乎讲起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他的视线锁定着托尼和尼克弗瑞。
“我只是顺从着舞台的法则,进行着合群的表演,可惜……”
“人类自私的局限性,让你们被困缚在自我的囚笼中,于是你们只顾着沾沾自喜,从未想过坦然的情报置换。”
顿了顿,蓝染又看向面朝黄土气息奄奄的赵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