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奢费语气毫无半点波澜,顿了顿,继续道:
“第三件事……”
“作为新的合作伙伴,我想,你们也该给我一些说话的尊重,不是吗?乔奢费队长。”
瓦龙打断了乔奢费的冰冷话语,见他沉默下来,这才缓缓开口道:
“圣主被封印了,我想知道,这算不算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瓦龙眸光闪烁,在这一战中,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个局外人,所以,他依旧看得很清楚——
被古一盯上,被卡罗尔回援,甚至地仙界的人都注意到了圣主。
可那家伙似乎一直没想着撤退,只是在最后关头地狱之门出现的时候,圣主才有些着急。
这并不符合圣主的性格,那家伙虽然拥有极致的傲慢,但他活了太久太久,路法也活了太久太久。
在这个世界上,能活,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所以,他并不相信圣主和路法大费周章转移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换一个地方被封印。
乔奢费却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据我所知,你和圣主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甚至谈不上互惠……你不该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我并不关心圣主是死是活,同样,也不关心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摩挲着权杖,瓦龙举着通讯器平静道:
“只是你该对你们的合作对象给予相应的尊重,比如知情权,毕竟——一个不奢求太多,只想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的合作伙伴,在这个遍布阴谋诡计的世界很难得。”
这一次,乔奢费的语气平和了一些,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路法总长说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我认可了。”
“关于计划,相比于失败,我们更愿意称之为顺利推进到新的阶段。”
“而关于你,你只需要做好我们需要你做的事,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们会送你们回归原本的世界。”
瓦龙微微眯起眼。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圣主和路法这种千年,乃至于万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只看重短期的收获。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权杖轻轻砸在地上,瓦龙幽幽道: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金鸡王的宝藏,也会一同给你,你可以信不过圣主,但你应该给予幽冥军团该有的信任。”
瓦龙微微颔首——
这就是他想要的回答。
能跨界转移的幽冥军团,转移金鸡王的宝藏,对他们来说也并不困难。
他不在乎圣主和幽冥军团到底在打算什么,自始至终,瓦龙都只需要金鸡王的宝藏。
他是个拎的很清的人,能力以外的东西,他一件都不想要。
“金并被抓了,虽然我现在并不需要他,但如果你们需要我这层身份,最好让他学会闭嘴。”
“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现在,我可以说我的第三件事了吗?”
瓦龙微微颔首,他相信,隔着通讯器乔奢费也能看到他的样子。
“接下来,你有一个新的合作对象,稍后他会和你联系,用你们目前掌握的力量,为幽冥军团打造一个光明正大的容身之处,这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另外……”
说到着,乔奢费的语气稍稍一僵,隔着通讯器的瓦龙都已经察觉到了——
这宛如杀人机器一样的幽冥军团战士,情绪中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复杂波澜。
“另一个地球阿瑞斯小队的人也追来了这个世界,小心戒备他们,那是一群很麻烦的家伙。”
瓦龙微微颔首,轻声开口。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亚空间中。
乔奢费挂断了电话,死寂的房间中,只剩下了冗长而充满困倦的叹息声——
这场漫长的战争,依旧一眼看不到尽头,到底有多久了……
乔奢费已经快忘了。
只知道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已经渐渐麻木,也已经渐渐习惯。
在无尽的等待中,乔奢费已经学会了接受现实——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就像几千年前一样,那时候,真相对阿瑞斯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能理解路法的心,自始至终,路法从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战,路法只是想为所有追随他的幽冥军团搏得本该属于他们的道歉。
洗脱他们身上那莫须有的罪名。
路法一直是幽冥军团最为敬爱的总长,哪怕他现在更加残忍冷血。
起码乔奢费知道,路法只是一直想拿回本该属于他们的正义。
可……
如果人都没了,这迟来的正义有什么意义呢?
他劝不了路法——
路法将计划布局在另一个世界的地球,除了自身需要,也未尝没有带着所有人破釜沉舟最后一搏的打算。
乔奢费能做的,只是秉持着忠诚,继续疲惫的陪着路法走下去罢了。
或许路法有朝一日会明白命运本就可憎,只希望那时候自己还能跟着他走一走——
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无论路法现在怎么看他,乔奢费永远不会忘记路法曾经在他生命中扮演了什么样重要的角色。
“想要宁静,又想要坚守宿命;想要接受现实,心底又在渴望那渺茫的正义……”
乔奢费苦笑着叹了口气。
“总长……或许阿瑞斯是对的,我的确很贪心。”
浑浑噩噩的按下身边的按钮。
幽冥邪能在面前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影。
乔奢费目光恍惚的看着光影中的一切,那是支撑他扛过千年岁月的力量——
一个看起来就活泼开朗的少女,长相算不上很美,但一颦一笑总透着一种感染他人的阳光。
千年前,这个地球少女的眼泪,落在了紫冥队长的心尖,让冷血无情的战士不知所措。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也就一起不知所措了上千年。
如今,千年后他们将在异界重逢,可乔奢费一直清楚——
千年前没能说出口的话,千年后也难免无疾而终。
乔奢费的心从来没这么乱过。
直到那讨人厌的虫子走进来的前一刻,乔奢费才将投影击碎。
幽冥邪能又一次重构,组成了金并的面容和坐标。
抢在那家伙说出蠢话之前,乔奢费冰冷开口。
“找到他,让他闭嘴。”
刚回来就又被安排工作的巴鲁有些烦躁,但还是老老实实将金并的面容和坐标尽收眼底,反问道:
“你让我打烂他的嘴?”
乔奢费心中的复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厌蠢怒火。
他发誓,现在他想打烂巴鲁的嘴!
“你觉得打烂他的嘴就能让他闭嘴?”
“不然呢?嘴都烂了,还怎么开口?”
巴鲁挠了挠头,反问了一句,看着乔奢费即将喷发而出的幽冥邪能,巴鲁又追问道:
“要不我连他的四肢一起打断?”
乔奢费被击沉了——
他到底是小看了幽冥军团第一蠢货的含金量。
“我让你……”
乔奢费咬牙切齿的盯着巴鲁。
“杀了他!!!”
巴鲁恍然大悟,转身向门外走去,碎碎念传入乔奢费耳中。
“有话就直说呗……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就杀人,戾气怎么这么大?”
嘭——
前脚离开乔奢费那里的巴鲁,后脚乔奢费的住处就传来了暴躁的打砸声。
巴鲁回头看了一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半晌后,拍了下手点头道:
“应该是失恋了……真是胸无大志的家伙,大帝怎么能让他当队长?”
满心抱怨着,巴鲁从亚空间抽离,遁入大地赶往临时看押金并的监狱——
杀个普通人而已,一刀起,一刀落就够了。
他可是幽冥军团最擅长潜伏的精锐。
……
另一边。
瓦龙的宅邸之中。
瓦龙亲手撰写着接下来的演讲稿,他不打算按照白宫的示意,为“纽约”筹集善款——
鬼知道这些善款最后会进了哪个“红十字会”?
更何况,相比于张嘴要钱,瓦龙觉得现在的纽约州子民更需要一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共情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