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96节

  杨广死死盯着他,良久才道:

  “没有七八分像,也有四五分,你同你父一样的容貌俊美,不过他是一派宽厚温和且率真,为人不矫揉造作的架势,而你......”

  他语气微顿,语气复杂:

  “看似宽厚温和,实则尖酸冷酷,对于你而言,只怕是世上何人不能杀。”

  杨广莫名一笑:

  “如此风姿样貌,又有一副冷硬心肠,朕突然觉得有些可惜了,你若是朕的子嗣,哪怕朕不传位于你,你也能如朕那般坐上皇帝之位。”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朕曾说过女人之于朕,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无不可的话,放在你身上,单是以你的刺客身份而言,恐怕就为杀人于你,天下间无有不可杀之人。”

  杨广看着慕墨白,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毕竟,你的满门是被朕所害,又一直孤身一人,世上哪有不能杀之人?”

  慕墨白闻言,淡声问道:“是不是将死之人,都有些话多?”

  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得冷酷。

  杨广脸色一白,但他毕竟是皇帝,终究有几分气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杨虚彦,你找朕报仇是理所当然,可天下终究是属于是属于我们杨氏的,朕若身死,天下必将大乱,我大隋怕就是要亡了!”

  慕墨白道:“还有呢?”

  “你姓杨,是我杨氏血脉,天下本就有你的一份。”杨广眼中闪过急切:

  “你若既往不咎,朕立即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地位。”

  “届时,你我叔侄联手,定能重振大隋天下,待我百年之后,皇位就由你来坐,如此也算是物归原主。”

  这话说得诚恳,也说得诱人,但慕墨白只是摇头。

  “无趣。”

  他吐出两个字。

  杨广一听,眼见白衣人想要动手,急忙道: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怎可刀剑加身,身首异处更不合帝王之仪。”

  “来人,为朕拿鸩酒来!”

  慕墨白轻声道:“放心,念在你我是血亲的份上,我会给予你一些体面。”

  说罢,他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弹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杨广眉心,猛地出现一个红点。

  他身躯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下一刻他瘫软坐在御座之上,就此气息全无,暴毙而亡。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慕墨白却不再看杨广的尸体。

  他转身负手俯瞰大殿众人,声音淡漠,却如惊雷般震动皇城内外:

  “太上道道主杨虚彦,今夜剑叩太微紫垣,昭告三光九泉!”

  他声音清朗,字字如刀: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隋室承运,本应抚育苍生,然杨广践祚以来,逆天道、塞人伦,凿龙舟以竭江海,筑西苑而枯山川,三征辽左堆骸成岭,再巡江都膏血盈途。”

  “神京鬼哭,宫阙膻腥,玄象频坠,地脉尽哀。”

  “今隋德朽如曝尸之帛,天命灼似沸鼎之汤,杨虚彦今夜上承乾纲之正,下应坤舆之愤,中斩魑魅之昏。”

  他声音陡然拔高:

  “特来......伐无道,诛暴君,为天下苍生声张,替三光星辰,剜去人间腐疮!”

  话音落下,他身形忽然变得模糊。

  如梦似幻,如雾如烟。

  大殿之中,少说有七八成的人莫名倒地,眉心处皆有一个红点,转眼气息全无。

  那些人大多是杨广的宠臣、酷吏、佞幸。

  侥幸不死者,则惊恐万分地看着上方的白衣人,似真似幻地化作云雾散去,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声音的震动之下,皇城内外酣睡不止的甲士和禁卫等人,方才悠悠转醒。

  他们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有大殿内那具御座上的尸体,以及满地毙命的大臣,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七日后,消息传遍天下。

  隋帝杨广,被太上道道主杨虚彦刺杀于大兴城皇宫。

  天下陷入莫名的沉寂之中。

  任谁也没想到,那太上道道主杨虚彦竟有如此惊世艺业,居然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在隋帝杨广的严防死守之中,暗杀成功。

  不,这已经不是暗杀了,简直是苍天降下神罚,特来惩处暴虐无道之君,是以无论如何,都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时之间,天下各方势力的首脑,心中都多了一个决不可招惹、还需万分巴结的存在。

  只因那位太上道主太过神通广大,人数多寡,身份高低,于他而言,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除了交好之外,再无任何选择。

  更关键的是,那位太上道主虽暴露出隋杨后人的身份,但纵观其行事作风,却无任何争霸天下之心,这不就说明了一切。

  若得那位认可,便少不了正统之名,世上怕也再无敢有与自己相争之人。

  盖因种种,突然之间,许多灵醒的势力首脑就发现,所谓的杨公宝藏,乃至和氏璧,都没有和太上道道主交好来得重要。

  但凡获得他的认可,那一统中原便真是指日可待。

  于是,众多势力开始在各处找寻太上道道主的下落,就算寻不到他本人的下落,找到跟他有联系的人也是极好。

  这便让一直声名颇为狼藉的邪王石之轩,竟成了香饽饽。

  就连侯希白也被人塞了一个又一个大美人,便是打听到他二人,一个是太上道道主的授业恩师,一个是其师弟。

  而自出道以来就被正道大派时不时喊打喊杀的石之轩,顿觉天下变得太快,都变得让他感到陌生。

  谁又能想象得到,当初对自己展开千里追杀的佛门四大圣僧,竟还有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一天,

  侯希白更是如此,他不曾想到,此前打伤自己的师兄,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一下子就成为世人所不可招惹的绝世存在。

  然而他是爱美惜花之人,却没有什么爱养花的性子。

  因此他一边拒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美人,一边四处找寻自家师兄的踪迹。

  而后天下虽因杨广之死而震动,如同投入干草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积蓄已久的纷争。

  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角逐不休,即便连超然物外的太上道也成了众人意图结交的对象,然而这微妙的平衡终究被打破,时局从相对克制急转直下,终至烽烟四起,一发不可收拾。

第132章 那么大唐是李氏的,但也是我们的,更是天下人的

  天下虽四分五裂,但真正有资格逐鹿中原者屈指可数。大江以南,不外萧铣、林士宏、沈法兴与雄踞岭南的宋阀四大势力。

  北方诸雄之中,唯三人有问鼎天下之姿,曾开仓赈民、声誉极佳的李密,占领洛阳、雄视四方的王世充,以及起兵太原、意图逐鹿中原的李阀。

  若论威望,无人能及李密,若说形势,则以李家父子占优,已成坐山观虎斗之局。

  这一日,洛阳城。

  时近黄昏,夕阳余晖将这座千年古都染成一片金黄,城墙上的守军来回巡视,城门口进出的百姓行色匆匆,谁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气息。

  王世充虽掌控洛阳,但周边势力虎视眈眈,城内亦暗流涌动。

  城南一间名为清风居的客栈内,掌柜早已将大堂清空,四下无人,唯有三人围坐于靠窗的木桌旁。

  首座者容颜英伟,浓眉如剑,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一股迫人而来的气势,虽身着寻常青衫,却难掩其贵胄之气。

  此人正是李渊次子,如今已是大唐秦王的李世民。

  其左一人英挺潇洒,俊秀飘逸,眉宇间透着几分出尘之意,正是因《长生诀》而名动江湖的徐子陵,他举止从容,却又隐隐含着武者特有的敏锐。

  右首之人身穿淡青长衫,面如冠玉,目似明星,虽作男装打扮,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飘逸之气,背上造型典雅的古剑更为其平添三分英凛。

  此人实为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此番化名秦川行走江湖。

  “世民兄已是大唐秦王,现今李唐江山九成都是你打下的,竟敢深入敌后,让子陵好生佩服。”徐子陵举杯轻啜,目光中带着真诚的钦佩。

  李世民微微一笑,尚未答话,一旁的秦川已淡淡开口:

  “说得不错,一旦泄露行踪,敌对的各大势力谁不欲得之而甘心,秦王此举,可谓胆识过人,却也风险极大。”

  “二位莫要笑我。”李世民摆了摆手,神色谦逊:

  “我李世民顶多只是为父兄打天下的先锋将领罢了,父亲坐镇长安,兄长总理朝政,我不过是在外征战的一介武夫。”

  徐子陵闻言,便道:“世民兄一看就是不肯屈居人下之人,以我看来,所谓的先锋将领,只是一时。”

  师妃暄听徐子陵这么一说,目光转向李世民,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令兄比世民兄大上十岁,当年在太原起事时,他还在河东府,未曾参与大谋,一年之后,他却硬被立为太子。”

  李世民面色不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平常时期,这倒没有什么问题。”

  师妃暄继续说道:“值此天下群雄竞逐的时刻,世民兄在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斩关夺隘,杀敌取城,而自己的兄长却留在西京坐享其成。”

  她顿了顿,直视李世民双眼:

  “纵使世民兄心无异念,但令兄仅以年长而居正位,如何可令天下人心服,他难道不怕重演李密杀翟让的历史吗?”

  “此外,若兵中悍将只认世民兄,令兄当真不会寝食难安,到时候来一个卸磨杀驴,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世民心中一震,面上却仍保持镇定。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这位秦川:

  “秦兄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对我李家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徐子陵也暗自惊讶,但隐约另外猜测。

  师妃暄不答反问,语气悠然:

  “世民兄若不想谈这方面的事,不若让我们改个话题,正好我想向世民兄请教为君之道。”

  李世民与徐子陵对视一眼,均感眼前之人意欲难测。

  “为君之道?”李世民沉吟片刻,正欲开口之际,被人倏地打断:

  “很好,我正也想向李二凤请教为君之道。”

  声音从大堂另一侧的窗边角落传来,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那边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不知何时竟多出一名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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