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道一脸狐疑:“兄台这是何意?”
慕墨白慢条斯理地道:
“这两个小子的确运势不凡,但成也双龙,败也双龙。”
寇仲闻言,不服气道:“前辈是以为我和小陵会内斗,乃至自相残杀?”
他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那前辈就看错了,且不说小陵生性好静,无任何争霸天下之心,我俩还情同手足,我要干什么,他只会帮我。”
“我们早就言明,一世人,两兄弟,同生共死,共享荣华。”
慕墨白朝向宋师道意味深长地开口:
“听到了吧,正因他俩的关系太好,尤其一个还是性子绵软、耳朵不怎么硬的家伙。”
他径直举例:
“比如一个长得美若天仙、风姿绝世的女子,对这徐小子左一句天下苍生,右一句天下太平,想让他劝说寇小子放弃争霸天下,你觉得他会不会听劝?”
慕墨白又看向寇仲:
“而这寇小子面对自家兄弟的劝说,你猜他会不会十分干脆利落地放弃自己的宏图霸业?”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寇仲和徐子陵都愣住了。
宋师道听完,苦笑一声:
“此话说得为时尚早,但这种把争霸天下之事当过家家的人,我宋阀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寇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陵少,你应该不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吧,更不是什么看到貌美女子就走不动道的人啊!”
徐子陵连连苦笑:
“我想的话,我自己应该不是,但你却是会把我的话认真放在心上的人。”
“所以,我当真要是那么干了,你恐怕真会生出解甲归田、归隐山林之心。”
寇仲闻言,陷入沉默。
就如他了解徐子陵一般,他也同样了解自己,这还真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第123章 没想到世上还有恋丑的怪癖,又无法想象天下还有比丑的女子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慕墨白忽然将目光转向那个持剑的白衣女子。
“你应该就是最近名声不小的高句丽女刺客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想必你就是傅采林的徒弟,都说傅采林武功集中土、西域和高句丽之大成,且自出枢机,故能与雄霸西域的武尊毕玄、中原的道家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并称当世三大宗师。”
白衣女子也就是傅君婥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清冷,她冷冷看着慕墨白,不言不语。
慕墨白却不以为意,继续道:
“在我这里,虽说仇人的仇人能算是朋友,但你这小国子民,怕是一直将能重振我中原之人,视作大仇人。”
他饶有兴致地询问:
“话说你身边的这两个小子,有那么一点再造山河的希望,你会不会因此生出杀心?”
“毕竟,若中原再出一位雄主,你们高句丽的日子恐怕就更难过了。”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诛心。
傅君婥脸色一寒,冷冷道:
“也只有你们这些汉人,才会为所谓的宏图伟志,去做下诸多不管他人死活的事,我傅君婥岂是这种狼心狗肺之人。”
“哦,是吗。”慕墨白不置可否。
下一刻他忽然并指为剑,凌空对傅君婥眉心处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快得不可思议,傅君婥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眉心一凉,一股无形剑气已透体而入。
但奇怪的是,那剑气并未伤她,只是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奇异的印记。
“我对你这才登堂入室的剑法不感兴趣。”慕墨白收回手指,淡淡道:
“就劳烦你化作剑贴,返回高句丽,替我跟你师父带一句话。”
“太上道道主杨虚彦,想与他论剑,望他不吝赐教!”
傅君婥身形微晃,脸色有些苍白,却是感觉到体内那道印记正在缓缓散去,化作剑气在四肢百骸流转。
“傅姐姐。”
寇仲和徐子陵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两人对傅君婥都有好感,此刻见她受制,都是又惊又怒。
宋师道也是眉头紧皱,看向慕墨白:
“兄台武功高深莫测,为何非要为难一个女子?”
慕墨白闻言,用略显奇异的眼神打量着宋师道:
“天下四大门阀之中,宇文、独孤、李三姓均杂有胡人血统,唯宋阀乃是硕果仅存的汉人血统。”
“且宋阀一直坚持传统,严禁族人与汉人以外的人通婚,故在江湖上被视为汉族正统。”
他语气夹杂怪异情绪:
“怎么今日一见,顿感有些不对,你可是宋阀主的独子,竟还对域外女子动心,莫非还想把她娶回家不成?”
“这坚持汉族正统,难不成也是小孩过家家之语?”
宋师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对傅君婥有一见钟情,但也深知家族规矩严苛,绝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个高句丽女子。
这心事被慕墨白当众点破,让他既羞又恼,却又无从反驳。
一旁的宋鲁见状,连忙打圆场:
“杨道主言重了,师道只是年少慕艾罢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也是。”慕墨白点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
“最多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倘若你真敢不顾家族、违背你父亲的话,我倒要高看你一眼。”
“如此不说能得成一身超过宋阀主的刀法,少说也能有他七八成的功力。”
他话锋一转,又叹道:
“可惜啊,你的性子太软,典型的谦谦世家公子,又兼重情重义,实在难成什么大事。”
慕墨白语气微顿,用更加莫名的神色道:
“但也因这般,才是你宋师道,毕竟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也唯有这般人才给的起,愿意给,不算计和权衡利弊,便因普通人活着就已经耗尽全力,尔虞我诈权衡利弊为自己谋划,哪里还给的出去真正的爱,哪有时间精力当情种。”
宋师道苦笑一声,听着这不知是夸奖是骂的话,方才心中的愤慨,也被这番话冲淡了不少。
他深深看了慕墨白一眼,忽然觉得这白衣人虽然言辞犀利,却并非恶意,更像是在点拨。
“前辈,你方才把傅姐姐化作剑贴是何意?”徐子陵瞧着傅君婥好像没什么大碍,突然开口询问。
“寇小子,看到了吧。”慕墨白浅淡笑意:
“你兄弟就是这么一个惜花之人,耳朵软到碰见一个漂亮姑娘,恐怕就会觉得她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万分正确。”
寇仲眼珠一转,忽然嬉笑道:
“前辈,我向来不是这种人,若有人惹到我,我才不管她是美是丑、是老是幼呢。”
他又一脸正色道:
“但有情有义,也是我和子陵的处事作风,傅姐姐对我们有恩,还望前辈能高抬贵手。”
慕墨白闻言,哈哈一笑:
“放心吧,虽说傅君婥长得不错,但我还是对她的丑师父更感兴趣一些,她就仅是一张帮我称量傅采林的剑贴罢了。”
他倏然侧眸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年约二十五六,身穿一袭淡粉色长裙,体态婀娜,面容妖媚,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敢问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宋鲁连忙开口解释:“这是宋某新纳的小妾,名为柳菁。”
那妖媚女子款款走来,步履轻盈,体态撩人,眉目间自带一股媚意,不禁给人有点不太正派的感觉。
慕墨白点点头,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风姿体貌,一看就是阴癸派门人。”
此言一出,柳菁娇躯猛地一颤。
她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隐藏的身份,竟被这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一语道破。
而宋鲁、宋师道等人闻言,也是神色大变,看向柳菁的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
“杨道主说笑了。”
柳菁强作镇定,娇笑道:
“妾身怎会是阴癸妖人,妾身不过是寻常女子罢了。”
“寻常女子?”慕墨白啧啧称奇:
“宋鲁先生,你这小妾是哪找来的?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一般,普通人乃至名镇一方的高手,大多都不知晓她们的存在。”
“而你的小妾开口就是阴癸妖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看向柳菁,又用眼神示意面现疑惑之色的寇仲和徐子陵:
“瞧一瞧,这才是你应该展露的表情,茫然,不解,好奇。”
“而不是脱口而出阴癸妖人四个字。”
柳菁脸色煞白,深知自己已经暴露,只觉眼前这白衣人的眼力、见识、武功,都远超她的想象,在他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
思及此处,反而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墨白,沉声道:
“阁下如此熟悉本派,怕也是我圣门中人,但请恕妾身孤陋寡闻,两派六道之中,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太上道。”
慕墨白坦然道:
“我原为补天阁传人,可见圣门尽是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便打算立下新圣门,再以太上道为名。”
“怎么,你有意见?”
柳菁连忙道:
“妾身不敢,只是......不知杨道主所说的新圣门,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慕墨白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