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破了你的护身手段,方才那一击,就能让你重伤。”
他忽然摇头失笑:
“你还真像是一个打不破的乌龟壳,那什么场域和金光手段,竟还能内缩,从而完美护住你体内经脉和五脏六腑。”
“也让你所锻造的金刚不坏之躯,更加无缺无漏。”
慕墨白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望向夜空。
不知何时,原本只笼罩竹林上空的飓风,已经扩散到方圆十余里,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砂石。
慕墨白缓缓开口:“叶教主,你还有出一招的时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请。”
叶鼎之也察觉到飓风之势,直截了当道:
“好,就让我看一看你,究竟能否挡下我这一招!”
他双瞳中的紫芒骤然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
周身气机被催发到极致,一股凶绝死寂的气息震荡而出,似要将方圆百丈尽数侵染成一片鬼蜮。
在他头顶,虚空开始扭曲塌陷,一柄长达三十余丈的紫色巨剑缓缓凝实,便见剑身上好像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
慕墨白周身气机起伏不定,忽然涌出无数剑气,再如旋风般围绕发散,有破风裂石之威。
呼吸之间,不知多少剑气如蜂群出巢,朝着叶鼎之蜂拥而去。
它们仿佛有灵性般,彼此呼应,交织成网,将叶鼎之所有闪避的路线尽数封锁,更在飞射过程中不断变化轨迹,专攻他周身破绽与旧伤之处。
“来得好!”
巨剑剑势勃发而出,磅礴凶烈的剑气猛地倾覆而下。
慕墨白面不改色,以焚木裂石,胜似刀斧之势接连出刀,在对好似无穷无尽的剑海左右挥砍间,交织得犹如千刀尽出,同样展露出数量与来势的混无止尽。
只见一刀后还有一刀,十刀后还有十刀,水银倾泻般的渗透剑气。
“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慕墨白悬停在半空,长袍尽毁,露出一身布满裂痕的玄色内甲。
他虽然面色苍白如纸,但依旧稳稳地挺立在虚空之上。
底下是屈膝半跪的叶鼎之,他本就旧伤未愈,在强行催动多门反噬极大的魔功后,终究是再也撑不下去。
此刻,他仰面望着星空,眼中紫芒彻底散去,露出原本的瞳色,那瞳孔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叶教主,看来是我要赢了。”慕墨白的声音顺风落下。
叶鼎之低笑一声:
“呵呵,死在你这样的对手下,也算是不错,动手吧。”
“云哥。”
正在这时,一位浑身透着一股潇洒豪放,肆意随性气质的青年飞纵而来。
叶鼎之见状,立马不惜性命地催发《魔仙剑》,朝着百里东君飞来的方向,斩出一道璀璨剑光。
“叶鼎之大好头颅在此,慕墨白,你还不动手!”
“很好。”慕墨白的声音广传四方,淡漠而清晰:
“叶教主,你的命,我背了!”
说完,原本席卷方圆十余里的飓风,骤然改变了方向,所有风力朝着战场中心汇聚,而一开始被飓风卷起的无数藤蔓碎片,在高速摩擦中开始燃烧。
不过眨眼之间,一条贯穿天地的火龙飓风已然成型。
火龙张开巨口,朝着倒地的叶鼎之,一口吞下。
“不!”
百里东君目眦欲裂,他刚击碎叶鼎之斩来的剑光,在看见这一幕后,周身气机轰然爆发,一股如同远古巨鲸蛰伏于北冥之渊的磅礴之势震荡而出。
再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汇聚,接着迎着那条连接天地的火龙飓风,踏前一步,一拳递出。
拳速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与天地呼吸同步的奇异韵律。
拳锋所过之处,方才汇聚而来的磅礴元气瞬间像是巨鲸于深海蓄力后,首次摆动尾鳍,搅动万里波涛。
一股肉眼可见,凝实如白玉的拳罡澎湃而出,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扯起了天地元气化作的巨帆,借势而行,浩荡无比。
须臾间,风云突变,虚空生电,有漫无边际的雷海显化而出。
在一道来去倏忽、如龙的白气般的雷光引领之下,雷海倾覆而下,凶悍无比的拳罡立时被淹没。
与此同时,叶鼎之整个人已被火龙飓风吞没,百里东君睁大眼睛,如遭雷击:
“不要!”
百里东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周身气势再度暴涨,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一拳又一拳轰出,每一拳都有浩荡如海潮般的拳劲,想将那火龙飓风彻底击碎。
而虚空之上雷海则以穷无止境之势倾覆而下,双方轰隆碰撞之际,炸开的气环硬生生地将数十丈内的地面尽数削低三尺。
百里东君拳势一变,所出拳劲极度凝聚,又带旋转之力,仿佛深海潜流,暗涌无限杀机。
拳劲在化为无数道细密坚韧的螺旋气劲时,如同海底万年不息的暗流淘洗礁石,无孔不入,消磨万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倾覆而下的雷海。
第111章 天威不可测,人力不可敌
“百里东君,你伤势未愈,又兼长途跋涉,而今我既得天时、地利,又有人和,你凭甚认为自己......可以救下被人人唾弃的魔教教主。”
慕墨白立在飓风之眼,双眸灿若星辰,深处却有血色翻涌。
他顷刻间劈出十刀,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攻中带守,守中带攻,刀气不断变大,往四面八方砍劈,所过之处皆裂土分石,无坚不摧。
百里东君连忙分神抵御四面八方而来的凶绝刀气。
“暗河杀手,你若害了叶鼎之,就莫要怪我来日将暗河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你在威胁我?”慕墨白淡漠的声音落下:
“那便尽管杀,也可以看我们谁杀的多,雪月城,镇西侯府,还有叶鼎之的独子,和你百里东君所在乎的所有人。”
“我是打不过你,但我不信人人都有你这般高绝的武功修为,不妨让我们试一试。”
“慕某能让名震天下的酒仙百里东君痛不欲生多少次!”
百里东君神色震动,怒道:
“你......该死!”
他气势暴涨,一身衣袍鼓胀如球,气机瞬间攀至顶峰,猛然轰出一拳。
这一拳好似鲲鹏振翼后,击水三千,浪花飞溅三千里、直上九霄的磅礴一击。
“天威不可测,人力不可敌。”慕墨白声音在飓风之中,依旧让人觉得清晰可闻:
“而今二者相撞,不知谁输谁赢?”
话音未落,风助火势之间,一条又一条火龙显现而出,展露出赤焰焚尽万物之势。
只见脚下的大地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隐隐有轰鸣雷声相伴。
炽热翻滚的热浪更是迅猛的席卷方圆一二十里,本来是漫漫长夜,无任何光亮可言,但现在一二十里的范围之中,先前的黑暗都被驱除得一干二净,找不到一丝阴暗的地方。
这滔天巨焰的光亮,赫然是远远超过了世间任何的光芒,甚至令人感觉,连天际烈日降临,只怕也不过如此。
远处地势高的地带,苏暮雨等人皆是一副复杂无比的神色,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幕,是他们之中武功修为最低之人弄出来的。
“难怪昌离如此信任慕墨白的实力,原来他还藏着这一手,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随时随地使出,若是能的话,那我们暗河不就无敌了。”
苏昌河刚说完,苏暮雨便道:
“这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了天地之威,若非有这场大风,他绝无可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灾。”
他说到这,似察觉到了什么,当机立断:
“不好,火势开始不断蔓延,要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我们,速退。”
众人一听,便见百丈开外,有巨焰如怒涛一般喷射而出,使得那些坚硬地面瞬间崩溃,化作熔岩地狱。
巨大的裂缝龟裂无数,奔腾咆哮的岩浆如浪花潮汐一般飞溅。
“叶鼎之在此天灾之下,多半已经死无全尸,任务完成,是该退了。”已经恢复不少的苏昌河向后掠去:
“暮雨,走了,慕墨白定然可以全身而退。”
苏暮雨一听,也十分果断地提纵而起。
王一行看着眼中透着担忧之色的李寒衣,便道:
“李公子,百里东君就算是伤势未愈,那也是半步神游的修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另一边,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名为寒水寺的寺庙,便见一名老和尚显化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铜钟幻象,将诸多僧人护在铜钟内。
老和尚身边的小和尚忍不住的开口:
“师父,叶大哥......”
“阿弥陀佛,一切都是他的命数。”
老和尚说完,滚滚火焰突如其来,铺天盖地,转眼便将整座寺庙烧毁,不免让被铜钟护住的诸多僧人脸色发白,身躯微颤。
而在交战中心,更响起一声“轰隆”巨响,一下子震动了百里开外的姑苏城,不知多少百姓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就在此刻,交战之地,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战场为中心横扫而出。
气环所过,山丘被夷为平地,树林被连根拔起,河流被拦腰截断。
当烟尘散尽,火光渐熄。
战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十丈的巨坑。
坑底岩浆仍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巨坑边缘,百里东君单膝跪地,白衣尽毁,浑身浴血。
他死死盯着坑底那片仍在燃烧的焦土,双目赤红,却再也找不到叶鼎之的半点痕迹。
半空中,慕墨白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只有一句淡漠的话语,随风飘来,广传四方:
“暗河不哭死神慕墨白,今日取魔教教主叶鼎之性命。”
“此仇此怨,无论何人,尽管来报!”
此前的老和尚同样听到这句话,不由叹息道:
“看来暗河又出了一位生杀无忌,狠辣无情的存在,似还比所谓的魔教教主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今后世间恐怕多事矣!”
五日后。
消息传遍天下,魔教教主叶鼎之,死于姑苏城外,死于暗河不哭死神慕墨白之手,还力挫酒仙百里东君。
而那暗河刺客在此战中展现出的近乎天灾的恐怖手段,更是让整个江湖为之震动。